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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野端着餐盘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找了个对面有餐盘的角落位置坐下,就听见一声熟悉而冷硬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这里有人。”
迟野抬头,出现在视野里的是男人丰神俊朗的脸。
“这有四个座位。”
游鸣放下不锈钢汤碗轻笑。
“您不介意就行。”
“……”
周围没有多余的空位,迟野也不打算躲着对方,就像周主任说的,他不屑于躲躲藏藏。
……只是他们又有多久没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吃着吃着,迟野突然想起大学时他在对方食堂吃日料时的场景,那时候他们少年意气,挥斥方遒,每每畅享未来时眼中总闪着明亮耀眼的光——
并且彼时他们的未来规划中,永远都会为对方留一个角落。
沉默无言地吃完这顿饭,迟野放下筷子。
“你是来给一诺办住院手续么?”
“嗯。”游鸣挑眉,抬眸注视着迟野,“怎么?迟大夫很关心我的私事啊?”
迟野没说话,沉默良久后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落在游鸣耳朵里,听着有点哑。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好啊,当然好啊,而且还好得不得了。”
游鸣扯了扯嘴角。
“……之前好,现在发现没了你之后更好了……老婆贤惠女儿可爱,事业也飞黄腾达,出任CEO,迎娶白富美,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没有避开对方冰冷的目光,迟野看着这张自己曾经亲吻过无数次的脸,微微敛眉。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呵……”游鸣冷笑,“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是天体行星,地球离了你就转不了——没有你我也能生活得很好,甚至更好。”
“好。”
鸦羽似的浓密眉睫颤了颤,迟野抬眸。
“祝你幸福。”
“……”
“……兄弟你原来在患者食堂啊?亏得我刚刚在职工食堂里大海捞针地找了你半天,真是害得我好找啊——”
就在游鸣眼色一沉,嘴角微动,刚要张嘴再说些什么,终于被马厅长批.斗完了的裴知聿冲到迟野身后,又是一把习惯性地和他勾肩搭背。
“马厅长又说你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
说起刚刚的事情,裴知聿就头疼。
“还不是在说非要我接手医院和产业园对接的事……我有时候真弄不明白,既然第一次会是你去开的,那直接让你接着干不就完事了?我本来就对什么官.场商场八仙桌洗脚盆里你来我往的那些破事一点也不感兴趣,这活交给你可比交给我靠谱多了。”
“……还老教育我说让我收收心,把沾花惹草的心思放在正事上……可他们眼里觉得是正事的事情,在我眼里屁都不如,还不如让我回家睡觉打两把游戏。”
迟野淡淡:“马厅长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中式家长从小到大就只会说这句话。”裴知聿语气很是不满。
在迟野身边的座位坐下,刚刚竹筒倒豆子似地好一通抱怨的裴知聿这才注意到餐桌对面还坐了个人,眼神疑惑。
“这位是……?”
“李一诺的监护人。”迟野道。
“……你们之前就认识?是你朋友?”裴知聿更加疑惑。
“嗯。”迟野顿了顿,“曾经是。”
“——原来如此。”
裴知聿恍然,同时热情地朝游鸣伸手。
“你好,我叫裴知聿,是迟野在美国留学时的同班同学,咱俩现在是同事兼饭搭子。”
握完手后,裴知聿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猛一拍大腿。
“哦……我想起来了,这位是不是就是你上周跟我说,我有时候说话像他的那位?”
“之前听你描述,我还担心你说的会是跟你关系不好的死对头,原来是好朋友啊?而且跟我一样是大帅哥……挺好挺好。”裴知聿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迟野:“……”
见对面的游鸣脸色极度难看,迟野转移话题。
“林染呢?”
“你最近怎么老是提她?”
裴知聿皱眉,忽而又摆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笑着拍了拍迟野的肩膀:“哦——虽然我也觉得你俩还挺般配,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俩在一起以后她撒火,你灭火,多好。”
“……”
就在迟野打算直接跟裴知聿回科室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对方兜里的电话响了,裴知聿在越来越没底气地嗯嗯啊啊了一会后站起身。
“……马厅长打电话跟我说我妈来院办找我,估计又是来训我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待会办公室见,今晚继续咱俩过夜啊!”
“……”
裴知聿走后,食堂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四周静得能听见后厨暴力洗碗碟的声音。
气氛诡谲地沉默了大半分钟,游鸣突然笑了。
“……你说他像我?”
“……玩笑而已。”
“呵……迟大夫。”游鸣注视着迟野的眼睛嗤笑出声,“……我还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找我的替身,还连过夜都整上了——就这么爱我?”
“……”
“你误会了。”迟野道,“他说的是值夜班。”
“他是直男,有女朋友。”
“呵……”眼锋微敛,游鸣冷笑。
“看他玩得挺花,也不是哪天不能想着换换口味。”
“还有……”游鸣声音又一沉,“你那个叫林染的小师妹,左一个迟老师右一个迟老师……叫得可真够亲热。”
“她只是我师妹。”
迟野蹙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后者止住。
“迟大夫,我同样对你的私生活一点也不感兴趣。”
游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迟野那张轮廓刀削斧凿,眉眼浓得像墨泼出来的脸。
“你就算同时谈八个男女朋友累到精尽人亡——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
“……”
【作者有话要说】
游鸣:你是真饿了……
给野哥鸣哥众筹一下嘴,一起助力他们张嘴复健
放心不是pxx系统(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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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摸鱼把后头的章纲都摸出来了(学习果然是写文的第一生产力,一学习什么都变得有趣了起来哈哈…),所以这段时间不出意外会日更(没更的时候就是在苦逼学习)
第70章 医闹
迟野从食堂出来, 正准备返回门诊交班回家,路过住院部时却见管床护士谭芸神色张皇,迟野上前叫住她。
“怎么了?”
“……3床的那个小男孩不知道怎么回事, 突然胸闷喘不上气。”谭芸神色异常紧张,急得满头大汗。
迟野闻言,跟谭芸一道坐电梯返回住院部3楼, 走进病房果然看见3床的小男孩呼吸急促, 脸色煞白到发绀的躺着, 头上全是汗, 几乎已经半失去意识。
谭芸急得直跺脚:“要不要送急诊室……”
“不用。”
迟野说罢便上前把小男孩平躺放好,并松开他的衣扣和裤带,吩咐谭芸清理口鼻分泌物, 戴上氧气面罩。
“测血压、脉搏、呼吸和血氧饱和度。”
听见谭芸报的数值, 迟野立即让另一名护士给小男孩点上点滴建立静脉通道。
“0.25毫克肾上腺素皮下注射。”
“地塞米松5毫克静推,80毫克甲强龙加入5%生理盐水持续静滴。”
谭芸惊呼:“……收缩压下80了!”
“再开一条静脉通道,0.1%去甲肾上腺素1毫升加入5%葡萄糖溶液100毫升静滴,双管, 林格氏液500毫升静滴,快速补液。”
“异丙嗪……”迟野打量了一下小男孩的身高体重, “10毫克肌注。”
十分钟后, 小男孩终于苏醒, 谭芸再次测量血压、脉搏、呼吸和体温, 发现数值都基本回归正常, 终于长松了口气。
“继续心电监护, 记录24小时出入量。”
向谭芸吩咐完后, 迟野走到病房外, 正好看见小男孩的母亲扔完剩饭剩菜回来。
“你刚刚给孩子吃什么了。”迟野问。
“没什么啊。”男孩母亲神色轻松, 不以为意,并不知道自家小孩刚从生死线上过了一遭,“……就是些鸡鸭鱼肉的盒饭嘛,这不是想着他快出院了,刚好给他补补嘛,要不然我跑去排那么久的队给他打什么油焖大虾。”
“你带他做过过敏源检测吗?”
“做过啊。”女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好像是有那么几项,什么虾啊芒果还有大豆过敏吧?我也没仔细看,这种检测就是你们这些医生用来骗家长钱的玩意,叫那个什么对对……智商税!”
“小孩子哪有那么娇气?这过敏那过敏的,都是给惯得,什么东西多吃几次习惯了不就好了……我们小时候日子才苦啊,想吃这些大鱼大肉的都没得吃……”
女人还在絮絮叨叨,迟野冷冷:
“他再吃可能会没命。”
“……”
被迟野的态度吓得一怔,女人暂时闭了嘴,但在迟野离开后却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嘟囔:
“……什么人呐,在这里吓唬谁呢……我家小孩怎么带别人管得着吗?”
临走前迟野叮嘱谭芸:
“看紧3床,不要再让他接触过敏源。”
谭芸抱着病历本点点头。
“好。”
*
在住院部耽误了大半个钟头,迟野刚走进门诊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
“我儿子可从来没有过心脏病史,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个什么应激性心脏病……肯定是你们这群庸医为了推卸责任胡编乱造出来的!”
“明明脑动脉瘤还没有发生破裂,当初是你们说做DSA造影看它长得太快,位置也很不好,是颗定时炸弹,做不了介入迟早需要开颅我们才做的……现在看来我们也是因为太过相信你们这群庸医,所以才让我本来活得好好的儿子命丧黄泉,他不开这个刀说不定现在人还好好的……肯定是你们为了手术和器械的提成,开这昧着良心的刀!”
为首的男人人高马大,指着护士站里的姜早早破口大骂,他身后还跟着乌压压的一众人,显然是都是他们家的亲朋好友。
“您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姜早早试图安抚男人,“只是手术本身就存在风险,您也是签过手术知情同意书的,如果您认为是我们的医疗过失的话,可以要求尸检,我们院方一定会给各位家属一个合理的解释。”
听见姜早早的声音,男人猛一拍桌,更是勃然大怒。
“……人都死了,你们居然还想要让他开肠破肚死无全尸,我看你们是什么医生,分明是恶魔!!!”
男人吼着就举手朝姜早早脸上扇去,姜早早躲闪不及被对方扇倒在座椅上,与此同时男人身后跟着的亲戚跟着摔砸起护士站内的器械。
其他护士们尖叫着四散逃开,楼道内瞬间乱作一团。
见男人冲进护士站举手又要对倒在座椅上的姜早早动手,手上甚至拿着瓶打碎了的酒精,迟野避开四散而逃的人群,快步上前挡在男人面前。
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迟野,男人动作一怔,在看清他身上穿着的白大褂后面目更加狰狞。
“你也是这个科室的医生是吧?就是你们乱开刀害死了我的儿子!”
迟野侧身,避开了男人猛然挥来的拳头,不顾被玻璃碎片割伤,迟野径直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男人的手腕顿时失去了力气,垂了下去。
男人吃痛惨叫出声,面露惊恐,显然没有想到迟野一个医生竟然能有如此身手。迟野却没有给男人再喘息胡闹的机会,在对方转身再次朝他扑来时提前绕到他的身后,一记肘击砸在他的脊背将男人压倒在地。
“啊——”
男人痛苦地呻.吟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迟野掏出手机,拨打保卫科电话:“三楼神经外科,有人医闹。”
安保很快赶到,制止了其余家属的打砸,卸了对男人的压制,迟野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
“……不是,他在这发什么疯?当自己是皇帝我们是太医,治不好都给朕死吗?我们是医生不是神仙!能从阎王殿抢人吗?”
休息室内,林染一面给姜早早额头的伤口上药,一面忍不住怒骂。
“没事……”
看林染一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的模样,姜早早安慰:
“谁失去了亲人都会难过的,更何况……我也是做母亲的,能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多谅解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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