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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道侣恨海情天(古代架空)——慕沉歌

时间:2025-07-13 08:06:40  作者:慕沉歌
  裴怀钧随手将毫无灵异的红盖头扔下,眸光不动,“再来。”
  干尸老鬼脖颈上空空的, 胳膊肘僵硬曲起,颤巍巍地抱着苍老的脑袋,对着黄色纸钱摇晃,开始榨自个所剩不多的血。
  他废了老命,捏着一沓红色纸钱,递过去,嗓音沙哑苍老:“百、百余张……”
  或许有不懂事的新生鬼怪,认不出仙人当面。
  可他死的早,见多识广。对鬼来说,二百年并不久。
  东君补天裂之时,刚好是前朝末年的动乱,鬼怪可比凡人记得清楚多了。
  当东华剑出鞘时,他还能不明白,面前这位,究竟是哪路神佛吗?
  除却那位万鬼噩梦第一名的真仙之外,谁敢以“东华”二字尊号作剑名?
  所以,老鬼刚才直接把头拧下来,倒脖颈里残余的污血,兢兢业业地给仙人造纸钱,可不敢磨洋工。
  不然,待会卸他头的可不是他自己,而是东华剑了。
  就算他如此上道,仙人也没多看一眼,似乎是嫌老鬼丑到眼睛了。
  裴怀钧踏出灵堂,直接将纸钱向天空随手一掷。
  近百张红色纸钱纷飞,凭空自燃。
  漫天飘飞的苍白纸屑,这一瞬,几乎被血色的灰烬污染。
  裴怀钧凝神静听,鬼怪自彼岸的呼啸,正向着此处汇聚。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偌大庭院里,金色圆环布满虚空,鬼新娘再度出现在古宅。
  裴怀钧拭着光亮的剑,映出他冷静的眼,耐心等鬼新娘爬出传送圆环。
  不多时,庭院里就爬满了鬼怪。
  这近百的数量,高矮胖瘦各异、腐烂程度不一,却都在窸窸窣窣的地爬行着,寻找着可以变为同类的目标。
  或许,这些鬼新娘以前也曾都是活生生的人。
  被鬼怪吞噬后,被拘住灵肉,病变入侵,化作了鬼怪的仆从。
  因为活人会被同化为鬼新娘,除了血污喜服与红盖头外,身上会或多或少带有鬼新娘的其他特征。
  裴怀钧提着剑,缓步徐行,分辨着他要寻找的鬼蜮入口。
  他看见,有的鬼新娘上下半身不匹配,枯瘦的手配上一双雪白的足,像肢体的粗暴畸形拼接;
  有些是同一张面孔上,红唇与腐肉相间,像是某种诡谲的红粉骷髅。
  “这些年来,已杀了成百上千个人么?”
  这样的鬼仆,随便一引,就能引来百个。
  可见这些年,死于“鬼新娘”这种灾难的活人,远不止千数。
  只不过,因为人失踪的零散,源头又隐藏在鬼蜮里,幽冥司没能处理,或是根本没发现。
  这个鬼怪横行的年代,人口失踪,实在是太正常了。
  裴怀钧转过身,手腕一旋,眼底透着淡淡的厌恶。
  “鬼怪的本能就是杀人。就算升到了凶、煞,甚至厉级,得到超乎寻常的力量,近人的智慧,只会成为移动的天灾,终究不会成为‘人’。”
  当年的灾劫里,也曾有过无数修士试图抵抗,但更多的人都填了鬼怪的肚腹。
  甚至,还有曾经知名的修士,在灭绝了人性之后,化为彻头彻尾的鬼,将屠戮的刀指向曾经保护的人。
  整个世间,人皆有欲望。鄙薄,贪婪,无知,丑陋。
  鬼亦不例外。
  唯有小衣,他是特殊的存在。
  “铮铮、铮铮铮。”
  青衫书生吟啸徐行,向天穹,曲指弹剑。
  天韵,亦是晓声。
  好似挂剑已久,世间百年,未曾得见此光。
  合该是最陡峭的山崖,最桀骜的孤松,才配作剑光一瞬的鞘;
  最辽阔的山河,最高远的苍穹,才配荡起此剑的余波。
  悬满白幡的凶宅,满地鲜红的喜服,也顿失颜色。
  “本君已经,很久没有拔剑了。”
  裴怀钧似生感慨,“一百年,还是两百年?不记得了。”
  缥缈寒烟之中,潇湘云水之间,或能窥得东君帝踪。
  他曾在洞庭醉倒,手划流水,目送归鸿。
  他也曾布衣青衫,漱石枕流,与桃花流水相伴,曰:“天上不及人间”。
  太阳向九霄跃下,仙人跌坠红尘。
  剑再啸,啸过东方,驱散黑暗,叫醒苍穹。
  他醒复醉,从江海那轮红日里,捞起一柄剑。
  可惜,他平生失亲故,挚爱隔阴阳。
  拍案惊奇的传说,终局都无人再提起。
  成仙又如何,不过孑然一身。
  那些遥远的、一剑惊天下的传说,不过化作庙里的泥胎木塑。
  身边唯有一剑相伴,长生废尽,久伴孤灯。
  何其萧索。
  东君将其封入剑鞘,葬于无字碑下,不见天日。
  “再度见他之日,此剑出鞘之时。”
  两百年隐世的东君,今日神降于此。
  这位走过红尘的书生,拔剑出鞘时,又在想些什么呢?
  “时间到了。”
  时至今日,裴怀钧终究再度弹起剑光,金铁交击,“铮铮,铮铮——”
  深深庭院里,无限剑光回旋,衬得黑暗似白昼,杀戮如割草。
  裴怀钧清扫完毕,捡起有异常的红盖头,感知片刻,摇头:“通向另一处鬼蜮。”
  鬼新娘擅长鬼蜮,所以鬼蜮呈现复杂的构造,粗暴的入侵是无用的。
  他要寻到小衣所在的节点,就只能用笨办法。
  一个个杀过去。
  他又讨要纸钱,“再来。”
  老鬼已枯瘦的像是一把骨头。
  被神仙如此胁迫,莫说他没到头七复苏,还被那厉鬼啃去了一半灵异,状态不佳。
  就算是全盛状态,又能怎样呢?
  老鬼递上纸钱。
  “若白煞太弱,被红煞吞噬,无法达成平衡,就不会出现‘红白撞煞’的光景,令人失望。”
  裴怀钧也知,这老鬼的鬼气转衰许久了,他随手挥袖,凭空一指。
  鬼新娘七零八落的尸首凌空飞起,宛若填鸭,塞满了那老鬼枯瘦的嘴、喉管和胃部,扁平凹陷的胸膛愣是鼓胀起一大块。
  像是,在给鸭子填饲料。
  只不过,裴怀钧是在养白煞平衡红煞。这种行事风格,简直邪门的不行。
  老鬼噎的翻白眼,倒地抽搐:“……”
  填、填鬼啦!
  他轻掐手指,游刃有余地估算:“若是把你喂到和鬼新娘差不多,头七那日,应该能势均力敌,替我钳住那鬼新娘。”
  红白煞都是极阴极邪的鬼,想除去一方,少说要码上百条人命。
  裴怀钧却一心想造出“红白撞煞”,心中究竟存着怎样的邪门思路,他不说,谁也不知道。
  “现在,红白煞暂时不能消失。给我吃下去。”他的声音冷冰冰。
  说罢,裴怀钧又嫌老鬼消化太慢,随手划出一剑,竟剖开老鬼的腹腔,再往其膨胀的躯体里,填了十几具鬼怪残骸。
  既然红煞入侵白煞,是为蚕食未能复苏的老鬼,凭什么反过来不行呢?
  东君早就疯了。
  那些苍白古怪扭曲的鬼怪肢体,被他笑着塞入老鬼的腹部。
  老鬼枯瘦的腹部隆起,挤压着快要撑破的皮囊,像是充水的气球,又好似怀胎十月,只不过,这怀着的恐怕是鬼胎。
  红煞在老鬼的肚子里活过来,贴在鼓胀的皮肉上的,是苍白各异的人脸。
  虽然老鬼在痛苦挣扎,也毕竟是鬼。吞噬力量是本能。被极端折磨的时刻,他在蠕动消化红煞,竟然真的反过来吞噬了些许鬼新娘的灵异。
  那具棺材里枯萎干尸的模样,吞噬了鬼新娘的鬼仆,居然渐渐充盈血肉,身躯恢复成遗像上的老人。
  不过,比起画像的慈眉善目,他灰白暴突的眼睛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多了凶戾血光,目光诡异地打量着裴怀钧。
  “继续,没有本君的命令,不准停。”声音平静。
  裴怀钧收回并起剑诀的两指,东华剑被他背在身后,剑指苍天 。
  很快,仙人又将红色纸钱点燃,随手撂在虚空中,看着灰烬升空。
  又是一轮召鬼、屠鬼。
  虚空浮出光点,再窸窸窣窣地爬出鬼新娘。
  这一次,又有百余之数。
  或许是正常的鬼仆被屠去太多,古怪的东西更多了。
  例如,穿着红喜服的稻草人、红漆书架或是山羊。无论人或物,只要被同化污染,都会成为“鬼新娘”。
  裴怀钧面对鬼怪时,出剑不会有丝毫犹豫。
  剑光须臾星落,这批刚爬出来的鬼新娘,又转瞬湮灭。
  深深空庭院,仅剩下书生淡而冷的报数声:“三百一十九。”
  “四百二十三。”
  “……”
  对东君来说,杀鬼怪是世上最无趣的事情。
  不如说,他的血已经冷了,世间的一切,也早就没了意思。
  如今能驱使他行动的唯一理由,仅是小衣,如此而已。
  为了寻找去往小衣身边的那条路,杀多杀少,不过是平静挥剑,割麦子的事情罢了。
  “第四百九十九只。”
  裴怀钧站在那具鬼新娘的尸首前时,终于从那片覆面的红盖头中,感知到了衣绛雪微弱的气息。
  仙人的背后,无数鬼怪的残尸堆成了一座小山。
  诡异的头颅滚落在地,男的女的,还有羊与狗,咕噜噜,在他脚边打转。
  有些没有死透的,还睁着浑圆的眼睛,发出古怪的声音:“咯咯、咯咯咯咯——”
  “找到了,那这些都没用了。”
  裴怀钧转身,看向正躲在鬼新娘之山里偷偷啃噬的老鬼,平静道:“张久德,滚过来。”
  那老鬼尖牙利齿,满嘴嚼着腐肉,躯体正在不断膨胀。
  他已不是之前枯瘦的干尸,而是在吞噬红煞时,吃出了一身可怕的血肉,目露凶光地望着他,没动。
  血肉撑开了他枯瘦的皮,全身上下都是裂开的疤,甚至还有青紫色的癜痕,那是密密麻麻的尸斑。
  “变凶了。”裴怀钧见他开始不听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红白煞互噬的后果,是吃的越多,越会失去理智吗?即使是凶级近煞的鬼,也不例外。”
  不过,这也是预料中。
  裴怀钧动手填鬼,是暂时还得留这老鬼到头七,预防红煞失去目标后逃离。
  非常罕见的红白煞,之间有冥冥的联系。不如说,是至死方休。
  或许与前朝时,发生在这条街上的过去有关。
  裴怀钧估算过他的实力,既不能让他轻易被吞噬,又不能让其全然凌驾鬼新娘,即使是填鬼,也不能填多了,得拿捏度。
  书生随手一指,剑光让堆积成山的鬼尸湮灭成灰。
  他侧目,那疯癫又寒冷的眼神,无论人或鬼,都终生难忘。
  回旋的剑光未能停歇,而是化为一柄小剑,直直穿透那疯狂老鬼的颅脑,将其重新钉回棺材中。
  “滚回你的棺材里,睡到头七再出来。”
  一声闷响,漆黑棺盖轰然阖上。
  裴怀钧处理完后续,再在古宅留下三枚巡视的东华剑光作为后手,清剿张家古宅中作乱的鬼怪。
  先这样消停到头七罢。
  待到一切做完,书生也毫不犹豫地揭下陈旧的红盖头。
  他消失在了原地。
 
 
第27章 红白撞煞(12)
  亥时已到, 天色沉暗,红煞涌动时。
  裴怀钧突兀地出现在鬼蜮里,一身素雅青衫, 像个清隽文弱的凡人书生。
  浑然看不出,他方才祭出东华剑, 硬生生屠了四百九十九只鬼新娘的疯癫。
  月光收束了光源,桥上正过来一顶红艳艳的花轿。
  锣鼓喧天, 好不热闹。
  裴怀钧轻拂戴着扳指的无名指, 红线虽被他封住, 却依旧能单方面感应衣绛雪的存在。
  他心里冷静地想:“小衣不在这里。也就是说,这座鬼蜮里, 还有通往别处的入口。”
  东君很少有找鬼蜮找的这么费劲的时候。
  毕竟是从前朝就兴风作浪至今的鬼。这一手鬼蜮,足以让其位列“煞鬼”名录,成为“灭城”的灾难。
  也难怪张老太爷躲在棺材里硬等头七, 希望能熬过鬼新娘无孔不入的侵蚀。
  只不过, 鬼新娘捕捉活人很零散,时间拉的长,又常年藏在最深层的鬼蜮里, 时至今日,并没有直接造成殃及全城的灾难。
  鬼怪横行的时代,鬼新娘目前为止的危害性有限,算是一种“可控”的灵异。
  无他,那些灭城甚至灭国级别的恐怖厉鬼,也都活跃在人间,各自称王。
  他们占据的地盘,至今都是无人死地。
  人族拿他们毫无办法。
  毕竟,依靠人现有手段, 厉鬼几乎不可能杀死,只能被封印,代价还极高,甚至有打破如今平衡的可能。
  两相权衡下,即使是东君也难以出手,只能被迫舍出一部分属于人族的领地,让给现世游荡的厉鬼盘踞。
  裴怀钧站在桥上,桥下晦暗涌动,窥探不清。
  唯有那顶花轿附近,送亲的仪仗队打着四盏大红灯笼,摇曳着影,明晃晃、亮堂堂的照。
  他似乎被归在送亲的队伍里,除却敲锣打鼓外,这顶花轿竟是封死的,像个赤红的棺材。
  裴怀钧杀过的鬼何止万万。杀的多了,经验就丰富了。
  “不可惊动仪仗,不可看桥下,不可见新娘。”裴怀钧想起禁忌的规则,反推出鬼怪的行动规律。
  如果惊动仪仗,大概会引发鬼的攻击吧。
  桥下大概也藏着许多鬼,他已经感觉到鬼气在涌动了。
  正常情况下,他是看不见新娘的。因为新娘被封在像棺材的花轿里,从内部无法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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