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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国王和他的深渊狐狸(古代架空)——锂离子

时间:2025-07-19 07:41:47  作者:锂离子
  他见母亲治病救人,也曾嚷着要学,可是比起当个大夫,他母亲更盼他日后能走仕途,当个好官,造福一方百姓。
  他母亲常说:“一个好官,可以让底下的百姓吃得好,穿得好,活得幸福;而一个贪官,则可将百姓置身于水深火热中,活得担惊受怕。书玉以后要是有能为了,当上父母官,可得走稳、走正了,这样才能走得远。”
  陈书玉那是懵懂,往往左耳进右耳出。
  夜已渐深,月亮却愈发明亮,透过窗棂,将陈书玉幼时的小屋照得亮堂堂的,他看着清亮的房间,突然想玩跳房子的游戏了。
  他跑到窗台边,找出之前玩剩的小石子,拿过来,就在地上画起小格子,画完后仍然将石头放在窗台上,然后又在抽屉里面翻出来一个小沙包,就在床边一小块地方跳了起来,单脚跳、双脚跳、蹦起来,转身,然后——扔!
  他蹦跳一阵,渐渐觉得无趣,往后一仰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但他睡得并不踏实,总惦记着玩过石子还没吸收。恍惚梦见母亲带他到井边,清凉的水刚淋实手心,尚未搓洗,便听见母亲一声惊呼——井沿边,竟是探出一条蛇的脑袋!
  陈书玉被梦中蛇惊得猛然睁眼,屋内仍是一片白亮的月光。腿悬在床沿边,扯得有些发麻,他正想揉揉腿,却又听见了母亲的叫声,低低的、恐怖的、像是怕吵醒了谁。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回笼,外界的声音清楚起来。
  他听见房间外咚咚的声音,像是母亲桌台上的羊油铜灯摔在地上,滚了起来,还有许多男人的声音,椅子被一脚踢翻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巴掌的清脆声,他恐慌起来,抬起头从窗户看出去,看见好几个拿着砍刀的男人从大门进到了他们家——是一窝山贼!
  他呆住了,双眼死死地盯住窗外的桂花树影,不知所措,仿佛过了很久,实则只是瞬息。
  母亲的惊呼再次传来!他猛地跳下床,跌跌撞撞地冲出去,打开木门,眼前地景象印证了那不详的声响:一切如他听到的,羊油灯和桌子一起被掀翻了,羊油飞溅出来,在地上留下一条弯弧,然后静在原地,流出一滩透明的液体,像尿一样;母亲的书被撕成两半,东边一半,西边一半;她晒在竹匾里的拿凳子架着的干菜撒了一地,大门口的西瓜被砍刀顺手切烂了,汁水流在地上,发着黑。
  陈书玉看见了他母亲,挽得整齐的头发变得乱糟糟,左颊一片红肿,身上那件心爱的蓝色薄纱裙被暴力地撕烂得破烂不堪,大腿和背脊裸露在惨白的月光下,那颜色像是死白的瓷器。
  陈书玉看见许多或高大或矮小或胖或瘦的好多的男人,拿着刀,一个个青面獠牙,脸上横肉块块饱绽,眼睛闪着异样的亮,像是夜里预备咬人复仇的老鼠,叽叽——吱吱,咬上了他的母亲。
  母子目光相撞的剎那,陈书玉看到母亲眼中陡然增加的恐惧,她拼命摇头,嘴唇无声地翕动:“快跑!快跑!”陈书玉看见一个矮个子扇了他母亲一个巴掌,母亲的头一下子就打在一边,嘴角慢慢流出血。
  那些对着他母亲上下其手的山贼终于注意到他,一人呵呵笑起来,抓住他,将他拖到母亲面前,哈哈笑道:“你娘真漂亮……诺,你就站在这儿,不要动,看我怎么上她,好不好?”
  陈书玉被另外一个人扣住肩膀,他越是叫,越是踢打,越是哀求,他们笑得越开心,他们朝他母亲道:“你儿子看着你,你是不是更刺激?”
  他母亲终于哭了起来,抖着声音道:“放了他吧,他才八岁,他什么也不懂的,你们要杀就杀我,我随便你们处置,要杀要剐绝对不说一个不字,只求你们放了他,他还是个孩子。”
  他们哈哈笑起来,道:“杀不杀他,看你表现吧,你要是把我们伺候得舒服了,就放了他,也算是积个德了,哈哈哈。”
  陈书玉被两只大手按着,看着他们将母亲的衣服全都撕扯了下来,一人将母亲平日写字开方的那张桌子扶正,将她推在上面,然后一个接着一个上去……
  按着陈书玉的那人,用膝盖紧紧夹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双手将他的脑袋用力扳上来,手心死死按住,不让他动,嘿嘿狞笑道:“小孩,好看吗?你以后也这么做,诶,哭什么,高兴哭了?哈哈。”
  他看一会儿,大声叫道:“好了没你们,来个人替替,一个两个光顾着自己乐了,哪有这个道理,快,也让我上去干干,硬得不行了。”说着就要松开陈书玉。
  那边一人笑道:“你问那小子好不好看?”
  他于是对陈书玉道:“问你呢,好看吗?”
  陈书玉愣愣的,摇了摇头,那人笑着向那边答道:“他说不好看。”
  那里的人于是对他母亲道:“听到没,你儿子说不好看,看来是没有表现好,是天要他亡,可不能怪我。”说着举起了刀,往陈书玉那儿走。
  他们边动着边吐露出污言秽语。
  “干死你!”
  “别干死了,带回去关起来,像头母猪一样,只会下崽,这不好?看她往哪儿跑,哈哈哈。”
  陈书玉看见他母亲猛烈挣扎起来,翻身下桌,猛地抓起地上的一把刀,两部抢上前,狠狠往那人背上砍去,一切都在须臾之间,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母亲又举着刀向按着他的那人脑袋上砍去,那人眼疾手快松开陈书玉,还是着了一下在肩膀上。
  “找死!”
  陈书玉眼睁睁看见一把刀的刀尖突然出现在母亲的腹部前,刀尖滴着粘稠的鲜血,从后背直透至腹前,又一把刀的刀尖从她的胸膛钻出来……他的母亲还没有倒下,一把将他推到门口,厉声道:“快跑!快啊……”
  陈书玉没有跑,他一骨碌爬起来,捡起地上母亲用过的刀,疯了一样,毫无章法地砍起来,众人本来就有些惊慌,又死了人,纷纷散开,竟然着了他好几下。
  陈书玉一路从前门挥着刀砍到后门,脸上溅满鲜血,他回头望了最后一眼,见他母亲光着身子,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起,那些血和地上的羊油,西瓜汁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她母亲倒地后显然还爬了,想看看他,努力倒转身子,她的身体拖动时,血迹被蹭得淡了些,但随即又浓稠起来。陈书玉看见他母亲的眼睛和他对视着,嘴巴蠕动着,陈书玉知道她在说什么,可是他舍不得走。一把刀飞将出来,将他的胳膊划开一个口子,陈书玉顾不上疼,看了最后一眼,眼前已有人冲出屋子要来抓他,身后,有人正朝他母亲的背脊疯狂挥刀,一刀又一刀,像在剁排骨……陈书玉终于扭头跑了,没命的狂跑,一头扎进漆黑地山林。
  他疯跑许久,最终一头栽倒在地,也管不得脏不脏,一动不动躺着,慢慢回神,哭了起来,低低的哭,咬着自己的衣服,喉咙里又酸又麻,仿佛僵住了,呜呜呜发不出声音,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呕了好一会儿,撑着边上的树干勉强爬起来,回头踮起脚一看,视线里是黄橙橙的一片,那不是羊油灯,不是太阳,是火,他们放火了,烧了他的家,还有被他们乱刀砍死的母亲,陈书玉怔怔地看着,突然转身跑走了,一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丢下了他的家,他的母亲,还有他的美好的童年,丢掉了爱人的能力,失去了被爱的感觉,那些曾经拥有的美好的东西,在母亲死不瞑目的眼睛下,在布满鲜血的刀下,在熊熊燃烧的火海里一齐葬送了!跳房子、秋千架、桂花树、母亲亲昵温柔的声音,全都死了,成为他的噩梦,他被困在里面,逃不出去。那个人见人爱的陈书玉成了行尸走肉,单单剩一个空壳,是一具被过去操控的傀儡——他被毁掉了。
  可是他还记得母亲想要他当官,当个好官,可是他终究当不了一个好官,他只能尽量不去当一个贪官,他母亲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陈书玉睁着眼望着床顶的雕花,看见上面有一朵荷花,一只鸟儿,还有一朵牡丹,几枝梅花,在浅淡的月光下,仿佛浸在水里面。
  陈书玉毫无睡意,他爬起来,下床穿上鞋,四下里一看,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怔怔地呆立半晌,一动不动,过一会儿,像是回过神来,踉跄两步,又在床边坐下。
  呆坐片刻,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这惨白的月光太过刺眼,于是起身将卷帘放下来,房间骤然变暗,黑黑的,整个突然沉重起来,外面虫豸的鸣叫越发清楚,仿佛一下子爬进房里。陈书玉背靠墙壁站在窗边,手里还捏着卷帘底下的花边,又怔住了似的,维持着放帘子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样过了许久,他又动了起来,想要做点什么似的。房间里面很黑,他看不很清,他于是摸着黑慢慢走着,在房间里面无目的地飘荡,像失了忆的鬼一样。
  他终于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打磨的光滑的铜镜隐隐约约照出一个影子,他盯着看,突然轻轻叫了一声娘,等了等,又连连换了好几声,无人应答,他像是梦魇中的呢喃一样,语无伦次,颠三倒四道:“娘,我长大了……我很怕,你……我很想你,我,娘……我走不出来……”
  吱——吱—,尖锐的蝉鸣,拉开了黑夜的口子,从裂缝跑进来无数只的老鼠,吱吱——踢翻了椅子,打碎了油灯……陈书玉再也坐不住,脊椎像是被瞬间抽空,滑跪下来,双膝跪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喉咙似乎被虚空中的什么捏住了,喘不上气。
  他干呕起来,突然,“砰!”一声,额头撞在了桌腿上。这一撞,似乎将他的游离的魂魄撞了回来,不呕也不喘了,整个人陷入死寂般的安静,可他仍然没有动,不知痛似的,就这样抵着,撑着全身。
  许久,虫声歇了,风也止了,仿佛连银河都不转了,听不见任何声音,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僵硬地眨了眨眼,终于无声地哭了起来。
 
 
第8章 生日小聚
  龙阔来水黎国了。
  严公公想他是疯了,病得不轻,才会做出如此昏庸无道的行径。
  可是龙阔不管。他一意孤行,想做什么便做,不在乎合不合理,也不去想做不做得到,更不计较代价与后果,一如当年他一无所有却野心勃勃要当皇帝。他有理智,会细细谋划,所以他成功了。但在陈书玉的事上,他确实如严公公所想,有些疯了——可他不在乎。
  他利用之前抓到的戴着人皮面具的人,从柳叶白前那里,以他人身份定制了一张自己的人皮面具。然后找了个信得过的人,替他当皇帝。他自己则换了身份,买了几张不同的人脸,以便在水黎国使用。
  准备停当,略作安排,他便撒手丢下酒越国,跑去了水黎国。
  他倒要看看陈书玉在那边做什么,千里迢迢去了一次不够,还要去第二次;他倒要看看那不长眼的钱莫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请得动陈书玉;他倒要看看水黎国有何好,让素来淡然的陈书玉如此念念不忘。
  龙阔不像陈书玉走走停停,他目的明确,无心赏景,不到两月便到了水黎国南钦。那时八月多,陈书玉前脚刚安顿下来,龙阔后脚就赶到了。
  陈书玉在水黎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龙阔一清二楚。
  陈书玉在“仙人对坐”打麻将,龙阔不敢去,便派人去药铺佯装买药,将所见所闻一字不漏报给他;陈书玉在蓝水河钓鱼,龙阔就乔装打扮,在不远处也执一根竹竿垂钓;陈书玉晚上去酒馆喝酒,龙阔便在隔壁房间,听他们一行人猜拳行令、嘻嘻哈哈;陈书玉在闵柔湖挖莲藕,龙阔也雇只小船,远远坐着看,看他慢慢划远,又慢慢划近……他就这样藏在暗处,一点也不靠近。
  他发现原来陈书玉并非不会笑,他也能笑得开怀;原来陈书玉并非沉默寡言,他也会说玩笑话;原来陈书玉并非冷漠无心,他也会关心别人……只是那些“别人”里,没有他龙阔。
  那些笑容不是给他看的,那些话不是讲给他听的,那些关切在意更不是给他的。是一群认识不久、甚至名字都可能记不全的人——打杂的,扫地的,不务正业的富家子弟,蹩脚大夫……偏偏就是这群龙阔瞧不上的人,得了陈书玉的偏爱,获得了他如此慷慨的温柔。
  那他呢?相识多年,朝夕相对,陈书玉为何独独对他如此吝啬?这太不公平了。
  龙阔心里发酸,可是他安慰自己:不过几个朋友罢了。陈书玉终究要回酒越国,不可能一直呆在这儿玩闹。等他回来,自然会忘记那些人。他还是他的,这永远不会变。永远。这是世上唯一不变的事,他不会让它变。
  龙阔知道自己有些病态了,但他控制不住。他恼火,又害怕;他嫉妒,又难过。他不想陈书玉对别人笑,别人怎么配呢!可他又贪恋那笑容,阳光下如此灿烂美好,那是他在酒越国从未见过的,陈书玉不曾给过他的。
  龙阔忘了陈书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顾不上想酒越国的大将军为何跑到这儿,是否在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他统统视而不见。
  他哪能看见呢?他像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整日情长情短,哪还顾得了别的。不受宠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这要那儿地,自讨苦吃——龙阔后悔来水黎国了。
  可是说了他是个一意孤行的人,又有些疯病,哪能就这么算了。明知再看下去就要失控,他不管。后悔归后悔,他仍然要暗中窥视,自虐一般,眼看就要疯魔,他也要一条路走到黑。
  只是他不知道,人一旦太过陷入自己的情绪,就容易漏掉许多东西,云里雾里的,只见近处,不见远方;只见表象,不见内里。所以他只看见离了他便快乐的陈书玉,只看见对旁人热情、对他冷淡不屑的陈书玉。他看不见独处时的陈书玉,看不见他的痛苦,看不见他也有深渊,那一点也不比他龙阔的浅。
  可他看不到。他因此愤恨,因此嫉妒,因此难过。可这也不能全怪他,怪陈书玉也藏着,藏得太好了。
  龙阔还剩些理智,不多,但还有。他也愿陈书玉快乐,却是要他和他一起快乐,而不是和别人一起快乐。不过没关系,他终究要回酒越国。
  日子就这样过着,他一面陷于情绪泥沼,一面寻由头自我安慰,自己将自己拽上来。直到钱莫生日,这荒诞的窥视才算临近尾声。
  那日对龙阔似乎平常,对陈书玉也无甚不同。
  钱莫生日是十月十一。与前二十几年家中请戏班子胡吃海喝不同,今年他在“仙人对坐”过,由许大夫张罗晚饭。
  钱莫叫上了赵丰年,自然还有他那相好的王拙,再加上陈书玉,一共五人。
  饭是晚饭,下午几人先打了一轮麻将。
  王拙和赵丰年比不过上道的陈书玉和熟稔的钱莫,打了半天,胡牌不见影,银子倒哗哗往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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