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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专人负责你的安全,无需面见柳敬,危险性低,别害怕。”
“我让令楚星跟你去。你被抓了,或者叛变了,她能给你个痛快,不必担心。”
……?
何千感到疑惑。
你看看这是人话吗?
“二位别……别客气。”
何千拢了拢身上的毯子,又把自己缩小了些:“我……”
李渊和笑得如沐春风,示意她说下去。
“我手底下没人了。”花老板比较坦诚。
“太危险了。多少钱都不干,花老板另请高明吧。”
何千硬着头皮偷瞥一眼花狸子。
这些话她是决计不敢对李渊和讲的。
希望花老板能往开她一条生路。
花狸子摇摇头:“上次骗了柳老鳖,他定计划反咬,我们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该信得过令楚星,她会把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你知道盲点从来不吝啬报酬。”
动情晓理,筹码都亮完了,然后呢?
她何千现在就能一走了之,靠着手里的余款躺平下半辈子。
开个小作坊,体验一把当“何总”的感觉。
总裁的总,不是总秘书的总。
为了句好话,把命都搭上?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掂量出个轻重。
留在盲点给她们打杂工都算情分了,还要得寸进尺。
现在当领导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对不起。我能力不够,不堪重任。”何千冷脸谢客。
她的声音又硬气几分。
李渊和动作轻快地站起身。
心情不错,伸个懒腰:“走吧花老板,我说了,她不会乐意的。”
“好吧,你再考虑考虑。”花狸子感到失望,但没多劝一句。
谈话进行得特别失败。
上位者放弃太果断,让铆足劲的何千猝不及防。
李渊和的轻易让步,反而让何千在心里疯狂复盘:不该啊。
她回头向何千一笑,温柔的宠溺让何千感到一阵恶寒。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李渊和不说,但何千不是蠢人。
她根本不是来谈判的,她是前来检查何千的剩余价值。
爹的……
*
何千终究还是坐在了梳妆台前,乖乖让颜挈为她化妆。
B.M.总部可怜的出纳,因为丙泊酚过敏,到现在还没退烧,脸肿得像苹果。
何千没料到,花老板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下实施绑架。
在机场洗手间,用行李箱拖着一个活人,面不改色地脱身。
……她觉得自己还是乖一点好了。
这种待遇千万别落在自己头上。
“好了,何总。”
颜挈将卷发棒收起,镜子里苍白憔悴的出纳会计,和原主别无二致。
何千拿起原主照片,对比了一下。
“注意气质。”颜老板拍拍她的肩膀。
露西是个懦弱的女人,从她的聊天内容里可以知道。
何千装不来。
*
第二天,B.M.总部大楼。
财务室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主办从办公桌上抬眼,露西刚好推门进来。
她抱着材料往桌上一扔,一言不发,也不打招呼。
因为出差的缘故,她桌上凌乱地堆着未处理的报销发票、汇总表格、缴款通知。
她草草理了理文件,堆叠在一边,拖出椅子坐下。
她好像又瘦了些。
主办惊愕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呃……露西?”
“怎么了?”
女人平静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主办怔住了。
火药味这么重。
但话还是要接的。他硬着头皮问:“出差怎么样?”
“嗯。”露西应了一声,“还能怎样?”
“领导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露西按下全息终端的开机键,“没赶上会。”
“没赶上会?!”主办的脸瞬间发白,撑着椅子想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露西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回头看他:“……怎么了?”
“……那可是商务总局的会……”
“总局请了几千家企业,谁会在意我?”
露西厌恶地皱眉。
“再说,纳税报告交上去,就算任务完成了。”
“……会上……没讲什么重要内容吗?”
“会议文件不下发了吗?”
今天的露西实在反常,表现得过于不耐烦。
主办自知理亏。
出外勤全都推到她头上,是个人都会有情绪。
“征免税、退税政策调整,汇率调整,信用认证规则上线。也就是例行的年会罢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露西说。
主办的心稍稍放下。
她没赶上会的事情,倒也没必要报告给领导。
不能把小事闹大了。
“你好像瘦了。”主办终于想起要关心她本人,“是飞机上太冷,着凉了吧?”
她嗓子也哑了,像是刚感冒过。
“你自己不清楚吗?”
露西生气了。
“出差前一天,你们还拉我去应酬。喝酒伤了胃,现在还疼呢。”
那天三缺一,下了班,主办确实死皮赖脸拉着露西打麻将。
也是陪他的上级领导。
“碰我两把,胡了一晚上,你不喝谁喝?”主办嘟囔。
露西不再接话,板着脸。
主办也不再问她。
不仅给人家灌了酒,也没雇辆车给人家送机场去。
他不想多花钱和心思。
用完属下不想担责,他向来如此为人。
不过露西平日里也没这么难说话就是了。
兴许这两日真的舟车劳顿,伤了身体,脾气变大了。
那打扫卫生的物业,听着他们交谈,给窗边绿植浇完水,提着桶出去。
像新来的,十分面生。
主办不禁多打量她两眼。
干粗活的体格确实壮些,绿围裙都显得不合身。
今天怎么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主办起身,去办公室外抽了支烟。
*
“露西”是何千假扮的。
为了不露破绽,她做了很多功课。
出差这几天,出纳案头积压了许多工作。
她故意磨蹭,一件一件慢慢做。
摸鱼摸得气定神闲,却先把真露西的出差报销给批准过去。
自己批自己。
主办斜眼瞟着她的屏幕,心中微词不断。
不过他反正是不加班的。
审核完流转到手上的拨款,主办把办公账号下了,背起包就走。
露西还在低头玩养成小游戏。
那是一个全息毛绒宠物,在桌面上蹦着,搔首弄姿。
年轻人缺打压,以为捧着个饭碗就了不起了。
主办很讨厌手下明目张胆地摸鱼,于是招呼也没打就走了。
“露西”表面云淡风轻,实则饿狠了。
她中午没敢去食堂,推脱的借口还是肠胃不适。
何千害怕碰到“熟人”,一不小心露出破绽。
自从那日被花老板偷了家底,现在B.M.高层人人草木皆兵。
爹的,不会要人饿着肚子干活干到半夜吧。
何千不敢出门,门口有安检。
虽然靠着高科技作弊,幸好没人留意,都已是心惊胆战的了。
“还不下班?”带笑的调侃,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何千吓了一跳,来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那个围裙不合身的物业,拎着拖把就走进办公室。
“令……不要吓人!”
“我没有,分明是你太投入了。”令楚星一脸无辜。
“来。”何千低低吩咐了一句。
*
走廊杂物间。
这里没有监控。
何千锁了门,低声问令楚星。
“柳今天不在?”
一平米不到的地方,被拖把扫帚堆满了。
空气中充斥着灰尘的苦腥味。
微光中,浮尘在空中跳跃。
令楚星高大的身材挤在狭小空间中,抬不起头。
她的鼻尖几乎贴到何千发上。
一手撑着墙壁,强行在二人之间空出社交礼仪。
“他在。”
她摘下口罩。
“现在天天都在,怕出岔子。”
“刚听人说他晚上好像又有应酬。所以今天除了SVIP会员,不允许其他人出入赌场。”
“这么严格了?”何千问。
“吃一堑长一智。”
何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两人的距离太近,环境不礼貌,她怕她不经意间冒犯令楚星。
“史长生不在这里?”
“不在。”令楚星回答,“她从来不在V城露面。”
自从领尾款那日,盲点就再也没见过史长生。
“你还跟我一起么?”
令楚星摇摇头:“我得帮你盯着柳敬,何总。”
“注意安全。”
何千脱口而出,就感觉不对劲。
分明自己才是比较脆皮的那一个。
她听到令楚星轻笑,像在嘲笑她自作多情。
*
“换东西。”
“换什么?”何千问。
令楚星从兜里掏出一包小饼干,在她面前晃了晃。
“餐厅顺过来的哦~听说你没去吃午饭。”
何千撇撇嘴。
饥饿感瞬间噬咬上来,胃部一阵痉挛。
她没有多想,伸手去接。
令楚星把小饼干一举,何千扑了个空。
“你耍我……”
“花老板给了你小炸弹,带了吗?”
“快给我。”何千饿惨了,“那是花老板给我防身用的。”
“我什么都没敢带。”
令楚星没再为难她,看着她抢过饼干,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一个就好。”令楚星在撒娇。
何千发现,令楚星在观赏自己吃东西。
光线很昏暗,令楚星似笑非笑。
她觉得她像在打量猎物。
“给我一个小炸弹,我拿去吓吓他。”
“嗯,反正我也不会用。”何千妥协了。
其实花狸子教过她怎么用。
薄薄一片,贴在墙上,随时引爆。
威力不算特别大。
何千吃东西腾不开手,令楚星替她去拿。
她摸索着包臀裙两侧,可这种衣服也不开袋子。
!!
何千跳了一步,绊倒一打叠起来的扫帚。
仗势欺人!
她脸瞬间发烫:“你……干什么?”
“啧。”令楚星无奈,“你倒是给我。”
何千白了她一眼。
她已经开始慌乱了。
令楚星眸色暗下去。
这种时候,这个女人还有心情计较这些。
“出去。”何千命令。
“给人看见不好。”令楚星有恃无恐,弯下腰,贴近几分,“快拿出来吧。”
她竟然敢调戏她!
何千能看见她戴着的红珊瑚珠串。
花狸子是个守信用的,第二天真就爬到床底给她捡齐了。
怕什么呢?她令楚星是什么没有分寸的人吗?
“我可不像她们一样好骗。”何千说。
何秘书身上很香,她靠近一分,香水味就浓一分。
何千心跳快得不正常。
她在未经同意地享受她。
她的味道、她的不合时宜、她的惊慌失措。
虽然没有越界的举措,却令人恼火。
她让一切暧昧动作合理化。迫不得已、十分抱歉,实则精心策划。
不仅是对何千。
是不是好色之徒,不必纠缠第二眼,更不必深入了解。
何千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
不要在这种时候受人摆布啊。
*
她在说什么?什么好骗不好骗。
令楚星没有接话,看向何千的目光中带上审视。
令楚星从来都是个受邀请者。什么理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
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创造机会,趁人之危。
最不可理喻的是,还有这么一副讨人喜欢的皮囊,拒人千里之外的眼色,和看着十分老实木讷的性格。
爹的,就喜欢白占便宜。
何千在拥挤的空间中扯松领带。
白衬衫的镂花的扣子在指尖解开,淡花的香氛随体温散溢。
她看见令楚星冷静的睫毛颤动一下。
这家伙还真有本事,装得脸不红心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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