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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若不介意用别人的身体,他倒是可以边恢复边办事。问题是他很介意,尤其“席鸢”,这是最常跟屈家少爷打交道的身份。
无论如何,“席鸢”,从头到脚,他要用自己做的。
除却“席鸢”,其它,也是用自己做的更不易出错。
这样一来,他大部分时间,不但不能恢复能力,反而在不断损耗力量。
所以少有的不必处理事情的空闲,他必须抓紧。
不是十万火急的事,他定要给这个打扰他的小子几鞭。
“不是重要的事也不敢打扰您休息啊!”袁乐眼珠一转,骤然落在了男人手里的信上:“诶,这封信怎么在您手里,这不是萧家那个病歪歪的少爷逼他夫人写的。”
屈景烁写完信后,就被软禁回了后院。
对着样本,屈景烁有点感慨。
他感慨殊途同归,任务剧情,要以不同的缘由但是同样的方法来完成了:
【半个月后,‘你’接到父亲电话,草包的‘你’才明白屈家面临着怎样的大难。】
【‘你’知道,这个时候,唯一能动摇‘萧雪音’,让他放过‘你’和屈家的,只有‘萧雪音’忘不了的‘席鸳’。】
【‘你’后悔地想着,那封无情的信送出去的一刻,就算你再怎么卖可怜,再是送上身体,‘席鸳’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了。】
收到那样的信,席鸢不会再理自己,这倒是真。
卖可怜,献身,席鸢大概也不会要……
这也是真。
而能在二弟,母亲,或重伤或重病的情况下,帮他应对萧雪音的种种计谋,保住屈家的,只有席鸢也是真,或者说,是跟席鸢交好的,宋副会长……现在已经是宋会长了。
【花言巧语和送出身体都无用,‘你’很快想出了新的计谋。】
第53章 元爷(席帮主马甲):“……
这半个月, 屈景烁让懂医的泽兰,以帮自己调养身体为名,买了许多碧莉花。
碧莉花, 花瓣配合银耳一起煮粥, 确能滋补, 但是花根却类毒, 有强劲麻醉效果。
屈景烁令泽兰把花根全部留下,制成药粉。
原剧情, 半个月后, 屈父终于得知萧雪音真面目。
屈家与萧家从亲变仇,屈母的重病让屈父观念有所转变,人活着就好,便是离婚,丢人总比丢命好,屈父担心反派有性命之危,设计阻住萧雪音,同时派大伙计带人偷接反派。
拦的那边成功,这边却倒霉被楼内佣人撞见。
短兵相接, 两家都死了不少人。
就是不为萧家那部分不知内情的仆人,也要为自己家的伙计考虑,屈景烁打算把单方面的救援改成里应外合,避免伤亡。
电话如期至。
最贵重的一批古董地契, 屈景烁交给屈家家仆收拾,自己坐在梳妆台前, 他弯腰,用贴身的钥匙开了锁。
从最下一层抽屉里取出蜜蜡和朱砂封口的黑木盒,他手指轻轻抚摸。
先是寒冷沁骨, 但凉气如一通灵的兽,在指尖稍舔即收回冰人舌尖,刺感化作若玉石的温润。
屈景烁因为手感抚摸了几下,盒子的温度竟在升高:
“难道是什么活的蛊虫?摸摸就升温,蛊虫也会生气啊?”
手收回时,盒子忽然细微地晃动,追逐手指蹦跶了两下。
定睛再看,屈景烁却见盒子安安静静,仿佛刚才是幻觉。
背对泽兰,屈景烁道:“帮我准备一个大小跟这盒子差不多的皮箱。”
皮箱很快放到桌上,见屈景烁仔细扣好皮箱,自己收了皮箱钥匙,泽兰惊讶:“少爷,您打算等会儿亲自提着它?不嫌沉吗?”
“这东西,交给谁我都不放心。不是不放心它,是怕它伤了人。”屈景烁站起身,试试探探地提起箱子:“不沉,好像跟空箱子差不多。”
泽兰一脸怀疑地抓住箱子把手。
屈景烁的手指皮肤刚脱离,泽兰发出“哇!”一声低呼。险险绷紧了手臂肌肉,这才没让箱子砸在脚面,泽兰清秀的面目因为用力而扭曲:
“好个大沉盒子!少爷,您真是高人不露相!”
屈景烁立刻把皮箱接回手上:“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们通的通医术,精的精绣活,我也总得有个优点不是?”
他心里猜测,应该是男子和哥儿的力量天生有差距之故,而泽兰,还要加最近配药累着了,手臂力量比平常时更弱。
泽兰不爱听他说自己有一点不好,但是被他夸医术心中又欢欣,矛盾地笑着皱眉:“少爷的优点千千万万,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一夜说不完一箩筐装不下,力气不过千万之一而已!什么寸啊尺啊,我觉得少爷是‘丈’!”
“是是,不是有个词叫大丈夫吗,我是大丈少爷。”
泽兰笑出噗嗤一声:“我是真心服您!老爷电话来之前半个月您就交代我开始准备,简直是未卜先知的神仙!”
屈景烁红了脸摆手:“盯着他们收东西去,还有,记得都再提醒一遍,晚上的饭菜酒水不要碰。”
夜黑风高,约定接头时间的前十分钟。
屈景烁施施然提起皮箱,身后跟着泽兰,还有其他几位贴身的屈家家仆,从二楼走下,一路无阻。
萧雪音的探头们在二楼拐角前的餐厅里歪成横七竖八,楼梯间,客厅,到处可见趴着躺着的人。
偶有还半醒,颤颤抬手要叫叫不出的,泽兰一把药粉散去,眼神迷蒙的人便在一声闷响间砸回原处。
出小楼时,绕到后花园,刚好撞上来接应的大伙计。
两边都是一惊,屈景烁先回神:“周叔,走吧,楼里的都解决了。”
手指指向安静如死的小洋楼,周林瞪大眼:“都杀了?”
“怎么可能,我们少爷是那种心狠的人吗!”泽兰翻了个白眼,“半个月前——”
“等会到车里细说。”屈景烁打断。周林伸手去接他皮箱,屈景烁一让:
“这个很凶。”
“还带了宠物?”周林眼瞪更大。心里明白不是多话的时候,只暗暗诧问,周林手上不含糊地抱紧屈景烁,连人带箱一路飞驰。
身手矫健的属下一人带一个屈家的哥儿,往后院一处基底很高的花坛赶。花坛靠墙,飞爪一抓,足下在花坛上一次借力,再在枯树上借力,两下便可翻出萧宅。
屈景烁被周林带着翻墙而过,稳稳立在了地上。
一声接一声轻捷的动静,是屈家的保镖接二连三也落了地。
汽车就停在不远处,周林护着他一路警惕地赶到车门口,总算略松口气:“少爷,上车吧。”
他打开车门。屈景烁弯身抬腿,刚要上车,忽然听见后方一句压低的惊呼:
“着火了!”
屈景烁心底一寒,蓦然扭头,在夜色中看见了冲天的火光。
“少爷!”周林扶住他的胳膊,“没事的,哥儿们都出来了!”
“我是担心后院的人。”屈景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看方向,火光亮虽亮,但位置还是比较远的,大概是在萧宅的前厅。
远远地,传来高声的喧哗,依稀可以听见“着火了”“救火啊”之类的叫喊。
前厅和后院,隔了一个人工湖,他的小楼前更是有池塘阻拦。
便救火慢了一点,前头火也不能烧过人工湖和池塘去,把小楼里的人烧死。
“怎么回事?”屈景烁呼出一口气,“父亲还安排了人吗?!为何不告诉我。要是这把火点在后院,岂不是要出人命。”
周林也摸不着头脑:“按老爷子的作风,应该不敢直接放火啊?大少爷,老爷跟您是一个脾气,软和,您又不是不知道,这肯定不是我们的人。”
“软和?”屈景烁目光有点迟缓地落在皮箱,“这么一点也不‘软和’的作风,倒有点像他。”
坐在车里,屈景烁仍有些惊魂未定。车从后面的小巷驶上大路,开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屈景烁手上的皮箱乍然一晃,他抬手拍拍它,听见周林在副驾驶上出声:
“少爷,有几辆车一直跟着咱们,之前他们刚跟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们也从萧家过来的,只是走的大门前那条道。会不会,就是他们放的火?”
屈景烁跪在车后座上,弯曲脊背,露出眼睛,扒玻璃看后面的车。
夜色昏沉,又隔了一段距离,再加车灯亮车内暗,根本看不清车里人的面目。
正当屈景烁失望放下膝盖,要恢复坐姿时,视野里有火色一闪。
从后座伸出的一条手臂,提着亮而小巧的琉璃灯,灯照出副驾驶上男人的脸。
浓眉俊目,英气勃勃,脸上的每一处线条都斩截硬冷,唯独表情,不知是因为灯光还是别的,竟出奇柔和。
简直像是透过车灯的光芒和夜色看到了屈景烁的眼睛,男人对着屈景烁一笑,笑容里似有安抚的意味。
周林提醒他,已经进入他们的地盘了,不必怕后面的家伙,也就在这时,一路尾随他们的车辆纷纷刹住。
屈景烁看着那些车,那盏灯还有那个男人在视野里慢慢远去,他恢复成最初的坐姿。
眼睛盯着后视镜,他已经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却还清楚记得琉璃灯边安慰的笑容。
“停车。”他说。
周林不明所以,但因为已经到了屈家护卫和伙计扎堆的地方,一呼之下几百发一起招呼,也并不怎么担心,往怀里一揣家伙防止万一,周林就陪着屈景烁下了车,跟着屈景烁往后面停着的几辆汽车走去。
屈景烁还没走近,车门已经打开。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被称作“元爷”的青年男人利落地下车,第一句话:
“没有无辜的人死,别担心,别怕。”
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因为实在只有一面之缘,而且上次的分手实在谈不上愉快,屈景烁还记得自己说:
希望再也别见。
拿不准他这突然的示好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目的,屈景烁说不上热情,也不算太冷淡地笑问:“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男人张口欲答,忽然斜刺里冲出一个伙计,抓住屈景烁的手:
“少爷,您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都怪我和老窦没用!没拦住萧雪音那个疯子,让他提前赶回去了!”
屈景烁见他头上绑着绷带,血还在渗,显然受伤不浅。
将那位元爷暂时放在了一边,屈景烁先关注自家忠仆的情况。
伙计开口就是滔滔不绝。
原来屈父有一位牌友,名字叫金满堂,时运却跟名字相反,往萧雪音的航运公司投了钱又托运了货,现在货被扣,公司也亏损,金满堂不敢跟宋会长杠上,但是在萧雪音面前发发疯还是有胆量的,被屈父明里暗里一挑唆,果真派了人去拦萧雪音的车。
“金老板是装疯,姓萧的是真疯!一个人,夺了一把刀,把我们这边加金老板那边合计十几个人,砍成了这样——我他爹的还算最轻的!”
伙计指着自己渗血脑壳,嘶嘶地抽气。
趁他疼得喘气的空档,屈景烁招呼:“来个人重新上药。泽兰,包袱里,拿我用的金疮药来。”还有几个也在流血的伙计,屈景烁让全都拆了换泽兰改进过的止血的药。
等伤口重新用金疮药处理完,没人再流血了,屈景烁一转头。
身后空空。
元爷和他的车队,已经在他们这边的鸡飞狗跳里离开了。
不甚在意地转身,经过一家又一家目前还属于他们的银楼,屈景烁拐了个弯,见到熟悉的,屈家一处宅邸。
大门敞开,显是正在等人。
往里进,他一眼见到了喷泉前走来走去、衣服不复整齐、黑白交杂的短发被夜风吹乱的屈父。
屈景烁小跑过去:
“父亲,我回来了。”
【家族危机下,‘你’一步步黑化。‘你’想起偶然听戏班的人议论过‘席鸳’的惨烈身世,动了歪心,打算做文章,比如,买通跟席家有关的大丫鬟或者奶哥哥指认萧家,凭空生仇。在调查的过程中,‘你’发现,根本不需制造。】
【‘席鸳’跟‘萧雪音’就是隔着灭门之恨。‘你’自以为可以用这个拿捏‘席鸳’帮‘你’合谋对付萧家,‘席鸳’却只说,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言下之意,竟然是不怪‘萧雪音’。】
屈景烁沉默暂停样本。
缓了缓他才能吸着气继续看:【好在,‘你’准备的不止一计。‘你’的一位通晓易容的仆人,伪装成萧老爷的贴身伙计,买凶伤人。‘你’成了救‘席鸳’的英雄,又让后来跟你一起调查的‘席鸳’,把萧老爷当成主使,一箭双雕。恩与恨的刺激,前仇的动摇,‘席鸳’答应帮忙,利用‘萧雪音’对他的感情,配合你使出种种手段明里暗里对付萧家,过程中他无数次挣扎,都是‘你’在他耳边——】“噫。”没忍住嫌弃地发出了声音,屈景烁关掉样本。
反正看总标题就知道最后萧雪音会败。他感觉没有细品的必要,和勇气。
而换皮、令人撞邪,有这种种手段,他面对的这个席鸢,若是要查,怎会查不到灭门之恨。
样本里找席家忠仆指认等等可以全省了,倒是,屈景烁脑中回闪起刚过门时非要他跨火盆的萧老爷忠仆:
——“萧家娶新夫人进门,从来都是要跨火盆驱邪的,这是古礼也是家中规矩。”
——“女子和哥儿们,多身带阴邪。”
这个人跟萧老爷很近,后来,要他刺血抄经,也是这个男仆传得话。
传话时一副得意的样子。
屈家宅邸。地下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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