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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银河酒店。
叶景韫与宋一珣抵达宴会场,一眼就看到好几个熟人。两人拿了酒,直奔人群中的吴天宇而去。
“吴总。”叶景韫凑上前,笑意盈盈,“能受邀前来参加今晚的宴会,实在是我们的荣幸,希望卓凡今后能多得您青睐,期待与您合作。”
叶景韫开口,周围的人这才知晓他是代表卓凡出席晚会,纷纷一改先前模棱两可的微妙态度,加之现下的吴天宇非昔日可比,他可是搭上顾延泽这条大船的人,他们还听说吴天宇手中有个装修项目尚未找寻到合作公司,此刻邀卓凡前来就很耐人寻味,故此同叶景韫和宋一珣交谈起来。
“哪用得着什么以后,上次说的那个已敲定,现在就等你们签署合同呢。”吴天宇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恭喜吴总、叶总、宋总,”有人说,“这下可真是强强联合咯。”
“就是,吴总,叶总,宋总,顾延泽顾总,这不就是强上加强嘛。”有人附声。谁人不知叶景韫身后是南海叶氏集团,何况他还与吴天宇合作,又有宋氏的支持,这下再与顾延泽搭上线,可谓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叶景韫同他们朗声笑,态度谦虚,表示还需各位前辈多加提携不吝赐教经验。
众人看他态度诚恳,很是受用,不免多谈了几句经验十足的肺腑之言。
第142章 缘孟(三十三
风拂过树叶, 摇落斑驳月晖,渗入二楼包厢内。
热风吹得林咎心中生煞, 他面无表情生生嚼碎一块排骨,咔擦声听得在座几人神色各异。
老板汪君尧尴尬抹去额上不存在的汗水,合作方则是讪讪挤出笑夸赞他牙口好。
“汪老板手下果真能人汇聚,各个一表人才、样貌俊朗!”夸完,还不忘瞄一眼林咎与白净幽。
汪君尧陪着笑,心底却苦涩不堪, 不住给林咎递眼色祈祷他千万不能惹事,但对方丝毫不理会自己,于是转而朝一旁安静吃饭的白净幽投去求助目光。
白净幽再度把腿收拢, 抬脚轻踩了下林咎。收到消息的林咎这才没计较, 埋头吃饭。
“哪里哪里, 沈总谬赞了。”汪君尧哈哈笑,恨不得把对面低头吃饭的两人塞回公司办公室关着,原本这趟出差他定的人是曾助,谁曾想临时接到老顾安排,说带俩年轻人出来历练历练。
两人在沈总开玩笑的话语后便面若冰霜,尤其林咎一副恨不得将人生吃的神情。
这哪里是历练年轻人, 纯纯折磨他这个老年人还差不多。
汪君尧无奈,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招呼着合作伙伴,“沈总,尝尝他家的靓汤,老火慢炖,养胃。”
旁侧的沈总接下汤,喝了一口又称赞起来。林咎暗暗“嘁”了声, 若不是他低垂脑袋,汪君尧极可能被他的白眼气到捂心口掐人中。
好在汪君尧力挽狂澜,一手抓合作伙伴以确保与对方此次续约成功,一手摁住两个刺头尤其是林咎。
几句话又把话题拉到合作之上,饭后汪君尧领着几人去茶厅,继续谈续约事宜。白净幽见也没他们什么事儿,遂起身去洗手间。
今天的饭菜口味偏重麻重辣,他没吃多少,再加上先前沈总的话语,此刻他更觉得胃被一只手大力揉捏,无端生出股烦躁。从洗手间出来,白净幽没有立即回茶厅,而是走到长廊尽头吹风以缓解不适。
温热晚风夹杂着丝丝潮湿的泥土味扑面而来,大叶紫荆花瓣让风卷着飞向灯火璀璨的高楼。
推杯换盏、欢声交谈、清脆的碰杯与耀眼灯光交织成绚丽且难以逾越的线。
叶景韫与宋一珣面若初闻,认真聆听各位前辈的建议,不时点头示意赞同。吴天宇见他们一副真心求教模样,心底怒火愈烧愈旺,握杯的手指逐渐收紧。
就在他想找个借口透个气儿之际,转眼就看到端着酒杯满面春风的文翔,对方正与叶氏几兄弟聊得颇为投机。
“各位不好意思,吴某先失陪,祝今晚大家玩得开心。”吴天宇微微欠身后离开。
余下的几人端着酒杯,望着不远处春风得意的文翔左右逢源,思忖倏尔也走了过去。
唯独叶景韫与宋一珣愣在原地,两人对视片刻决定先去打招呼。然而几个叔叔却不那么热情,同他们寒暄客套换来的也只不过是虚伪笑容,最终,叶景韫也懒得同他们虚与委蛇,和宋一珣继续行走在名利场。
“文老板近来可谓是风头无两啊。”
叶景韫和宋一珣闻声同时驻足。
“那可不,人家现在攀上了顾总,今非昔比咯。”有人低笑。
“走吧,去会会,看能不能通过他牵线搭桥。”
“各位聊什么呢,带带我呗。”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凑近他们身边,试图站定脚步。
“没,”有人面上笑着回他,“孙总近来可好。”
话落,名为孙总的男人神色一僵,讪讪笑了笑,找个生硬借口离开了。待他走远后,方才面上带笑的那人迅即冷了脸,小声提醒:“这个孙总与潘贵达的矫情可不浅,咱们还是离远点的好,免得让他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哎,”有人揶揄,薄讽,“还是会剩的,不过都丢潭水中,活不活看你自己造化。”
此话一出让原本严肃沉闷的气氛瞬然变了样,几人又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纷纷挤上前和文翔搭话。
至此,叶景韫与宋一珣才挪动脚步。宴会将要结束之际,两人又回到簇拥着吴天宇的人群附近。
“吴总哪里的话,”文翔志得意满,“回头我让齐建给您引荐几个大师,多个选择多份希望嘛。”
闻言,吴天宇感激至极,拉着文翔激动得久久说不出话,承诺今后若有需要,自己必鼎力相助。从酒店出来,吴天宇安排好餐厅,驱车带叶景韫与宋一珣一齐过去,全程,他闭目靠在座椅上养神,丝毫没有在宴会场上的精气神。
抵达餐厅,他把提前拟定的合同递给两人,揉着山根,缓缓说:“二位看看,如果没问题今日就可以签署,以便尽快动工。”
叶景韫仔细浏览合同,与身侧宋一珣附耳交谈须臾,爽快签下。
“年轻人做事就是爽快。”吴天宇似让叶景韫的直爽惊到,眸底闪过精光,笑哈哈说:“那么,接下来,预祝二位大展拳脚。”
叶景韫以为他是谦虚,急忙说:“有吴总坐镇加指挥,我们一定能大展拳脚。”
“对,今后合作还请吴总不吝赐教,带领我们大展拳脚。”宋一珣也说。
吴天宇见两人如此诚恳,更加放心,笑笑:“哎,既然是合作,就应该相互学习,还希望你们两个年轻人不要嫌弃我落伍呢。”他哈哈大笑,精气神明显比适才好得多。
吃完饭送吴天宇离开后,叶景韫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与宋一珣碰拳。
“等弟弟出差回来,我们挑个时间找小喻小江去庆祝一下!庆祝卓凡正式接下第一单生意!”他们等待这个时刻已太久,以至于此刻所有亢奋都化作缓缓细流。
“成啊。”宋一珣也开心,当即应下。
包厢的灯直映地板,光随人影走动而交错着。
面色煞白的沈总正手撑着墙壁一点点往后挪,他浑身发软早已被吓破胆,颤巍巍每挪一步就不住咽唾沫,眼中尽是惊惧。
头顶的灯骤然熄灭再亮起,沈总想趁此大声求救,张口才惊觉喉咙已发不出丁点声音。
长廊尽头的两人缓缓走近他,其中一个兔子头面目狰狞,双目赤红朝他低吼。
沈总彻底瘫软在地,神情呆滞,未几缓过神,察觉能发声了,遂手脚并用边往后爬边涕泪横流求饶:“求二位大仙放,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白净幽狞笑,慢慢逼近,眸中满是嫌恶。
“再也,再也不敢了。”沈总靠着墙艰难挪动,牙齿打颤:“我保证,绝对没有以后!”说罢举起几根手指发誓,整个人抖如筛糠。
白净幽乜斜他,双手抱臂让林咎恢复原形。林咎深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之理,奈何兔子在侧,否则今天势必饱餐一顿,他冷声警告:“再犯就咬掉你脑袋!”
见沈总神情已被吓得恍惚,林咎霍然蹲下/身,顶着狰狞的兔子脑袋恶狠狠地一字一顿:“当、皮、球、踢——”
沈总心惊,口齿不清,胆颤到低垂脑袋紧闭双眼哭着保证不犯。
“这就对了嘛。”林咎像教训犯错的狗一般拍着沈总发顶,“走吧,沈总,该回去了,饭局还没结束呢。”
闻声,沈总面色惨白如纸,想着还要跟这两个怪物同桌,生怕对方一口吃掉自己,于是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
林咎不耐地起身踹了下,转头对白净幽耸肩无辜道:“真晕了。”
白净幽不想闹出人命,遂好心拨打120。林咎也不再闹,弯腰将人架起,扛往茶厅,“兔子,下次再遇上这种动手动脚的,你直接给他两巴掌,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他愤恨道。
白净幽前脚刚出茶厅,姓沈的这老小子便鬼鬼祟祟也跟了出去,林咎倍感不安,见两人迟迟不回,于是借口出来接电话,后果真看到这老小子竟把白净幽逼至长廊边,手也不安分地往兔子肩膀、后背游走。
茶厅里的汪君尧等来三人,还未来得及询问详情,随后满脸懵圈地上了救护车,临走还不忘叮嘱两个助手待在酒店不要惹事,接下来的行程等他回来再决定。
林咎连连点头,说会照顾好白净幽,让他放心去。待救护车远去,林咎气消了大半截儿,双手兜着后脑勺哼着调子与白净幽道晚安。
“晚安,兔子,好梦噢。”
“你也是,好梦。”白净幽笑笑。
回到房间,白净幽将外套丢进垃圾桶,把自己砸进床,想抱宋一珣的念头在此刻抵达顶峰。所幸宋一珣的视频及时弹了进来。
“宝贝要休息了吗?”
视频那端,宋一珣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视线一刻也舍不得从小狼崽脸上移开。
猛然又听到对方唤自己宝贝,白净幽倏忽红了脸,轻轻点头,“马,马上,我听话,不熬夜的。”
宋一珣让他小表情可爱到,坏心顿起,逗他,“好吧,还说跟你视频,哄你睡觉呢,看来是不需要咯。”他佯装叹气,拉被子盖住下巴。
“不,不是的。”白净幽瞬然坐直身子,忙不迭说:“需要!”
“需要什么?”
白净幽顿住,随后小声说:“哄,我。”
宋一珣笑出声,夸奖:“这才对嘛,在我面前,你想要、想说、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永远在你身后。”
他期待地盯紧小狼崽,希望对方尽可能地坦白,他会竭尽全力为小狼崽披荆斩棘。
“我去洗漱,说好的噢,不能反悔。”
白净幽抓起手机快步走进浴室,将其放在盥洗台上。
宋一珣目不转睛紧盯视频里洗漱的小狼崽,无声叹息,心中有些许失落,旋即又觉自己的行为很是过分,明明自己也有所隐瞒,却要求小狼崽无所保留。他在心底将自己狠狠谴责一番。
等小狼崽重新回到床上,宋一珣说等他回来,带他去玩几天顺便庆祝卓凡接下第一单生意。
“真的!”小狼崽眼眸倏忽亮起来,诚心实意夸道:“一珣好棒!卓凡会愈渐好的!”
“好啦,乖乖睡觉。”宋一珣唇角上扬,“闭上眼睛,我等你睡着再挂视频。”
“不要——”白净幽轻声说,“不要挂断。”
霎那,宋一珣心底某块地方软下来,不觉放柔语气,哄小狼崽入眠。
更阑人静之际,白净幽倏尔睁眼,定定望着屏幕中熟睡的人,浓密长睫投下层淡淡阴影,他眼瞳半垂,隔着屏幕轻抚对方面颊,无声道:“由我为你祛除困扰。好眠。”
第143章 缘孟(三十四
“大师, 你们终于来了,里面请。”满脸愁容的男人激动不已, 拉着叶景韫与宋一珣边往庭院走,边说,席间碰到几个在草地上追逐玩耍的孩子,清脆口哨声响彻苍穹。
男人张开双臂护着跌撞而来的小孩,见对方笑着跑开才说:“我家崽一年前惊吓过度导致性格特别孤僻,后来退学待在家, 期间情绪一直都很稳定。但近几天像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似的,老一个人蹲在角落,尤其临近傍晚更是……不理会任何人, 盯着窗外发呆。”
“孩子多大了?”叶景韫问。
“13岁。”
叶景韫点头, 给宋一珣递了个眼色。在接委托之际他已让人彻底调查委托人, 并无异常,加之小孩子,这单处理起来应该不麻烦。
两人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跟着屋主继续往前走入庭院,直至到小屋前。
端着托盘的妇女亦满面愁云走过来,摇头叹息:“还是不吃东西, 也不回应。”说罢,擦着眼角的泪。
男人轻拍女人肩膀,安慰:“先让两位大师看看情况。”说罢,领两人进屋。
客厅空旷,除窗边有个矮沙发外,别无他物,卧室门虚掩留有丝缝隙,从中透出来的光线与客厅中的线条相互交织。
夫妇俩向叶景韫他们简单说了下孩子情况, 随后隔着卧室门叮嘱孩子几句便退了出去。
待夫妇俩走出屋子后,叶景韫扫了眼周遭,掷出几张符纸封住各退路,旋即敲响卧室门。宋一珣站他身后,指尖夹有符纸,以防突发情况。
未几,伴随卧室内愈渐靠近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霎那,叶景韫与宋一珣双双惊愣,眼前的男孩身高至少一米七,他神情呆滞,见俩陌生人也一言不发,而是转身往角落走去蹲着。
卧室墙壁全是鞋印,屋内只有一张床与靠墙的长桌,桌上摆放的绿萝已枯萎,床铺倒是意外地整洁。
窗外阳光正好。
“小……朋友。”叶景韫试探性靠近男孩,吸引他注意力。而宋一珣则是趁此机会往四周先行布下符纸,以防有邪祟闯入或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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