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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白净幽脖子上的齿痕,他只能晚间才能去接兼职的宋一珣,可给他委屈坏了,追着问为什么白天不能让他接送。
“你脖子上的齿痕还没完全消退。”宋一珣只能捧住他脑袋,额头相抵,耐心解释。
怎料白净幽更委屈了,本来贴贴奖励被全部清零就够难受,现下还不能时刻在他身边,于是尾巴也不摇了,毛绒绒耳朵耷拉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看了,不好意思带出去?”
他一定觉得这个痕迹是瑕疵,像漂亮玉石不小心磕到、生了裂痕,就没人喜欢,只能被丢弃。
宋一珣对他的发言哭笑不得,允许他变成人形躺自己怀里。
他哪会错过如此好机会,立刻化成人形,枕在宋一珣臂弯,双手揪着对方手指。
“你是不是嫌弃我……”他思索半晌,搜肠刮肚找了个很贴切的——词语,“嫌弃我人老珠黄?”
宋一珣怔住,目光很奇怪,坐起身来,捏着他手指,垂眸,“才多大年纪,就人老珠黄了?没有嫌弃你,不过带着齿痕出现在公共场合,不太礼貌。”
…….
?
看他一副茫然的样子,宋一珣没忍住,揉了把蓬松尾巴。
白净幽还在沉思为什么带着伤去别人面前是不礼貌的行为,尾巴就传来阵阵酥痒,他赶忙把尾巴抱在怀里。
“不给摸?”宋一珣伸手轻点他眉心,又趁机捏了下毛绒绒尾巴。
白净幽眼波潋滟,溢着薄薄层水雾,目不转睛注视他,在他笑容中失了魂,磕巴说给摸,还把尾巴递给他。
模样呆呆的。
宋一珣凝着他,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看他因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这个姿势,只要他稍微仰头,就能碰到自己下巴,如若他大胆些,还能亲到自己面颊。
“闭眼,睡觉。”
不过对方很乖,不动,宋一珣忍着内心燥热,挪开身子,温声命令。
没有奖励?一次也不能破例吗?
白净幽心想,有点难受,还是乖乖闭眼睡觉。
宋一珣看他很听话,破例没让他化作狼形,还让他枕自己手臂入眠。待对方呼吸渐稳,他才轻轻握着对方手腕,烙下一吻。
连连暴雨终于有渐歇之势,周末艳阳高照。
宋一珣得了空,带白净幽在阳台晒晒,对方撒娇又耍赖,下巴搁在他腿上,很是惬意地享受落日余晖。
晒了会儿,有电话打进来,白净幽大发慈悲从他腿上下去,用尾巴勾过手机,前爪推到他手边,仰头示意他接电话。
电话是叶景韫拨来的,白净幽知道他肯定无法专心陪自己享受余晖,便独自往前走几步贴近落地窗,卧在边上。
“嘉胜那边传来消息,跟李尚合作的项目很快就能动工。”
叶景韫平静的补充:
“李尚最近身体情况似乎不大好,白云千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一天不落地往道观跑,还常去天河庙上香祈福,而且又拄拐了。”
却唯独不联系他们。
“他不久前不是刚把拐扔了?”宋一珣疑惑,手在地毯上摸了圈,没摸到毛绒绒,掀起眼帘,旋即挪了过去,抓过白得晃眼的前爪在手中把玩,“拄拐的习惯也能间歇性复发?”
“大概率是会复发的。”叶景韫语调上扬,直言:“上次拄拐面色差,丢了拐杖就神采奕奕,没准儿惹上拐杖妖了呢。”
听他一本正经说笑,宋一珣没忍住,嘴角也扬了下,而后两人都沉默了。
“你是怀疑,他做了什么交易?”
“依他的脾性,十有八九跑不了。”
宋一珣沉思良久,听电话那端说:“你呢,什么打算?”
身为除妖师,铲除妖物鬼怪,护一方安宁即为职责所在,可若有人不惜花大代价,企图通过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达到某种目的,那可就难办了。
即便你有心阻止、挽救,也不见得对方领情。
“合作伙伴嘛,是该关心一下的,谁让他遇上我们呢。”
“成,我让白云千那边继续盯着。”
叶景韫手撑在栏杆上,抬头看天际晚霞,提醒他,说上次除妖师失踪的事儿还没有解决,盟会查出苗头,此事与自己人有关联,让他注意安全。
昨晚从越秀区回来路上,还遭傀儡妖攻击,不过对方显然不是特地埋伏攻击他,更像是随机挑选目标,刚好撞上的他。
“还记得上次在李尚家里,逼退我们的那几道绿符吗?”
宋一珣手从毛绒绒尾巴上移开,神色微变,语气如常:“你遇着她了?”
他倒是想找对方,奈何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人没见着,只出现绿符。”
如果绿符的主人不来横插一脚,他已将傀儡妖控制住。
“关于绿符,你那边有发现吗?”
宋一珣遗憾表示没有。
叶景韫不疑有他,本来使用绿符的人少之又少,明月维翻阅典籍,找到有关绿符使用者的记载也仅寥寥几句,无从知晓是否有后人继承其衣钵。
毕竟绿符借用灵物之力,其使用者需要极强的天赋才能催动符咒,连声名显赫的叶氏也难找出几个,更别提其他氏族。
挂了电话,宋一珣望着天际翻涌的晚霞出神。
“一珣?”白净幽走过去,拿脸蹭他的手,“我会保护你的,别害怕。”
前两天,宋元文也在电话中提醒宋一珣注意安全,说事情挺棘手。
“他遇到的,跟我遇到的,或许不是同一个妖,再者说,就算是同一只,也不一定就是你们宋氏收养的那个。”
不管她是不是,只要会伤害到宋一珣的,他都不会手下留情。宋一珣狠不下心,有忌惮,那就由自己来处理,决不让他为难。
“我知道。”宋一珣长叹,后捧起他脑袋揉了揉,佯装警告,“说过要听我的话,又要忘记啦?”
“没。”白净幽心虚,前爪扒拉他的手,目光闪躲。
“白净幽。”看他这副模样,宋一珣的心立即拧紧,捧着他脸的手用了力,将毛绒绒脑袋转向自己,逼迫他与自己四目相对,连带着语气都严肃许多。
怎料白狼崽子挣脱他的手,将他扑倒,压在胸口,毛绒绒脑袋胡乱拱他,弄得他一嘴毛毛。
“一珣~”
作乱的狼崽撒着娇,尾巴盖在人眼睛上,把犀利的审视挡住。
“没忘,就是不想看到你受伤嘛,我会乖乖听话,保证不乱来。”
宋一珣让他压得喘不过气,拎着小狼后脖颈将他从身上提下来。
“听话就行。”他起身,“走吧,带你去吃晚饭。”
刚弯腰拿起地上手机,直起身那刻就让人攥住手腕抵在落地窗上。
“不吃。”已化作人形的白净幽把自己脖颈凑了上去,带着央求说:“一珣,你再咬一次我脖子吧,这次我不哭。”
待在公寓的这几天,他发现宋一珣较之前会很好说话。
比如,他说手腕痛,端不起碗筷,对方就会喂他;再比如,洗完澡他试着以人形姿态靠在对方肩上,对方也不会推开他说今天没有贴贴。
总之,会很关心他,兼职完或者下课就往公寓跑,争取第一时间来见自己。
宋一珣让他言语逗乐,手轻而易举挣开他桎梏,抚上他白皙脆弱的脖颈,拇指摩挲着喉结的痣,语气里带着些危险、兴奋,问:“很想要我咬你?”
怎料听的人浑然不知,眼眸亮晶晶的,重重点头,满脸期待。
第59章 藤萝姬(二十四
两人四目相视, 一个眼里写着纯真与期待,一个眸含狡黠与纵容。
最终, 宋一珣忍住咬他的冲动,但不舍得看他失落表情,就给了个很深、很久的拥抱。
白净幽欣然接受,有奖励总比没有强。
大概是附赠,即将要松手的霎那,他感到对方是有搂着他轻轻晃了下的, 而且嘴巴也无意擦过自己耳廓,鼻息喷洒在上面,痒痒的。
“这下可以去吃饭了吧?我的神明大人。”宋一珣轻轻推他肩膀, 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发现对方压根儿没察觉自己的举动, 心底有些好笑。
怎么会有如此呆呆又迟钝的神明呢?
他微不可察地叹息,抬抬下巴示意白净幽去换身衣服,准备出门。
白净幽得到奖励,心情不错,食欲大振,连平日里不太喜欢的肉菜也下了几次筷箸。回去时, 宋一珣带他绕道去海湾港看对面维港的礼花秀。
白净幽鲜少见如此壮观的礼花,即便隔着海港,都大受震撼。他仰着头,很认真的看,看礼花在夜幕中迸射再坠入水面。
“喜欢?”
周围的人不少,声也嘈杂,但白净幽还是听到了。
“喜欢璀璨夺目的烟火,也喜欢你。”他回眸, 瞧着宋一珣。
他的喜恶向来简单,不厌恶的,就是喜欢。
而宋一珣是他当前寻到的,最称心如意的双修对象,他更加喜欢,就像……喜欢冬日暖阳那般的喜欢。
暖阳落在身上,周身暖烘烘,而宋一珣落在身上,心脏会酥酥麻麻的,紧接着,从内到外,浑身都发热。
宋一珣让他突来的直白话语惊到,愣了须臾,笑笑,“从哪里学来的?”
白净幽回过头,紧紧盯着他,十分坦诚,表示:“喜欢就是要说出来啊,雾松岭刚会满山爬的小精怪都知道这个道理。”
“是吗?”宋一珣轻笑,“有多喜欢?”
他话题转变之快,让白净幽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在不讨厌的基础上,加……”白净幽双臂伸开,划了很大一圈,“……这么多。”
“真的喜欢?”
“嗯嗯嗯,我不说假话的。”白净幽目光坦荡,表达内心的喜恶并不丢人。
宋一珣唇边扬起抹笑,伸手捏了捏他指尖,没说话,继续看礼花。
白净幽握着被他捏过他指尖,觉得他指腹的温暖全部流淌进心脏,不禁偷偷挪到他身边,靠他更近,眼底都是笑意。
回公寓路上,白净幽还处于亢奋中,时不时就要靠近身旁的人,偷瞄他,被逮住就正大光明瞧。
怎么瞧,怎么都满意。
他在心里狂喜、雀跃,双修对象真是哪儿哪儿都完美。
霓虹灯光闪耀,投射路面。
风穿过交错的路口,扬起女人墨绿色长发,她迎着光往地铁站口方向走,旋即将帽兜盖在头上,拉链拉到顶,遮住大半张脸,只余一双眼露在外面。
今日维港有烟火秀,人多,她远远瞟一眼,便左转走人少的道。
她尽量把帽兜往下压,奈何露出的墨绿长发仍旧惹眼,引来偶尔路过人的赞赏目光。
与一行背书包的孩子擦肩而过之际,她听身后的几个孩子惊呼,夸赞她的打扮很酷。她没理会,默默埋头往前走。
不小心撞到人,但她没抬头,只快速地说“抱歉”,随后迈开脚步。
“唰。”
符纸破空而来的声音很细微,放在墨绿色头发的女人耳里,却仿佛震耳欲聋。她猛然侧身躲开后方袭来的符纸,
她侧眸看了眼,又是这俩碍人的家伙,不欲与他们作纠缠,她转身甩出藤蔓将其符纸截住。
见状,宋一珣迅速咬破手指,凌空画血咒,赤红咒语跃然纸上,冲女人掷去。
女人惊愣片刻,甩出绿符与之抗衡,复杂地看了眼与她对立而同样讶然的青年,然后在另一个少年不悦的眼神中卷了符纸匆忙撤退。
“要追吗?”白净幽问,他巴不得对方赶紧走,不要再出现他们面前。
宋一珣摇头,说不必了,经方才交手,他心中的疑问已落地。
“她没伤人。”他木然说,到底是救过师祖的人,实在不好下死手。
听他这话,白净幽也明白了,十有八/九这妖就是当年宋氏收养的那只,但也不忘提醒:
“她有在吸食人的精气。”
音落。
他听到宋一珣很深地叹息,还是不能理解他们口中的恩怨情仇,总觉得凡人真啰嗦,一点都不干脆利落。
“走吧。”宋一珣出声。
白净幽抛开烦躁,丝毫不受影响地拉着前面人的袖口,紧跟在他身后,像是押解般将人推着走。
暴雨又至,停停歇歇。
叶景韫接到白云千的消息时,他正拿着手机浏览关于天尚城投在封顶之际却再度有人坠楼的热搜。
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说什么都有,甚至有网友上传了段封顶前夕的模糊画面,霎时间那段视频的讨论量一度飙升。
“少爷,盯除妖师那边的人来了消息,说其中一个除妖师突然暴毙,他最后见的人是……李尚,而且他的尸体在暴毙当日匆匆下葬,其后事由李尚身边的人全权处理。我们调查过了,那人在海湾区并无亲属。”
叶景韫手指摁在屏幕上,盯着对方传来的照片陷入沉思。
“而李尚本人在除妖师暴毙后,在除妖师葬礼上露过一次面,但面色红润,也不拄拐,看起来……整个人倒像是年轻了好几岁那般,也不再出入道观跟天河庙,我们失去了他的行踪。 ”
“把人都撤回来。”
叶景韫揉着山根,挂了白云千的电话后,旋即拨通宋一珣号码。
那边响了一阵才接起。
“忙?”
“没,”宋一珣拿着葡萄喂脚边白狼崽,“怎么了,叶哥?”
“李尚那边真有鬼,自上次参与驱鬼的一个除妖师暴毙后,他腿不瘸,面不枯槁,整个人大有容光焕发之意。”
听他说完,宋一珣顿住,除妖师暴毙的消息他从自己眼线那儿已得知,因藏有私心,便没有告诉叶景韫,想不到对方的死还跟李尚有如此巧合的渊源。
等待投喂的白净幽不满对方因叶景韫一通电话就忽视自己,扬起脑袋照着葱白的手指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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