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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那副懒散懈怠模样,汪君尧摇头轻声叹气。
下班后,林咎急忙收拾桌面跟在白净幽身后, 试探性问:“兔子,一起吃东街那家叉烧,如何?”
白净幽摁下电梯关门键,摇头,他还要赶回去跟宋一珣贴贴,哪有心情吃什么叉烧。
“还说请你吃饭呢,自从咱俩回公司后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呢。”林咎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怏怏不乐说,席间不时偷瞄白净幽脸色。
重新回到公司是大老板的意思,可林咎仗着白净幽不清楚,含糊其辞将功劳往自己身上引,只为让白净幽心生愧疚。他确实也做到了。如果不是宋一珣半路又冒出来,兔子才不会拒绝约饭邀请。
想到这里,林咎艰难咽下憋屈,只差一点就能走近兔子身边,明明只差一点!他心有不甘,紧随白净幽步伐,走出公司远远看到停在路旁的车,他眉头拧在一起,捏得骨头咯咯作响,然而面上还是保持着那副和气,故意同跟在白净幽身后。
他偏要在宋一珣面前碍眼。
岂料对方连正眼都懒得施予他。
林咎窝火,生硬挤出笑容,“兔子,明天见。”后又仿若才看到宋一珣般,“哟,这不是宋总吗,真巧啊,在我们公司楼下都能碰到你。”
宋一珣俯身为小狼崽系好安全带,回头一笑,“来接男朋友下班,林先生……”他目光扫视一圈,故意问:“林先生没人来接吗?”
本想着恶心下宋一珣,顺道让他看看自己与兔子关系很好,哪料到对方竟反手捅了他一刀。他再也装不下去,咬牙切齿挤出个笑,“兔子,明儿见。”
白净幽礼貌挥手,见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又听身侧的宋一珣轻笑出声,不免疑惑,“一珣,你在笑什么?”
宋一珣手心盖在白净幽发顶,说没,还问他想吃什么。
白净幽也不再追问,随口说了家最近的饭馆,“饭后,我想回一趟蓝星湾,可以吗?”
“当然,”宋一珣趁等灯间隙,抬手轻轻碰小狼崽面颊,“方便说说为什么想回去吗?”但其实他心底一清二楚,不过是想试探小狼崽而已。
“就,”白净幽眼瞳半垂,“拿些衣服,贴,贴身的。我知道你在公寓备得有新的,可那些,也,也是新的。没有质疑你养不起我的意思。”
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宋一珣面露喜色,揉了把小狼崽柔软发梢。
饭后,宋一珣驾车驶入蓝星湾,下车后佯装第一次来,跟在白净幽身后。输密码开门之际,白净幽顿住,回眸歪头凝着宋一珣,想从对方脸上窥见自己想要的东西,门的密码没改过。然而宋一珣双臂环抱,静静在后等待,好像真的不知道密码为何。白净幽失落地垂下眼睫,输入密码。
宋一珣怎会猜不透他心思,可这密码自己是真不知道,出于种种原因,分手后安顿小狼崽的事宜绝大部分交由宋元文完成。
进屋后,白净幽给宋一珣倒水,嘴上说着在客厅等待就好,那粘着宋一珣的炽热视线却恨不得把人推进卧室,他想时刻粘着对方。
“收拾衣服还要举行仪式?”宋一珣实在受不住小狼崽那眼巴巴的神情,将杯子搁在台几上,起身抓着他手指轻晃,“还是说,想我帮你收拾。”帮神明整理衣物这样私密的事儿,他倒是乐在其中。
话落。
白净幽面颊爬上绯红,抠着手指,“不,不是。”他可以自己收拾的,他不想让宋一珣以为他连简单的收纳都不会。
看人垂着脑袋,毛绒绒耳朵跟尾巴都露了出来,宋一珣不忍再逗他,上前把人抱在怀中,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帮你收拾,可不可以?我知道这些小事儿难不倒你,但我想。”
说完,他稍稍拉开些剧距离,双手捧着小狼崽面颊,拿鼻尖蹭他鼻尖。
白净幽招架不住,在那眼波流转的双瞳中缴械投降,迷迷糊糊点了头。
卧室很干净,被子叠得棱角分明,床单上一丝褶皱也没有,基本看不出任何居住过的痕迹。
见到这一幕,宋一珣的心脏遽然让人狠狠捏一把,他转身看向白净幽,“平日里,不上床睡觉?”他以为分手期间,小狼崽至少有好好休息。
白净幽点头,老实说不习惯。说来也奇怪,他在雾松岭独自枕石床入眠已多年,从来不会觉得孤独,甚至连独孤的概念也未曾有过,然待在宋一珣身边仅不过一年,就难以忍受翻身找不到温暖怀抱的感觉。
很多个夜里,他听着细风、骤雨,在沙发或摇椅里辗转失眠,直至天际泛白。
宋一珣轻叹,再度搂住小狼崽腰身,带着人跌进床铺,“今晚不回去,在这里。”他定定望着白净幽明净双瞳,伸手抚小狼崽面颊、捏耳朵与尾巴。
白净幽不假思索点头,将整个人盖在宋一珣身上,脑袋埋在对方颈窝,双臂收紧。两人身体叠着身体紧紧相拥,未几,白净幽担心压坏了人,随即化作狼形。
身上重量蓦然减轻,胸口多了只狼崽,宋一珣以为对方是怀念遂也不要求他变回来,只是拉过被子将自己与小狼崽盖住。
小狼崽从被子下探出脑袋,大眼睛眨巴着,前爪搭在宋一珣嘴巴上,支支吾吾:“一珣。”
“嗯,你说。”宋一珣启唇轻咬狼爪,后吹了吹,惹得小狼崽轻哼出声。
白净幽任由他捏自己爪子,歪头打量,张嘴咬住他面颊,留了个牙印才作罢。
“一珣,这里的一切都出自你之手,是吗?”
音落。
宋一珣有些不好意思,口口声声说着分手,又事无巨细盯着人,搞得像——变态,他着实没脸说。
?
“一珣?”
小狼崽没等到回答,瞬然蔫了,委屈巴巴把嘴筒子压在宋一珣下半张脸,决定揭开那些伤疤:
“分手后,我在楼下等你很久,可你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我,为了躲我还好几日不归家;之后几次遇见,你也不跟我说话,一个字都不肯……”
白净幽变回人形,说得小声,滚烫的泪已滚落到宋一珣脸颊滑入鬓角。
“我问你会不会可怜我,关心你伤势,但你疏离又冷漠,还叫我让开。”
“对不起——”宋一珣翻身将白净幽纳入怀中,亲吻他眼睛、含着他嘴唇,“我担心不能照顾好你。”他说了一半真话,至于剩下的则选择隐藏,不舍得小狼崽知道真相。
生死别离对神明而言再平常不过。小狼崽会明白的。纵使届时小狼崽恨自己撒谎欺骗了他,也可以,毕竟不用受相思之苦。
他是这样打算的。
“但我后来无比确定一件事。”他轻柔擦去小狼崽的泪,拍着脊背安抚,作出承诺,“我能照顾好你。”
“噢,真的吗?没撒谎吗?会照顾多久?还会像之前那样丢掉我吗?”白净幽接连发问,既然宋一珣不说,那自己也不拆穿,本来这件事也不能让宋一珣知道,不然他不会允许自己做这些事的。
让清难神君押回去那次,白净幽已向师父领了罚,他心意已定,只要宋一珣,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他不会连累师父与雾松岭。
他也不会死,那只是只微不足道的妖物而已,他还要宋一珣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然后,然后……
白净幽迟疑,旋即将那些泛着悲伤的终章粉碎,与此同时,他听宋一珣说:
“很久,直至我变成一颗星星,也要陪在你身边,不再离开。”宋一珣把白净幽摁在自己怀中,作出承诺,几十载太少,他要永恒。
“虎虎,我不会再丢下你。”
“你说的,不能撒谎。”
“不撒谎。”宋一珣捧着他面颊,亲他额头,“你那天怎么知道我在美悦酒店。”他转了话题,不想沉闷气氛继续蔓延。
“我问宋元文的。”白净幽乖顺答,今晚势必要得出答案,“阿姨说是一个姓宋的小伙子雇佣她来照顾我的。”
果然,宋一珣目光再次微微闪躲。知晓躲不掉,宋一珣索性全部招供,“是,我不放心,吃的穿的住的用的都经我之手。”
“不是说分手咯。”白净幽傲娇轻哼,咬他手指,“骗子。”
宋一珣点头笑笑,就势拿指腹压着柔软嘴唇,白净幽就红了脸,直直对上满含笑意的双眼,随后羞赧将脸埋在对方胸膛。整晚,他们没有做其他事,就只紧紧抱住对方听着彼此心跳入眠。
连续几天,宋一珣都去接白净幽,为此没少受林咎白眼。不过宋一珣乐意,甚至明里暗里向林咎无声炫耀。
林咎目光掠过那接连几天出现在公司楼下的酷路泽,恨道当真是闲得慌,白海区到这里少说也要一个时辰,每天都来碍眼坏事,若不是卓凡破产了?
他丢过去一记眼刀,默默谋划如何才能让大老板给宋一珣找点事儿做,叫他忙得天天不见人影才好!
第140章 缘孟(三十一
为方便白净幽上下班, 宋一珣退掉公寓搬来蓝星湾。抵达门口时,白净幽就已迫不及待化作狼形跳到宋一珣身上。
宋一珣使坏, 抱着小狼崽掂了下,惹得狼崽紧紧咬住他衣领。他拉上门,托着小狼崽问要不要洗澡。
白净幽歪头思考几分钟,垂首嗅了嗅自己跟宋一珣,果然满身火锅味,旋即狂点头, 但身子却不动。
宋一珣轻抿毛绒绒狼耳朵,把小狼崽放进浴缸,放花瓣的间隙看对方在浴缸中玩得不也乐乎, 他坐在浴缸边沿, 轻敲水面, 小狼崽便迅即浮了上来,眨巴圆眼睛歪头打量。
“我给你热牛奶,洗完叫我。”
湿漉漉的小狼崽仍旧歪着脑袋,双爪搭在浴缸边,眼眸中尽是茫然。宋一珣让那眼神勾走了魂,反应过来后狼崽已撞入怀中, 紧贴他面颊,蹭他一身水,还无辜说:
“一珣,湿掉了。”
成人的心脏正常情况下平均每分钟跳动六十到一百次,宋一珣落入幽蓝宇宙中,心跳乱掉节奏,于此刻多跳动了一下,紧张得呼吸急促。他怔怔垂眸看向怀中仰头正懵懂回望的小狼崽。
悸动化作搏动心脏, 雀跃着又多乱跳了一次。
宋一珣连大气都不敢出,眼前陡然蒙上层灰雾,害怕眨眼间小狼崽如往常梦中那般在他面前一点点消散,他手指一寸寸将狼崽收入怀中,直至对方强有力的心跳隔着布料与自己的共振。
浴室阒然一片,唯闻浴缸中泡泡碎裂的咔嚓声。
白净幽不明他为何忽然怔住,张嘴咬他面颊,随后跳入水中边游边喊:“一珣——”
“不要热牛奶,要红酒——”
视线渐渐清晰,宋一珣终于相信此时一切都是真的,白净幽不会与他对立而站也不会随焦黄枯叶消失在风中。
小狼崽说他是坏人、骗子,但实际上小狼崽才是坏人。一个眉梢眼角清纯,眸中不含一丝情/欲却能轻易将人拉入爱/欲中的纯情坏人。他只需端坐高台,勾勾手,宋一珣就会立刻把双手递过去,奉上所有。
宋一珣起身捞出浴缸中的小狼崽,俯身与他额头相抵,笑着说:“好好好,给你热红酒。”
话落,他揉着小狼崽暖烘烘的脑袋,片刻后脱掉湿衣服,穿着小狼崽的睡衣出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白净幽粘着宋一珣,在他给自己吹头发跟尾巴时与他分享热牛奶。白净幽乖顺坐在凳子上,双手环着宋一珣后腰,自下而上定定地隔着薄薄水雾凝他,“一珣,你真好看。”他无比真诚懵懂地夸奖,头顶的风跟着顿住,几秒后暖风继续吹拂。
许是浴室氤氲得有水雾,白净幽觉得宋一珣也化作暖流流经身体的每一寸,他愈加想将人牢牢锁住。
用眼睛、用手臂。
他沉溺于宋一珣的所有,陷进那双内含柔情的明眸中。
宋一珣轻轻挑动眼帘,似笑非笑地把小狼崽炽热直白又强烈的视线尽情收入,缓慢地俯身,轻声问:
“要接吻吗?”
白净幽确信他话里、眸中都藏有撩拨、撺掇之意,遂重重点头,等待宋一珣的奖励。宋一珣只烙下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惹小狼崽攥紧他腰间衣服拉着他缠上来追吻。
宋一珣轻笑出声,摁住人肩膀将其轻压坐回凳子,再度倾身拿舌尖勾勒小狼崽唇线,但坏心眼地不许亲,引得小狼崽眼眶泛红,眸中显露茫然,喉结上的小痣跟着滚动。
他凑近小狼崽耳畔,“今日贴贴领完了,明日才许亲。”
湿热的呼吸顺着耳尖蔓延至脖颈,白净幽一激灵,抬眸痴痴与宋一珣对视,在对方狡黠的瞳仁中失了魂,呆呆点头,“好,好的。”
宋一珣满意地蹲下/身,与小狼崽平视,在小狼崽痴迷的眼神中淡定自若地吹着毛绒绒尾巴。小狼崽双掌覆在自己膝头,一眨不眨地随宋一珣动作而动着,有时宋一珣嘴唇不小心蹭过他面颊,他绅士又礼貌地将身子微微后倾。
……
宋一珣抬眸古怪地与他对视片刻,见对方还是那副乖萌模样,瞬然,唇边扬起笑也不错开目光,心道:“真是个可爱笨蛋。”
无课程安排时,宋一珣会跟叶景韫去接委托,险些丧命的任务历历在目,为此叶景韫在挑选之际格外谨慎,尽量先挑地点在海湾区内的。
出任务前,宋一珣特意安排人去接小狼崽。
“如胶似漆。”叶景韫抱着双臂,眉梢微挑,视线从满面春风的宋一珣身上移开。
“嗯,我离不开他。”宋一珣实话实说。叶景韫愣怔须臾,“我以为是他离不开你,谁让弟弟那双圆眼睛就定在你身上呢。”
闻言,宋一珣摇头,起初他也以为自己能放手,可后来种种表明,有依赖症的是自己,屡次试图放下,都发觉不过是在粉饰内心太平而已,“我的心栖息在他身上。”
他的心并没有刀枪不入,他不再狂傲。
叶景韫点头浅笑,脑海中迅速闪过抹水蓝色身影,“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喜酒?我必定包个大红包。”
“再,说吧。”宋一珣迟疑,说。他哪敢奢望能和白净幽白首,至于喜酒,还是作罢,他忧心影响到十几载后的小狼崽双修,万一人家芥蒂小狼崽曾有过婚约,那可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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