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我们回去吧。”顾行决搂着陈颂,牵着狗儿子往回走,“回去洗个热水澡,我真的怕你感冒宝宝。我们回去跟医院交代一下情况,然后做些检查,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回家。但估计还得做一段时间的复建训练,我们转回国做,我还是会陪着你的你放心,一切交给我安排,再坚持忍耐一段时间就好了哦。”
顾行决笑了笑:“真厉害,特别特别特别厉害的宝宝,这么难的训练都做这么好,都坚持下来了,很不错哦。”
陈颂被顾行决哄得很不好意思:“你话很多,以前没见你这么多。”
“哎哟,”顾行决偏头蹭了蹭陈颂颈窝,“还跟我记仇呢小宝。”
“别叫、这个。”陈颂别扭道。
“那叫你什么?”
“名字就行。”
“那不可以,名字谁都可以叫,你要想一个只能我叫的。”
陈颂不说话了,心跳得快了些。
“嗯——”顾行决很认真地思考了下,“小颂宝?颂颂?阿颂?”
陈颂皱了下眉:“不要。”
顾行决刚想问为什么忽然神经一抽,想起来了,程颂也是这个颂,心里一紧,着急忙慌地想赶紧想个别的,可越着急越想不到。
陈颂本来还有些生气,但看到顾行决着急地样子心里舒坦很多,还觉得有趣。不过陈颂忍着没表现出来,还故作生气地拿走顾行决手里的牵引绳拉着陈百岁避开他往前走。
顾行决看着陈颂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哄,也不敢上前,怕火上浇油。
陈颂微微侧眸余光往回看了眼,也许是给顾行决娇惯的,有些肆无忌惮起来,想使点坏,心里也萌生出想逗他的心思,假装绊一跤。
顾行决见陈颂要摔倒吓得立刻上前抱住他,把人扶稳后忙蹲下查看他的脚:“哪里疼告诉我,嗯?”
顾行决卷起陈颂的裤脚检查,手掌心的刀疤碰到小腿时,陈颂不禁往后退了退。
“很疼么?”顾行决深深皱起眉头,抬头看他,“还能不能走路?”
陈颂看着顾行决皱起的眉头和眼里的愁色突然想起Kray跟他说的,让他心疼一下顾行决吧。
这一点都不好玩,他好像一直在欺负顾行决。
陈颂低眸摇了摇头,想表达的意思是不疼,谁知下一刻被顾行决抱了起来,吓得他立刻搂住顾行决的肩膀。牵引绳一松,陈百岁趁机跑到一边撒欢。
“不疼不疼哦,”顾行决眼里含着泪光,“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大风吹散顾行决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哽咽,撩起的黑发下是漏出来的白发。
陈颂心一紧,擦去他的眼泪:“我不疼,我骗你的,是我故意要摔的。你不哭了。快放我下来。”
顾行决停下来,看他:“真的?”
“嗯。”陈颂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怎么这么爱哭。又不是小孩子。”
顾行决又问了一遍:“真不疼?”
“不疼。”
顾行决没把人放下来的意思,径直快步走到车位,把陈颂放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再把跑到一片玩耍的陈百岁追了回来塞进后座。
到医院后顾行决就让医生先给陈颂的腿做检查,确认无误后让陈颂赶紧去洗热水澡,这期间他把狗儿子送回宠物院,又回医院餐厅厨房烧了四个菜给陈颂带来。
陈颂坐在床上看书,头发还没吹干,湿漉漉挂着,顾行决饭都来不及给陈颂摆,利索地掏出吹风机。
“我不在的时候,你叫护士给你吹头发嘛,洗完就要吹的,我怕你感冒。”顾行决插上吹风机。
陈颂当没听见,继续翻书,其实他就是想顾行决给他吹。一直都是顾行决给他吹的,他觉得自己对顾行决已经产生依赖了。
给陈颂吹完头发后,二人便一起吃了饭。
到后半夜陈颂还是发烧了。高烧不止,顾行决急得整晚都没睡,一直给陈颂换额头的冰布。
陈颂烧到胡言乱语,一直在做噩梦,一会哭一会骂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话,听不清楚,给顾行决心疼坏了,守着哄了一晚上。
一直到清晨陈颂的体温才稍微退了些,但他难受得睡不着了:“好冷。”
顾行决翻进被子里抱住他:“好点没有宝宝。”
“抱紧点。”陈颂蹭了蹭顾行决的胸膛。
顾行决抱紧他,摸摸他的头:“乖乖乖,我一直在呢,下辈子呢,要不然让我住在你的身体里吧。让我承受你的所有病痛,好不好?”
“下辈子你找不到我了。”
“会找到哦,我不喝孟婆汤,不走奈何桥,等你来了偷偷住进你的身体。”
“看着我跟别人结婚也没关系么。”
顾行决静默了一会儿,摸着他的脸说:“有关系。我会很难受。”
“顾行决,”陈颂哑声说,“你这样会被我传染的。”
“不会的,安心睡觉吧,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就不难受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我睡不着,我睡太久太多了。我把这辈子的觉都睡完了。”
“那我给你讲故事吧。”
“我才不是小孩了,干嘛听故事才睡觉……”
顾行决笑了笑,轻声哄着他说:“你是。在我这里,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当一个快乐的,调皮的小孩儿。”
“好啦宝宝,我要讲故事了哦,这次讲小猪在古西米赛峡谷探险的故事……”
第102章
人在生病的时候, 好像特别容易变成小孩儿。
陈颂发烧的时候很喜欢粘人,还爱发脾气。
这次一个劲吵着要回家。顾行决哄着他说病好了马上回。但没想到陈颂的免疫系统还没恢复好,小感冒演变成流感, 发烧流鼻涕咳嗽, 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月才完全好。
待顾行决安排好一切,带陈颂回国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中旬。
陈颂第一次坐私人飞机,有些新奇,原来有钱人的飞机是长这样的, 既神秘又豪华。他看过后也并未艳羡向往, 淡淡的目光扫了一圈后便神色如常地坐在沙发上。
顾行决给他端来了水果和甜点,随后坐在他身边,见陈颂一直看着窗外, 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陈颂沉默一阵,转回头看他一眼, 拿起一颗小番茄在手里把玩:“没有, 只是……近乡情怯。”
顾行决摸了摸陈颂的头,顺着细软的头发摸到他洁白的后颈, 轻轻捏了捏给他放松:“说实话, 我也有些紧张。”
“你紧张什么。”陈颂将小番茄塞进嘴里,牙齿轻咬, 新鲜甜口的汁水缓缓流进口腔。
“我想过你会醒来, 但我还没想过会和你一起回国。这些事对于过去快两年时间里的我来说,遥不可及。直到这一天真的来临, 我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你会醒来,我……”
“我真的真的很高兴,很感激。我一直都挺紧张的, 不只是今天,我害怕,害怕这只是梦。就算真的是梦,我也不想醒来了。没有你的世界,我真的无法活下去。”
番茄被咬碎了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甜甜的汁水从味蕾慢慢扩散至全身,他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番茄,鲜润饱满。但市面上这样好吃的小番茄很多,并不稀奇。
也许是送来小番茄的人是顾行决,又或许是顾行决说的话太动人。陈颂没那么爱吃小番茄,偶尔想吃了会来一个,一个后就不会再多了。现在他又拿起一个在手里,缓缓揉摸光滑细腻的番茄皮。
“如果我没醒来的话,你要怎么办。”陈颂说罢便把小番茄放进嘴里。
顾行决目光落在陈颂微动的嘴唇上,深沉的目光闪过几丝光亮,他克制地动了动喉结,随后抬手擦去陈颂嘴角的汁水,说:“我想我会疯。或许,我已经疯了。迟早有一天,我会带着你一起死。我会让人把我们的骨灰放在一起。”
陈颂一顿,附茧的指腹牵起他心口的涟漪。顾行决的想法很疯狂,但陈颂却不觉得害怕,可能是因为自己已经真的接受了死亡,没想过会醒来的。
诶,他当初是为什么要醒来来着......陈颂忽然记不起来了,有些忘记了。
“是不是害怕我了。”顾行决扬起嘴角,可眼里全无笑意,黑色的眼珠里像是倒满浓烈的夜色,里面的愁苦悲哀让人窒息又酸涩。
“不怕。”陈颂摸了摸顾行决耳边的白发,重复了一遍,“我不怕。”
顾行决是疯子,他也是。
“回去染个头发吧,像个老头。”
顾行决笑了笑:“好。”
——
飞机落地温市时,秋风很大。
“门怎么还不开啊,都停这多久了。我这心慌得厉害。”唐诗禾双手捏在胸前揉搓着,掌心全是汗。
“就是啊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急死人啊。”陆远也心跳得厉害,“诶你说他这么高的楼梯能走么,我上去接他吧。”
“两年都等过来了,还等不了这几分钟么?”陆丰海说,“少上去添乱,说不定在整理东西呢。”
“门开了门开了,要下来了。”叶闻舟说。
众人紧张地盯着登机门,静若无声,站如木松,风太大吹得眼睛干涩,但无人眨眼。
陆远一家和叶闻舟还有董景明两个小时前就在机场等着,神经一直紧绷着,都在祈求他们平安落地。
登机门缓缓开启,片刻后他们预期中的人影并未出现,窜出来的是一团浅黄色的狗,在登机口猛地刹住车,吓得在门口打转呜咽叫着。
众人:“……”
叶闻舟问:“嗯……这确定是他们那辆?”
董景明:“这么大炎盛集团的logo没看见么。”
“那这狗哪来的?”
陈百岁在门口徘徊叫了几声迟迟不敢下楼梯,转身逃回陈颂身边可怜巴巴地扒拉他的腿,嗷呜嗷呜叫着。
陈颂本来特别紧张,被陈百岁逗得好了些,摸了摸它的狗头说:“不怕不怕。岁岁不怕。”
“别抓着你爸,新裤子都给你咬烂了。这么大狗了自己不会下啊。”顾行决拉开它,给它扣上牵引绳扔给保镖,“先带它下去吧。腿软就给它抱下去。”
“好的少爷。”保镖接过牵引绳。
顾行决拉好陈颂的外套,拉上拉链:“外面风大,准备好了吗?”
陈颂深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嗯。”
“要不还是我抱你下去吧。感觉好高,不好走。”顾行决眼里有些担忧。
陈颂皱起眉头。
“好好好,你自己走你自己走,我扶着你走。累了就喊我抱抱,好不好?”
陈颂没理他,径直向前走,觉得顾行决太夸张,但站到飞机门口时,小腿肚忽地虚了一下。风凌乱他的头发,吹得眼睛迷离了下,眨了两下眼皮才看清地面上的人,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起来。
顾行决站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走吧小宝贝,带你回家啦。”
夕阳余晖金灿灿洒在地面,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些人在等他回家。
陈颂眼眶涌上湿热,垂眸,抬腿,走下重归故土的第一步。
二人步伐缓慢却沉稳,临近地面,所有人都走了上来,没有一个人在说话,但他们被泪水浸湿的红眼眶却含着千言万语。
秋风的呼啸中只有小狗嗷呜叫着,像是替大家鼓励陈颂。
二人消瘦憔悴的身躯站到众人面前,陈颂张了张嘴,却不敢看他们:“谢谢……真的谢谢。谢谢你们来……”
他话还没说完众人相继上前抱住了他。
唐诗禾早已哭成了泪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陆丰海也红了眼眶:“受苦了孩子啊。”
陆远:“你是在国外逍遥自在了,非不让我们去看你!是不是兄弟了!我就知道你不把我当兄弟!”
“老大!!!!!你真的回来了!我想死你啊。我们特地请假来看你。”
“陈医生……欢迎回家。”
众人的怀抱为陈颂挡去干涩的秋风,陈颂的泪渐渐滑落。
他第一次想,回来,真好。
“先回去吧,这里风大。”顾行决说,“他坐飞机身体有些累的,先回去养两天再请大家吃个饭好好聚聚。”
“好好好。”唐诗禾一遍遍摸着陈颂的脸,仔细瞧着他,“家里已经收拾好了,先回去休息吧。醒来打电话给我,我去给你们做饭。”
陈颂点点头。
众人把陈颂送到车上,临走前,唐诗禾叫住他:“等等。”
陈颂转身:“怎么了唐阿姨。”
“这个,这个给你,”唐诗禾拿着一条红绳小佛玉给陈颂戴上,“给你求的保平安。”
“这可是我妈每周去寺庙诵经祈福念叨的项链,你可得好好戴着。”陆远说。
陈颂摸着这沉甸甸的玉石,莞尔道:“谢谢唐阿姨,我会好好戴的。”
“好……好。”唐诗禾说,“那你们路上小心。”
“嗯。”
陈颂吹着窗外的风,看着夕阳渐渐沉去,手里一直握着胸前的玉。
顾行决把他拉近,关上窗户:“病刚好,不能吹风。”
陈颂喜欢坐车时吹风看风景,也许是心情好,没跟顾行决闹,乖乖坐在他身边,垂眸摸着他的项链。
顾行决拉过他的另一只手,陈颂余光中看到他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条红手链,很眼熟。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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