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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裙摆被泥点沾染,她的指尖蹭上血迹,她所谓纯洁的理想在双眸中遭受质疑。
她看的多问的少,她学会利用貌美如花的外表,她学会怜悯。
“文总总是高屋建瓴,全局布子。”
李渊和懒懒回应,举杯遥敬,话不投机半句多,谈判该收尾了。
“不过既然我敢拿出来,那必定是滤掉了一部分未经注册的研究,文总大可不必如此提防。”
“如果您依旧不放心,幻界同样接受其他要求。”
爱要不要。
第29章
颜挈错过了蒋警官的高光时刻。
在这个热烈场合,也并没有人向她讲解那一枪的含金量。
司局太高兴了。说实话,不是每次行动都能做到完美收场。
渔网落空还是占了大半。
特别行动主打一个信息战。
走私者对缉私的研究日益深刻,局面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规避追捕的手段不断升级。
从最古早的暗室暗道、乔装嫁祸,到如今虹膜识别、体系化信息网络,缉私与走私在输赢分界线上不断相互啃噬,血淋淋地啃出了骨架子。
此刻警方赢下的,可不止自己早已所剩无几的面子。
情报收集卓有成效,保密工作也滴水不漏。
嫌犯并不是最狡猾的那一批。
但他们的全面溃败,狠狠打了整个走私链条一巴掌。
这次成功能被录入档案,并写进月度、季度、年度、三年度、十年度汇报材料里,向上级反复邀功。
一想到此,在场所有警官的嘴角都十分难压。
他们算公职中最接地气的了,却仍明白面子工程的重要性。
*
技术外援为警方省下不少麻烦。
在这一点上,司局还不是仰赖了蒋明的人脉。
亲自到场的局长更是握着颜挈的手晃个不停。
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眼神还空洞,木讷地延迟半秒,陪大家一起笑。
高兴却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的样子。
显然代入感不是很深。
另一个心情不太美好的,是被挤在圈子外的蒋明。
她平日性子就内向些,不乐于参与集体活动,所以无人见怪。
众人没机会理会百步穿杨的大功臣蒋明。
她似笑非笑,表情礼貌,看着这场枪林弹雨过后的狂欢。
她没在想自己受的冷落,她在想眼前这个女人。
那天凌晨与她说了话的“花老板”,直言要她“过来”,“帮我一个忙”。
最后还想杀蒋明灭口。
什么好人干得出这种事?
真的是“盲点”吗?她不敢问。
但再不向上级汇报、做出点反应,可能就来不及了。
任务一散场,颜挈就会只身前去,和“盲点”会面。
错过这次,往后再想抓个现形就难了。
蒋警官的脑子现在有点热。
她想思考,却屡屡跳过程序直接得出结论——冲动。
她知道自己又过于兴奋了。
没办法,每每想到可能抓住颜挈的把柄,就不自觉的兴奋。
像是某种病。
*
破晓已至,满载而归的行动小队准备打道回司。
忙碌的人群中,只有颜挈注意到一旁默不作声,表情不自然的蒋明。
幼稚的警官把心事全写在脸上。
她撞上蒋明晦暗不明、偷感很重的目光。
对方还没来得及躲开对视,就看见颜挈的坏笑。
如同在等好戏开场。
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蒋明心里苦苦盘算半天的、报告上级的措辞轰然倒塌。
她懊恼着想扇自己一巴掌。
差点又要吃这个女人的瘪!
颜挈狐狸精,敢当着自己的面,和疑似盲点的黑色组织谈业务。
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
她上次教给她的,蒋明全都记起来了。
别以为自己是聪明人、别教领导做事。
有事憋着、有话忍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警司做的事情已经很不厚道了。
把蒋明当鱼饵,使尽解数钓稳颜挈,却连捉贼的计划是什么,都不愿透露一声。
他们要钓的大鱼,说到底也是她蒋明的女人。
生气是应该的,但总不能撕破脸。
所以既然警司喜欢自作主张,喜欢布棋子,那就让他俩去硬碰硬好了。
从现在开始,她蒋明一问三不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办案大楼那一晚,蒋明睡着了,做了一个很快就被遗忘的梦,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塞利格曼的狗,会被电怕的。
*
颜挈走了。
回到司里还是大清早,没多少人撞见。
随身物品很少,堂而皇之地溜掉。
她自己也知道,警司安排很多线人跟着她。
蒋明在楼上更衣室打领带,透过窗子,看颜挈和保安大爷告别。
帮司里干活,拿得不多。
毕竟是公家,酬劳都要按律法,扣得很。
这家伙有自己的钱赚。
*
既然打定主意不再插手,蒋明心安理得下来。
对着镜子整了整警徽,下楼吃早饭。
今天这一枪,食堂不给她加个鸡腿也太说不过去了。
*
颜挈拐进街角的胡同,一辆摩托早已等候多时。
令楚星示意她坐在后面,抱紧。
“那么多尾巴?”
令楚星皱眉,把头盔递给她。
鬼鬼祟祟的便衣窝在巷子口,看见颜挈和接头人,暗中向警司打报告。
颜挈耸耸肩。
这算什么,等会儿怕还有车来追。
令楚星不表态。
她向来看不起条子,畏手畏脚,做不成事。
“下手悠着点儿,别落得花老板和警司结梁子。”
颜挈碰到令楚星口袋里的手雷,提醒道。
“你还担心这个?”令楚星冷笑,“你担心的可不是这个。”
她担心的是,别牵连了蒋明。
*
“那个女人还在盲点吗?”颜挈问。
令楚星趴着身子,急转弯,沿路逆行着甩掉身后暗戳戳的追车。
“谁?”她一惊。
“李渊和。”
“当然。”令楚星回答得很简短。
这种时候,她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花老板准备什么时候解决掉她?”颜挈却有些不识时务。
?!
令楚星一愣,差点把车开到树上。
十字路口飞出两辆轿车,想把她们堵住。
“花老板……当然不会杀了她。”
“那你呢?”
“我?……什么我?”
令楚星生气了。
“你什么时候……”
颜挈紧紧抱着她。
风声太大,她必须扯着嗓子吼。
……
令楚星沉默了。
颜挈这家伙。
*
令楚星车技太过狂野,早高峰时段,甩了几辆警司的伪装民用车,造成了一些小型交通事故。
四轮的毕竟没有二轮的机动性强,跟太紧容易被算计。
又不能直接开枪。
最多移交交警手里,做个超速和危险驾驶。
到这种时候,便衣条子就感到憋屈,骂骂咧咧。
没有道路监控的郊区,颜挈连连叫停,在路边扶着树呕吐。
令楚星是个好人。
颜挈一路上跟她说什么,她就当听不见。
她不会去向花狸子告状,不过颜老板也该闭嘴了。
脸色苍白,半死不活的。
*
“黑狗,别跟我说你没想过。”
结果这家伙吐完的第一句话,就接上了不愉快的聊天内容。
“花老板不杀她,我当然不会自作主张。”
令楚星冷冷回答。
她当然知道颜挈有怂恿的嫌疑。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她想让盲点帮她做事。”颜挈也有点急了。
“……她救了我们。”
“得了吧。”颜挈打断她。
最讨厌听到这种论调。
“她十年前能救我们,现在就能把我们一手往火坑里推。”
她比谁都清楚。
“你还不了解她的嘴脸吗?”颜挈说,“唯利是图的资本家。”
她只想着自己所想要的。
“她和商界和当局都牵连过深,盲点迟早会被她搬到台面上去。”
颜挈用袖子擦嘴。
“花老板不想要我们死吧!”
……
令楚星又是一阵沉默。
颜挈是对的。盲点本就在不为人知的阴暗处苟活,她们没有余地纵容李渊和这种危险存在。
李渊和终究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盲点。
然后不惜牺牲盲点。
牺牲花老板。
*
讲真,颜挈伶牙俐齿,她吵不过她。
不过她是怎么发现令楚星对李渊和动了杀心的?
令楚星没和任何人讲过。
她也没和任何人讲过,她对花老板的依恋。
只不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瞒着她们两个人。
这种事情,还能瞒过颜老板吗?
*
自从放过李渊和之后,她感觉花老板多了一个掣肘。
她从前我行我素,非常强势,也滴水不漏。
现在几乎围着李渊和转。
她说什么,她唯命是从。
*
颜挈把头盔戴上,重新坐回摩托后座。
花老板乔装成文羽那天,颜挈就看出她下不了手。
但她真的不喜欢李渊和。
不喜欢她的身份,不喜欢她的做事风格,不喜欢她的气质,不喜欢她的薄荷香水。
令楚星没再接话。
她一向不僭越。
花老板没有点头的事情,还轮不到她们说三道四。
颜挈再怎么说,也离开盲点了。是个外人。
颜挈抱着她,又嘟嘟囔囔地来了一句:
“算了,就算把她杀了你也只能当……”
“什么?!”
令楚星差点跳起来,又差点回头把颜挈掐死。
她真的炸毛了。
颜挈没有说下去,贱兮兮地笑了下。
*
晚上回到盲点,颜挈地脸色都是白的。
花狸子让人赶紧扶她去休息。
端进屋的茶水点心一口没动,昏睡一夜,才好转了些。
“只是晕车而已。”
不知是漫不经心的安慰,还是含糊其辞地推卸责任,令楚星的语气轻描淡写。
“这些不干体力活的,要找机会锻炼锻炼。”
她还在记恨颜老板。
“可别出岔子,时间掐很紧。”花狸子白了眼令楚星。
她不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
“明天就得带颜老板看人质去。那出纳竟然丙泊酚过敏,还好周大夫来得及时。”
“她现在不是该出差么。税务的座谈发现少了人,可不是露了破绽?”令楚星好奇。
“哪会。”
花狸子不假思索:“我安排人手把上呈资料送去了。税务政宣千百号人,来得及关注她么?”
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当局肯定不会有什么签到措施。
花狸子用脚想都想的出来。
第30章
李渊和赶回盲点时,约莫午后。
何千正穿着里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听见屋外有人声,是花老板接李渊和回来。
何千不准备打招呼。
自同花老板践行谋杀,她恨不得看见那女人就绕路走。
生怕她哪天想起这档事,新仇旧账的,多危险。
打不过也躲不过,何千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拿着薄毯子迅速往身上裹。
现在的上司都这么没有边界感吗!
这是午休时间。
社畜的愤怒已经写在脸上,花总和李总却权当看不见,一左一右挨着她坐下。
“干……干嘛?”何千外裤都没穿,把脚缩进毯子里。
李渊和放下皮包,一脸和蔼可亲。
“小何哇,花老板说你工作积极,成效不错,批准加薪。”
“嗯,不叫加薪。我们讲分成。”花狸子接话,“这次上调红利。”
这是盲点的规矩。
“你的进步我们有目共睹。”李渊和循循善诱。
何千印象中,李渊和从没这么温柔过。
像在哄小孩。
“目前有一个非你不可的项目,是我们的信任,也是你的机会……”
“再去B.M.跑一趟,”花狸子不喜欢废话,“我不知道史长生躲在哪里,你得把她钓出来。”
“就像平常上班一样,做一些本职工作,不需要很辛苦。”李渊和在左边说。
“我和李总全天都在。半夜可以给我们报数据。”花老板在右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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