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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朋友(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5-07-12 09:08:28  作者:曹无瞒
  于是他只好把头转向窗边,在这种百无聊赖中,听见晚自习铃声刺破了巴赫的旋律。
  秦惟宁扫了眼左边依然空着的座位,收回目光。他戴着耳机,无视了上课铃声的威严。
  老师拎着包走进课堂,班长何舒蕾喊了声:“起立!”于是满屋子的人拖拖拉拉地站起来,毫无力气地“老师好——”其精气神很像一队刚打了败仗的老弱残兵。
  声音刚落,迟到了的许静则适时出现在教室门口,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仿佛刚尽力爬完楼:
  其实他刚进校门就听见了上课铃声,反正都是迟到,迟到一分钟和五分钟也没什么区别,干脆慢悠悠走上楼来权当饭后消食。
  讲台上的历史老师听得这如同晚清般行将末路、无精打采的问好声,已然皱了皱眉头,一转头望向许静则,许静则立刻露出个标准微笑,两相对比下,许静则就显得朝气蓬勃,十分可爱。
  历史老师立刻道:“行了,进去吧,下次早点。”
  “谢谢老师!”许静则捂着藏在校服里的袋子,迅速溜到最后一排去。
  秦惟宁将MP3的音量调大了,因此对适才的插曲毫无察觉,一场薄荷味的风却先一步袭击而来,引得他抬起眼睛,寻找气味来源。
  薄荷味儿的许静则拨了拨眼前依然带点湿气的头发,晚间休息的时间实在太短,洗个澡勉强来得及,头发却实在来不及吹干。
  他吸吸鼻子:好像错把洗发水当成沐浴露用了,身上这味儿怎么这么不对?
  许静则懒得多想,先拉开校服拉链,屈臣氏塑料袋“扑通”砸在桌面上,再变戏法似的从塑料袋里拿出个喷雾瓶,将瓶子往秦惟宁面前一推:“给你。”
  秦惟宁没来得及调低音量,于是只能看到许静则的嘴一张一合,以及有几缕湿头发垂下来黏在许静则的额前。另外就只剩下无处不在的薄荷味儿。
  秦惟宁扫了眼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瓶子,上面写着“衣物除味剂,消除包含烟味在内的多种异味”,下面画了两片绿色叶子图案:
  清爽薄荷味。
 
 
第7章
  许静则喉结微动,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了——
  他意识到自己因被秦惟宁注视着而紧张。
  许静则直到现在才发觉,直接送衣物除味剂实在是件没过大脑的主意,秦惟宁没准会觉得他多管闲事,或许还会觉得此举有挑衅意味。
  秦惟宁依然是右手撑着下巴,眼神从瓶子上收回,再落到许静则的脸上,眼神不置可否。不过许静则觉得,“拒绝”这个选项在秦惟宁头脑中逐渐占了上风。
  “你要抽烟呢我不拦着,这属于个人自由,要我说你还不傻,知道找个僻静地方抽,但是土主任那鼻子跟缉毒犬差不多,他从走廊里一过就闻得到谁抽了烟谁没抽,你就当帮我个忙,别被记过连累咱们班,行吧?”许静则先发制人,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段。
  不过若是王胖子在场,就知道许静则此刻在心虚。
  有的人心虚是说不出话,许静则心虚的时候是越说话越多,且说着说着就往别人身上扯。
  秦惟宁敏锐地找出关键词:“土主任?”
  “哦。”许静则单手摸了摸自己头发,作补充说明:“王主任,没头发,就是土主任。”
  秦惟宁的嘴角往上一抬,许静则的心就同时跟着抬起来;
  他再一低头,拿起除味剂瓶子朝许静则一递,许静则的心就沉了下去。
  “我闻不见哪里有味道。”秦惟宁注视着许静则的脸,“你帮我喷吧。”
  许静则半张着嘴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啊……好。”
  许静则扭开喷瓶卡扣,秦惟宁把身体转过来,正对着许静则。
  秦惟宁穿得单薄,校服厚外套里只穿了件衬衫,许静则低下头,自觉是对着衬衫乱喷了一气,直到觉得实在是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说了句“好了”。
  秦惟宁什么也没说,把身体又转回去。
  讲台上的历史老师好像讲了个笑话,全班都跟着哄笑起来。许静则压根没听清那笑话是什么,跟着合群地笑了两声,借着尾音侧过脸问秦惟宁:“你不说句谢谢?”
  秦惟宁听懂了老师的笑话,目视前方,反问道:“不是帮你个忙吗?”
  许静则“啧”了一声:“当我没说。”
  秦惟宁于是也不再说话了。
  晚课很快挨过,放学已接近九点,铃声一响,几十秒内人就四散一空,留下轮值的值日生打扫教室卫生。
  许静则正好当值,和几个女生一起把教室扫得差不多了,许静则放回扫帚,道:“行了,我收尾吧,你们先走,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其他人自然喜笑颜开,背起书包说“谢谢许班,那我们先走咯”,很快就只留下许静则一个。
  许静则打扫结束后走回自己座位,从最后一排座位往前看,满教室尽收眼底。
  每张桌子上都或多或少堆着几本书,更有优等生直接在桌上放了个简易书架,题册卷子满满当当;只有秦惟宁的桌面空空荡荡。
  许静则蹲下去从桌膛里掏没看完的小说往书包里塞,塞完了忍不住偏头去看,秦惟宁的桌膛里一沓卷子码得整齐,只字未动。
  这些老师好像也心照不宣,多了这么一个人也就多印一份卷子,可秦惟宁交不交作业都无所谓。
  就好像秦惟宁只是误入二十班旁听,停留几天就要到期离开一样。
  在老师影响之下,班级同学也逐渐如此默认。
  许静则心里略有些不是滋味,不是可惜,也不是惆怅,他自认和秦惟宁关系没到那种地步,只是简单地有点不是滋味而已,待到秦惟宁离开以后,不出三天这点滋味就要烟消云散。
  许静则背上书包,关灯锁门。满走廊漆黑一片,万径人踪灭。
  他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在这种“不是滋味”的引导之下,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那间废弃教室。
  废弃教室的窗台上有个东西折射了外面的灯光,微微一闪。
  许静则快步走过去,发现那东西是个烟盒,烟的牌子许静则没听过,他从烟盒质地判断其价格低廉,格外地有害健康。
  他爸许天很是开明,甚至有时开明得过了头:他觉得抽烟喝酒都是常事,只教育许静则不许碰那些便宜的,杂质太多,比起身体,那点小钱都不算什么。
  许静则不知道这种论断是否科学,他拿起烟盒晃晃,发现里面还余下一根,有被拿过的痕迹——被拿出来,又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再被放了回去。
  他透过窗户向外看,此处视野正好对着篮球场和旁边的观众坐席。
  篮球场上空空荡荡,晚走的女生正从观众席旁穿行而过,隔着玻璃传来一阵略有失真却依旧青春正盛的笑声。
  许静则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蓦然扩大,又消散了。
  他捏了捏烟盒,把它揣进裤兜,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静则用钥匙开了家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林奕调低了电视声音,探头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许静则换着拖鞋头也不抬:“今天值日。”
  林奕“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许静则换好了鞋,拿着书包一阵风似的刮上楼去:“晚安啊,妈。”
  林奕抬头朝楼梯上喊:“许静则,你是不是又没穿厚毛衣?冻感冒你就老实了,你每天这么折腾要给你们班哪个小姑娘看啊,哪天带回来让我帮你掌掌眼——”
  许静则从楼梯上一探头,笑得纯良无害:“我是‘十年饮冰难凉热血’的热血青年,不穿厚毛衣不是它不够美观,主要是我不冷——
  “不过您下次别和我姨妈一起去买衣服了成吗,我姨妈那审美好像卡在千禧年前夜再没更新迭代过,你看我那外甥女都被她折腾成什么样了,您就忍心让我也一起被摧残了?”
  林奕张张嘴,被这么一打岔后直接忘了话题该从哪儿接。
  紧接着许静则又从包里掏出个宣传册,宣传册从楼梯上做了个自由落体,精准掉进林奕手中,许静则道:“妈,小区里新成立了个合唱班,你也去试试,名我都替你报了。”
  “哦,满屋子退休老头老太太的合唱班,你妈我有那么未老先衰吗?”林奕没好气道。
  “哪能让你委屈做普通一兵,我说你是正经师范学院音乐科班毕业,人家要请你去做声乐指导的,记得去啊,妈,本周五准时报到。”
  “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我看你高考怎么办!什么时候模拟考试?”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模拟考试还早着呢——今天衣服不用洗了,我再穿一天!”
  林奕捏着宣传册,想笑又没笑,心想自己养出来个预备役联合国主席,管得比太平洋还宽。
  许静则身上有股莫名其妙的“老大”气质,林奕时常区分不出来他俩到底谁辈分大。
  这种气质往古代说叫侠义,在近代多子女家庭里往往出现在长子长女身上。往现代看近乎绝迹,珍稀程度堪比大熊猫。
  林奕一直没想过,许静则能生出这个气质,大概率是因为她这个为娘的迟迟没有独立成熟过,当爹的又缺位到仿佛这个家里没有“爹”这个位置。——等她想明白这回事以后,也已经为时已晚。
  她此时只是茫然地不清楚这点近乎赤诚的操心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她像全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希望自己的孩子长成个好人,却也不要太好。
  如果要选择“我负天下人”还是“天下人负我”,有的人会选择后者,而他们的妈通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慈母之心莫如是。
  许静则虽然操心惯了,却也还没到懂得慈母之心的年纪,他把门一关,从校服裤兜里把烟盒取出来,锁进了书桌旁的抽屉。
  次日许静则依然没穿厚毛衣,提了个墩布以作掩饰,往隔壁十九班门口一杵,扬手道:“哎,眼镜儿,过来过来。”
  正在早读的学霸兄好似被点名要去铲除唐僧师徒的小妖怪一般,伸出食指满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过来。”许静则自认表情和善。
  许静则许大少爷的名声早已墙内花开墙外香,只是“墙外香”的未必都是好名声。
  学霸兄忸怩片刻,心不甘情不愿地蹭过去了,还安慰自己“教室里有监控”。
  许静则双手撑着窗台沿,往走廊窗台上一坐,将墩布扔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
  学霸兄视线跟着那张一百块一起移,又赶紧作坚贞不屈状:“无功不受禄。”
  许静则觉得好笑:“谁跟你说无功了,我钱多烧手没事闲的?你们班最近印的那些卷子作业有多的吧?去,都给我拿一套一模一样的来。”
  “你,你要干嘛?”
  许静则看了眼时间,早读时间都快过了,不耐烦地又掏出一张一百块,塞进学霸兄手里:“让你拿你就拿,管那么多干什么。”
  学霸兄看在金钱的份上,动作麻利了许多,回教室将卷子作业凑齐后走出门正要递,突然想到了什么般:“你是不是要给秦惟宁的?”
  许静则见学霸兄好像要反悔,一把夺过卷子:“管那么宽,学你自己的去。”
  背后的学霸兄像踩了电门:“他是不是要来我们班了?!”
  许静则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心想秦惟宁又不是洪水猛兽。
  秦惟宁此人,来,或不来,他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何至于此?
  许静则将那叠卷子和用A4纸打印出的一沓小说放在一起,抬头从二十班后门窗户往里看。
  秦惟宁还没来,许静则却先一步地紧张了。
 
 
第8章
  秦惟宁依旧在上课铃打响的前一分钟赶到。
  他步入教室门时,许静则正侧坐在空课桌上,拎着听可乐与人畅聊,聊的内容想来不会太有营养,但不妨碍许静则依旧神采飞扬,笑声清脆响亮。
  秦惟宁觉得自己此前对许静则的评语十分客观公正。
  经过几日如同战地记者般的驻地观察,秦惟宁已经对二十班的人际关系了解了个大概,若将人际关系绘制成图,许静则就是无数个箭头的汇聚地。
  许静则这类人仿佛天生的要讨人喜欢,在其攻势下,要么成为他的忠实盟友,要么被他收入麾下成为跟班,如若都不然,就极有可能被他边缘化。
  自我意识过剩。
  秦惟宁对许静则的评价更新了这么一句,他依然认为自己保持了一贯客观立场,未受任何主观因素影响。
  许静则假装没看见秦惟宁,假借抬头喝可乐的时机偷偷瞥了秦惟宁一眼。
  可乐的气泡旋即在嘴里炸开,辣了许静则一个激灵。
  “下节课间接着说,我先回了啊。”许静则从课桌上跳下来,随手把未喝完的可乐扔进垃圾桶,走回自己座位。
  那瓶薄荷味衣物除味剂在许静则的桌膛里安然躺倒,许静则盯着那瓶子,仿佛吸取了些勇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许静则的战术向来如此,于是他直接将装了小说和卷子的文件袋朝秦惟宁面前一推,不经意般道:“给你的。”
  秦惟宁在低头理着白色耳机线,闻声略抬了头,视线落到文件袋上:“这什么?”
  “小说。A4打印的,打印出来和复习材料一个排版,巡查老师经过的时候从窗外往里看根本发现不了,我们都这么看。”许静则拈出其中一本,往秦惟宁面前一摊:
  果然极像复习材料,还贴心地标上了小标题括号一二,只是括号后紧接着的是:辟邪剑谱,九阳神功,玉女心经种种。
  秦惟宁觉得如果武侠宗门有高考,那复习材料也就差不多长这样了。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看看这些算了。不知道你爱看什么,我就挑了几本我觉得还可以的。”许静则补充道。
  “武侠小说。”秦惟宁抬起眼问许静则:“你每天就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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