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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珂(古代架空)——陆堂

时间:2025-07-22 18:08:09  作者:陆堂
  他走回傅行州身边坐下,咂了一口舱中备下的冰梅酒,闲闲道:“多亏了傅小将军带路,想不到北关竟有这样的好地方。”
  船身顺水而下,不必划桨。阎止便安闲地靠在船舱边,见夕阳缓缓而落。他忽得被傅行州碰了一下臂膀,示意前方道:“你看。”
  阎止仰头望去,只见一白衣客从两人船头切过,回头似是看见了两人,呼啸一声便远去了。
  白衣客扁舟如飞,转眼便逝。阎止尤为惊异,向傅行州道:“这人是谁?世上竟有这样的高人吗?”
  傅行州笑了笑,站起身道:“咱们世子这样好奇,看看去!”
  说罢,他拿过竹篙向江中撑了几下。小舟本是顺水,借此一力又摆尾加速,绕过岩壁,急追而下。
  阎止盘腿坐在船头,遥遥地又见着了那白衣客。只见那白衣人倏忽几下荡到江中心,周围忽然冒出几人,手中或持长刀,或擎宝剑,将那白衣人围堵在正中。
  那白衣人丝毫不落下风,身形潇洒,荡舟江中如有仙人之姿。江中金鸣交戈之声不断,在山水间漂游回荡,极有气势。白衣人忽得喝一声“着!”,气传千里,回声阵阵,竟如同近在眼前一样。
  此处江面碧绿,夕阳最后的一丝微光从岩石缝隙间落下来,在水面上荡起金色的涟漪。江中人一白几红,身形飘忽,映衬着这点点日光,如在仙境一般,煞是好看。
  阎止只见那几名红衣人出招狠辣,一齐几式杀招逼向正中的白衣客。那白衣人乒乒乓乓大开大合,纵身回退,却堪堪要被最前面那人的剑刃逼的掉下船去。
  两人所在的小舟越划越近。阎止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心,见此几乎要喊一声小心。他话未出口,却被傅行州按了一下肩膀。
  “回头看看。”傅行州轻声道。
  阎止疑惑地回过头去,却见江中星星落落地停着数十艘小舟,远处岸上也围满了人,远远地看不清还有多少。
  近处的小船上多是拖家带口的普通百姓,甚至有四五岁的稚童立在船头。众人皆目不转睛,屏气凝神,盯着江中心看。
  他们的船停在最靠近江心的第一排,此时正稳稳的扎着。傅行州一路划船过来,他竟全然没有发现。
  阎止诧异了一会儿才扭过头,问道:“这是,这是在演戏吗?”
  傅行州笑道:“这是北关当地的传统傩戏,每逢夏至就会在这江心演出。一年一次,我们赶得很是时候。”
  阎止恍然有悟,连忙拉着傅行州,学着周围人在船头坐下。他向江心看了一会儿,刚刚耽误了片刻便没接上,又侧过身问道:“他们在演什么?”
  傅行州望着江心,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他道:“这白衣人是个前朝的镇国将军。他生于布衣,少时进山练功的时候,偶然救下一只狐狸。他后来一路晋升,为人陷害,被皇上派去接一场死战。终于在战场上遇到敌军强攻,力有不逮,到了举全城之力,妇孺皆上阵的地步。”
  阎止听得入迷,追问道:“那后来呢?”
  傅行州笑着向江心一指:“往下看。”
  江心已经全然变了阵势。敌军人数骤然增多,如浪潮般层层叠叠地堆围上来。那白衣将军身后也涌出一众士兵,双方你来我往,交叉重叠,直让人眼花缭乱。
  与此同时,江边骤然响起乐声,鼓钟磐筝一齐作响,声锵齐鸣,教人精神为之一振。
  阎止细细望去,只见士兵均列阵于后,其中杀出一红衣人,身量极高,出手如电,正是那敌方将领,与白衣将军追逐江上。两人兵戈挥舞,左飘右晃,犹如鬼魅,在圆形的水面上把倒影拉得极长。
  此时夕阳下山,江上黑沉沉的,只有中心一块隐约亮起,映着两人的影子。红色与白色在漆黑的水中铺开,如同黑夜中的两簇明火。
  一旁,众乐声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一把琵琶和一只大鼓,慷慨以诉,似应似和。琵琶声清脆激越,有如急泉;鼓点坚实沉闷,铮铮然和着刀剑落下。
  两人飘摇回转,手下拆了数十招未分胜负,而白衣将军隐约已经不敌。那红衣敌军顷刻欺身而上,手中宝剑飞舞,两式杀招逼近,几欲要把白衣将军打下船去。
  周遭皆静,只听刀剑相交铛的一声,在场中辚辚回荡。此时,忽得见人群中冲出一人,满身黑甲,一柄长枪银亮如雪,脸上带着一副狐狸面具。他纵舟冲在两人中间,手中银枪一划,将红衣敌军震开半步。
  还不及他回应,黑衣狐手下银枪旋转,融入夜幕中与红衣敌军拆了起来。场上灯光暗淡,只见一抹亮银旋转飞掠。旁侧鼓声垒垒,筝声齐鸣,众人只见得那银枪步步逼近,终是一枪将红衣敌军挑下船去。
  场中顿时一片叫好声,阎止却凝神向白衣人看去。
  此时此刻,水面上舟楫荡开,小舟四散,纷纷划向看不清的暗处。江心中央,只余一黑一白面对面地站着。
  白衣将军将刀收回背上,走向对面的黑衣狐。那狐仙一动不动,脚下小舟却加速向后退去,如离弓之箭。黑衣狐银枪在旁,向着白衣将军躬身抱拳,直至完全被黑暗吞没。
  白衣将军直直立着,伸出的手还不及收回,却见空中光明大盛。一阵婉转的笛声若隐若现,从岸边轻柔地传过来。
  黑暗消弭,数枚天灯同时放起,将水面照得有如白昼。等众人纷纷抬头向空中看去,再回神时,白衣将军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傅行州两人并肩坐在甲板上。夜空之下,江面之上,天灯连绵壮丽,有如数不尽的星河。
  阎止问道:“所以最后,那狐仙到底是怎样了?”
  傅行州道:“他耗尽修为救了将军一命,不至于魂飞魄散,但也再不能复原了。所以他散尽魂魄,化为天灯,为众人祈福。”
  阎止听罢慨然,手中斟起一杯青梅酒:“虽然遗憾,但如果这是他的心愿,我相信这狐狸是不后悔的。只是那将军空留一身失望,余生要如何自处呢。”
  他说着话,傅行州却悄悄侧头看向身边。
  月光之下,阎止面容宁静,如同蒙上一层银辉。他神往的看着高处的天灯,眼底全是欣喜与稚气。这一点明亮的情绪,是他在阎止身上,从未见过的鲜活的热望。
  傅行州心中似有什么轻轻拨动,又见阎止望着远处微笑:“真是好看。”
  傅行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轻声道:“是啊。我第一次见时,就喜欢极了。”
  阎止回过神来的时候,傅行州已经撑着船离开了那片圆形的水域。此处水流平缓,两人干脆放了桨,任由小舟飘荡在江中。
  扁舟顺流而下,两人絮絮地聊着,甲板上时有笑声,几瓶青梅酒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小舟微晃,码头就在不远处,在夜空中隐隐能看到轮廓。
  傅行州起身去撑船,却听远处岸上有人在喊他。他手中紧撑几下靠了岸,只见是个傅家的亲卫。
  “傅将军,”那亲卫一拱手,“京中急报,傅帅传您和阎都尉即刻回去。”
  傅府正堂。
  杜靖达站在正中,拱着手向上首躬身致意,似是在请求什么。而座位上方,傅行川面沉如水,神色不豫,始终未至一词。
  杜靖达恳切道:“傅帅,宋维这番告状全然是针对我而来,还请您允准我即刻回京,不要给傅家惹麻烦。”
  当日傍晚,京城忽传圣旨,宋维以杜靖达阵前拒不配合,又临时走失为名,向兵部大大地告了一状。兵部与宋家统领的防务司枝蔓连声,很快禀明皇上,要把杜靖达押回京问罪。
  傅行川还未说话,只见两人一前一后匆匆走来。打在前头那人还未进屋,声音先至:“杜将军不能回去!”
  杜靖达回头,见阎止大步走进屋来。他微感诧异,问道:“阎都尉为何要阻拦我?”
  阎止道:“眼下京城最重要的是和谈,太子或者瞻平侯若拿住了你这一条,往后的事就无法再谈了。你这个时候回去不但不能减少麻烦,反而会让太子拿住把柄。”
  “可是……”
  “没有可是。”傅行州道,“边关之事绵延深广,不能任由太子与侯府摆布。你现在回去,不光是自己送命,所有人都会陷入被动。”
  “可我总不能躲一辈子,”杜靖达道,“那往后怎么办?”
  “称病请罪吧。”傅行川道,“我和长韫不日便要回京,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你现在自己回去必死无疑。”
  杜靖达犯轴的劲儿又上来了:“调令已经下达,不回去就是抗旨。傅小将军,你不能拉傅帅担这个责任。”
  “边关遥远,谁知道你抗旨!”傅行州冷冷道,“你在北关停上个一时半刻,京城总不能跑来抓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宋维为什么会告你的状。”
  “还能是为什么。”杜靖达皱眉道,“他身在世家看不起我,早就在军中和我不对付,这不奇怪。”
  “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阎止道,“宋家是典型的名不副实,在京中只能依靠皇上。这次皇上亲自点了你跟着,是为了平息太子与瞻平侯的争执。宋维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告状,岂不是和皇上翻脸。你说,背后会没有人指使他?”
  杜靖达一惊,他根本想不到这一层,听罢便觉得背上涔涔全是冷汗。
  阎止神色冷厉:“宋维自以为有了靠山,如果不能先把他遏制住,告完了你便是西北军,谁也跑不掉。”
  杜靖达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绷着嘴唇,犹自后怕,却也没有办法。
  傅行州走上前去,拱手道:“大哥,我和阎止想先一步回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第31章 宋家
  丝竹婉转,纤细清丽的歌声从水面上遥遥飘来。此时夜幕已深,漆黑的湖中灯火点点。
  水面中央,一队舞女婀娜的身姿被拉得很长。绯红色的长袖有如藤蔓,飘拂如仙,翻转起落,合着柔美和缓的笛声,醉的看客不知今夕何夕。
  这是京城最大的花楼,太平楼。
  一艘花船从水面上静悄悄地划过,在舞女画舫的正对面停了下来。两船遥遥相隔,却能将水面上的倒影一览无遗,倒是欣赏的好位置。
  阎止斜靠在花船正中的座位上,手中转着一杯冰过的茶酒,已经喝了半盏。
  他侧头向傅行州笑道:“这京城的歌舞就是好,你瞧这个个长得都一样,一个模子里刻的,还省的让人看不过来了。”
  他话里大有讥讽之意,看来心情甚是不错。傅行州伸手与他碰了一杯,闲闲道:“要我说这酒更好,烈而不绵,醉而不醇,喝上几杯就倒了。”
  “那傅小将军可悠着些,”阎止笑道,“别醉在这温柔乡里了。”
  两人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他一身暗蓝长袍,正襟危坐,脸色眼见着越来越难看,正是林泓。
  他回头瞥了一眼湖中间的画舫,只见那队舞女已经下场去了,湖面上又恢复寂静。
  三人在这花船上飘了一晚上,林泓已被歌舞声吵得耳朵疼,皱着眉向阎止道:“你非要跑到这个地方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阎止擎着酒杯,远远地见一只小舟停在那画舫旁边,有个妇人提着裙子登上去了。
  “我要见这儿的花妈妈。”阎止凝望着远处,“这花楼排场大,若非一掷千金,花妈妈不会见面。至于怎么把她叫过来,林公子,可就全靠你这位京城富家子弟了。”
  林泓气结,瞪了阎止一眼,回身向对岸打了个呼哨。
  几天前,阎止两人赶回京城。两人未敢声张,只管着人悄悄打听。昨天,时长聿传来消息,宋家一连多日往太平楼来,最终向楼里送了一个女子。
  宋家声名在外,洁身自好,向来不会到这种烟花柳巷中厮混,更何况往其中塞进来个人。阎止直觉便感到那送入的女子有问题,决定到花楼里打探一圈,于是便找上了林泓。
  “我不会和你们去那种地方的。”林泓果然拒绝得干脆,“京中当官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要是被人发现去逛花楼,我脑袋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你们两个这是擅离职守,被发现了就是死罪,杜靖达还不是例子?”他说着便暴躁的站起身来,“阎少爷,听我一句劝,别冒险了行吗?”
  “我们就是为了这事儿回来的。”阎止道,“宋维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告杜靖达的状,你没想过是为什么?”
  林泓正背着手踱步子,反复思考怎么把这两位请出去。他听得左耳进右耳出,闻言停住道:“嗯,为什么?”
  “动动脑子。”阎止道。
  林泓本不欲理睬,打算说两句话搪塞过去。但他顺着这话头,脑子稍微转了一下弯,便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是说,”林泓退回两步,疑道,“有人在指使宋维?”
  “是啊。”阎止低头抿一口茶,“宋维铤而走险,其后必有重利。既然你一点风声也没听到,想来不是紫玉侯的布置了。”
  林泓一顿:“我确实没听过。这件事捕风捉影,你也未必就能找到什么。可我提醒你,一旦被发现,完蛋的可不止你和我。”
  “那不要紧,查了总比不查强。”阎止闲闲地靠在椅背上,拖长了调子道,“你放心,出了事我不牵扯你,绝对让你林侍郎保全自身。”
  这话泾渭殊途,林泓听得心中五味杂陈。他无言地看一看阎止,终于坐回桌前:“行吧,那就这一次。”
  阎止起身,临出门又转身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林泓如临大敌:“又怎么了?”
  “我们回来的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钱。”阎止笑眯眯道,“这一笔就找林侍郎先赊着吧,”
  呼哨声发出去没多久,便听湖上铜铃作响,这是客人向头牌赏了彩头的意思,十响便是一百两的赏钱。自打林泓打过那一声呼哨,湖面上铃声阵阵,便没停过。
  不一会儿,只见一艘小船从画舫里开出来,停在三人所在的花船面前。只见一位中年妇人低头走上船来,正是这太平楼的花妈妈。
  她一张脸上薄薄的施着些脂粉,浓淡得宜,很符合她的岁数。双眉乌黑,纤细高挑。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却有如长了钩子,逡巡一圈,便把座舱里的主次看了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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