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海玻璃(近代现代)——时升

时间:2025-07-17 07:33:12  作者:时升
  沈尤澜抓住他的袖子,在恍惚里仰头去看那双日思夜想的灰色眼睛,他太冷了,他很想在无人处狠狠亲吻那双眼睛。
  哪怕他能看出来,商沉釉还是商沉釉,并未变回他想要的Chio.
  216包厢门被快速踢开,又砰地踢合,木屋和沈尤澜一起随之颤抖,他被商沉釉安置在提供给客人休憩的白色榻榻米上,又被扯掉了针织衫的装饰领扣。
  “Well done.”商沉釉以指蹭过他的脸颊,掐在他下颌,眯眼称赞,“勾结假医生逃跑,现在又勾结岛国情郎,通缉犯先生,你好厉害。”
  岛国郎?是说松川么?沈尤澜咬住唇,哭着摇头:“不、不是……”
  “不是什么?”商沉釉的虎口卡住他的耳后浅渠,“何必急着否认?”
  “画展结识、海边约会,共享一壶太平猴魁,互诉旧事……”虎口逡巡压在他脖颈下的喉结,优雅似提琴般的嗓音在演绎乐曲前奏,“然后呢,是不是牵手、拥抱、亲吻、结婚生子?”
  “沈尤澜,Romanticist.”他的唇齿叩在他的鼻梁,在鼻梁混乱的热气流里顺游下去,犬齿齿尖斯文残忍地来回蹉咬他唇珠,“你很会制造浪漫偶遇和幻爱,就像邮轮那次,因此你的天赋不该止步在艺术领域。”
  沈尤澜哭到没力气,他抓住他的袖角,又松松地抖落手指,努力去看那双漂亮的灰眼睛,想喊柚子哥哥,可发出来的只有呜呜的轻泣。
  “‘月亮不会每晚升起,但海浪一直都在。’”商沉釉重复他曾经的梦呓,柔笑着蹭刮他的眼尾,“可是我的月亮不见时,海浪也偷偷逃走了,我该怎么奖励它?”
  “别哭。”他在沈尤澜涣散漆黑的泪眼里,笑得眉梢舒展,似海风梳过长睫,在包厢昏暗的晦光里成了一只蛊惑人心的吸血鬼,在他耳鼓膜里刻下幽魅低语,“给你次机会,让你自行选择好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拢团起他柔软的发丝,像是深海怪物的伪触在抓丝状藻类,藻类被怪物猛地抓起来,弹进又搅开。
  “觉得这样赏赐给海浪,可以么?”
  沈尤澜孱薄的脊狠狠晃起,又砸落回去,他不敢挣扎,只是在大颗大颗地落着泪,像是已经被弄坏了,后翻着眼睑,露出空洞失神的眼瞳,齿间也颤,又几缕饵涎。
  商沉釉餍足而笑,他看起来并无怒意,唯有柔和的愉悦笑意,低过头,他慢条斯理地吻了吻怀里的人:“好乖,终于不乱跑了。”
  哥哥……
  沈尤澜再发不出音了,却在凶狠的滚风里,很乖很认真地,终于以旧的称呼来唤他。
  ……沉釉哥哥。
  他在恍惚里睁露懵懂混沌的黑色眼瞳,想要再求哥哥给一次吻,可忽而间,一阵来电铃声打断了他的妄求。
  商沉釉掀抬眼睑,望向地面那只属于江澜的手机,晦沉沉的银灰眸浮上一点笑,他温柔地抚他的脸颊眉梢:“来电备注是‘沈老师’,没关系,我来帮你接。”
  笑声落下的刹那,怀里的猫咪倏地一僵,几乎连耳朵都要竖起来了,下意识就要开口拒绝。
  可他阻止不了商沉釉那双骨长又劲韧有力的手,钳制着他时,手机被顺势接通,属于老人的慈和嗓音跨过海风,裹着善意关怀,猝不及防敲在沈尤澜的耳朵里:“小沅,近来还好么?还有没有发作躯体化?”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老师……沈尤澜忽而在榻榻米上挣扎起来,尾音剧颤:“我、我很好,老师……”
  可怎么逃得了、藏得住?接连遭到恶劣刻意啃i咬,就连喉结也会滚出闷响。
  “嗓子怎么哑了?”老人有点担心,“是又感冒了么?南州近来有强降雨和骤降温,小沅是不是因为课业很忙,没有照顾好自己?”
  “我……”
  “Lan.”商沉釉打断他挣扎间发出的回应声,忽而以英文询问道,“Are u daydreaming, my student?”
  他巧妙地扮演成了抓包学生开小差动作的南州教授,带着具有迷惑的笑意,说完又成生涩的华语,编造谎言来帮他在手机里的老人面前掩盖异样:
  “这是我的绘图课,打电话属于违反课堂纪律,你必须认真完成作业。”
  太过精湛的演技,沉而慢的嗓音带上了一点年轻异国教授的严厉肃穆,并警告般地敲了敲榻榻米的木质面,最后轻而易举地骗过了手机里的老人。
  “你在上课?”老人语气有点诧异,“抱歉小沅,我可能看错了你今日下午的课表,不知道会打扰到你,那就先挂断了。”
  “……好。”
  长途通话被挂断,沈尤澜呛出病热的气流,又再一次被狠狠地吻上去,在窒息和灌气里来回被磋磨,无法抵抗。
  “小、沅。”商沉釉切齿重复,长指捧起他脸颊,“是哪个沅?嗯?”
  沈尤澜不答话,像是被彻底拆坏了的空心木偶人,眼眸成了两处空洞的黑窟窿。
  木偶人被掐抬起下颌,受迫直视那双灰眸,商沉釉深刻英俊的眉骨里压着戾气,却笑得格外温柔深情:“回答哥哥,是哪个沅?”
  “遥远之远,还是沅江之沅?”他的疯色越来越可怖,酝酿海啸与风暴,“那张死亡证明里到底有什么秘密?你到底是谁?”
  空心木偶人感觉不到痛了,所以很久后,泪混着某处的柚子润香,和浅淡血色一起,难堪地淌下去,沈尤澜轻声苦笑。
  “商先生。”他的声音嘶哑平静,不再亲昵乖软,“我不该请求您救我的。”
  原来那时,海景楼里的那一句“你求错人了”,不是什么残忍威胁,而是难得的忠告。
  他确实求错人了,他不该对商先生有什么期待,也不该奢望对方在短时间内,精准找出死亡证明里的漏洞,又或许他一直都没去找过什么漏洞。
  “很抱歉,是遥远之远。”沈尤澜扯起唇,“是我率先违反了邮轮上的约定,没有达到您的要求且私自逃跑了,我确实该付出代价。”
  商沉釉猝然将眉心压低。
  “……咳。”
  沈尤澜忽而低咳起来,甜锈的血气涌过,惨白的唇角渗出一点猩红,他偏头过去,急剧咳嗽。
  灰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眸色凝聚成霜似的寒,却忽而掐住了他的颈,感受出一点异常温度:“为什么在咳嗽?你在生病发烧?”
  沈尤澜咳呛着摇摇头,他将那只掐着他的骨白手腕压下去,让掌心贴在他的心脏处。
  不是生病。
  沈尤澜苍白的脸在淡淡地笑着,他发不出声音,只能以无声唇语作答。
  是它在疼,先生。
  赝品落着泪在笑,很认真地在说,商先生,不是生病,是我的心脏在疼。
  商沉釉在触碰到的刹那,指尖却倏地蜷缩,就想是被那一点心跳起伏给烫到了,他斜下眉心,情绪越压越低,脸色透出凶厉的冷煞。
  “沈尤澜。”他阴沉地凝视对方,“你又在编什么谎话?”
  可那双黑瞳里的光已经碎掉了,空洞洞的像是也成了两处坟墓,沈尤澜没再解释,他忽而说:
  我爱您。
  商沉釉刹那僵滞,灰眸狠狠一缩,正要发作不满,忽而又瞥见一点很浅的痣痕。
  两粒红痣,正浮在沈尤澜的脖颈上。
  商沉釉面色陡变,几乎是泛起了一点错愕,他伸手,缓缓去触碰,摩挲过那两粒红色小痣的痕迹。
  ——颈部皮肤由于被划伤过,损伤了最表层细胞,但深层色素细胞仍在,因此现在,那两粒红痣重新在表皮上生长,在沈尤澜的颈部冒出淡痕,消掉了他与江沅声之间的最后一点不同。
  可沈尤澜毫无所觉,以为是得到了对方的怜悯,因此笑得更加温驯,像是木偶被傀线驱动一般,再次以赝品的身份向他告白:
  商先生,我爱您。
  沈尤澜放弃了求救,却又可悲至极,依旧渴望着得到Chio的爱,又没了其他办法,只能试着笨拙地表达情感。
  “先生。”他吃力地呼唤着,“我爱您,我再也不会撒谎了。”
  他抬起手,露出纤细的手腕——与那枚银骨镯异常吻合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勾在商沉釉的后颈,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
  见对方没拒绝,沈尤澜更加可怜地扯唇微笑,几乎是在用那张漂亮的皮囊在讨好对方。
  是啊,不讨好又怎么办,如今他一无所有,商沉釉也并不再爱他,可他真的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只可惜,他的眼睛太过空洞,又因为此刻抑郁躯体化发作,瞳孔聚光障碍,他完全看不清商沉釉的神色,渐渐被绝望笼罩。
  沈尤澜没了力气,渐渐昏睡过去,手腕垂落在榻榻米的侧缘,整个人好似一株凋零的死藤。
  商沉釉垂下眸看他,良久,终于望见了对方脖子下,那枚始终悬挂着的灰色玻璃吊坠。
  未成形的海玻璃石,整体色泽偏灰,内里又泛着幽蓝,明显是来自于迟厄斯岛——十年前,迟厄斯岛曾经历过一场灾难型海啸,大量玻璃建筑被毁,导致这种独特的灰蓝海玻璃在岛上随地可寻。
  此刻,海玻璃被磕断了一个棱角,裂角生出了一处茫然又痛苦的断口。
  沅声……尤澜……
  意义与偏旁皆相似的名字,色泽与形状皆一致的断口,惹得商沉釉思绪混乱。
  似乎有什么重要东西,明明呼之欲出,却又偏偏藏匿难辨。
  商沉釉感到焦躁,他屈起手指,豁然扯下那枚玻璃石吊坠,咚一声猛砸向木质地面,提起鞋狠狠碾下。
  粗暴举动里发泄出他的怒意,他神色冰冷,幽幽地审视怀里的人:
  沈尤澜,你到底是谁?
 
 
第8章 8 “让他跳。”
  榻榻米上陷入昏睡的人,不知在梦里到达何处。
  茶馆里幽晦的暗光,散成混沌的梦,心底的旧事复演,纠缠成大片大片。
  记忆里,少年画家跪在空荡荡的教堂内,教堂里的碎格窗延伸至圆型穹顶上,无数鸽子血一样的玻璃被切开成斑斑锈色光。
  在画家的视野里,唯一清晰的是座无脸的残破雕像,母亲的嗓音在后方响。是年轻的女画家在苛责在斥骂,将他锁死在教堂里。
  “江沅声。”女人语调冰冷,残暴地扯动他后背垂落的银锁,“你令我很失望。”
  “这座雕塑本来是无脸的,你为什么要在画作里将它补上人脸?”
  女人的高跟鞋来回焦躁地踱步,像是在驱赶斯巴达战士的马蹄铁响,透着血气的肃杀和仇恨:“在你最近的画作里,我没有看到任何新意,你制造了一堆废品。”
  “你为什么要画下这双灰色眼睛?为什么要亵渎天堂神使的雕塑?为什么……”女人的高跟鞋哐地踢翻了他,近乎咆哮,“为什么偏要在那张脸上画下Chio?!你到底在表达什么?”
  崩塌的巨响,是提尔锋①之剑最终斩落下来,利刃洞穿了少年画家的心,他像是空心木偶人,流着泪在笑,他说:“……在表达爱。”
  茶馆里的沈尤澜和少年画家交叠在一起,他们说:“我爱您,商先生。”
  可怜的濒死之人在说着爱,仿佛如此就能逃避痛苦,放弃求救。
  “恶心!恶心的同性孽缘!江沅声你无可救药!”女人怒不可遏,终于下了判词,“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是我的人生污点!你没资格再做我的孩子,我要抹杀你——你这一生永远不配成为真正的画家!”
  江沅声双眼死气沉沉,在女人扯拽间,他被迫转过头去,对上了女人右侧空无眼珠的白眼眶。
  眼眶里的血管与组织清晰可见,甚至随着心脏跳动,即将漫出来,他毛骨悚然地后退,而后一脚踏空!
  一声惨叫,沈尤澜从噩梦里豁然惊醒,凌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挡住他阴翳密布的眉眼。
  高跟鞋——是谁在踩着高跟鞋乱走?
  他眼眶里的漆黑眼瞳毫无光彩,环视四周,四柱床上一张白色薄毯盖着他,纤白的手指抓在毯子边角处。盯着毯子很久以后,沈尤澜才渐渐有了听觉、视觉。
  沈尤澜发僵的脖子微微仰起,他微抬下颌,像是重新苏醒后伸展枝桠的一棵树,树干畸形而古怪,树叶流动是他的发丝在蠢蠢欲动。
  高跟鞋的响声吵醒了树的沉眠,是谁在那里?
  沈尤澜滞木地抬起眸,视线缓缓聚焦。
  他似乎来到了一间陌生的休息处,室内并无多余装饰物,一览无余。
  这里……是商沉釉带他来的地方么?
  沈尤澜环视这间休息室,猜测它是某处办公地点的隔间——毕竟很快,他听见了一些夹杂着各国语言的交流声。
  隔间外另一侧,似乎是有人在开会。
  沈尤澜静坐几秒,他的意识仍旧是混沌而不太清醒的,撑着手腕费尽力气,像是树杈间的枝蔓生长,他从床上悄然伸长去,光脚踩上羊毛毯,走起来呼吸紊乱,步子却异常的稳。
  走了几步,他低头垂眸去看,发现他被换了衣服,纯白色的绸衫和宽大到几乎是他腿围三倍的白色真丝裤,他看起来不再像是树木,更像是白雪堆砌成的猫咪。
  猫咪弯了弯眼睛,似乎觉得自己想通了什么,突兀地勾起微笑,露出空洞病态的眼睛。
  片刻后,那双眼睛最终出现在隔间门后,悄悄地往外看。
  隔间的门外,果然有高跟鞋。
  一位讲话里有美式口音的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在会议桌前来回走动,身后的大展示屏上,是一份标注为‘南州西望角港口长期租赁协议’的初版模拟展示稿。
  会议桌两边的参会人在快速地以外语进行交谈,流程推进方式属于讲解、质询与答疑的循环式:先由高跟鞋女人单方面做汇报,再由其他人针对性提问,当众整合意见。期间抵达关键节点,会议桌首席位置的年轻男人直截扼要地出声提点。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