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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近代现代)——桂花儿黄

时间:2025-07-22 18:10:00  作者:桂花儿黄
  “小福,记得不?”
  封燃皱了皱眉,从浩瀚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却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王泽福!那小富二代!”刘莽似是察觉到他的遗忘,不耐烦了,“你丫出国几年,脑子也扔那了?”
  封燃想起来了。王泽福,他爸的债主之一,年纪比封燃还小点,当年有名的街头混混,和年过七十的老奶生活。他爸妈忙着在外头做生意,从不着家,像是淡忘了儿子的存在,只记得有个固定地址,每月要吞一笔不菲的费用。
  等他们想起王泽福,想起这个儿子好像快满十八岁,要上大学了,已经迟了。
  王泽福金色的头发垂到肩膀,露出半张脸,鼻钉唇钉眉骨钉闪闪发光,蹲在家门口的巨石上,睨着他们的奔驰,张口说:“我不要这旧的,丑死了。我要今年出的那辆,酒红色的,不然别想让我回去念高中。”
  传闻他妈险些昏厥。
  总之小福是个废了的富二代,当年也被封燃的爸忽悠过,事发后,来家门口叫嚷了几次。
  封燃母亲走了后,他大抵动了恻隐之心,再没来过。
  算起来,这是唯一一个大金额却没追究下去的债主。
  封燃做驻唱时见过他一次,那是他们唯一的交集。
  王泽福一晚上把他当月的业绩刷到最高,酒过三巡,忽然真情流露,说他挺可怜,摊上这么个事。
  封燃当然知道自己挺可怜,但不大喜欢听这话,打个哈哈过了,小福说:“我就不理解你,我要是你,我就跑了。这天大地大的,哪不能去啊?他们还能追你到天涯海角去?”
  封燃头皮一紧,这像是刘莽派来套话的。
  小福又说:“我倒是有点钱,不过出了那事后,爹妈都管着。我也就能帮你这么多。”
  封燃不懂,问为什么帮他。
  小福说:“我奶奶年纪大了。她纳了一辈子鞋底,现在还是不服老。明明没人买她那点破烂,但每天还要去集市上摆摊,早晚各一趟,人又多又杂,我还得分出脑子担心她,你说烦不烦人!”
  所以呢?封燃想问。
  “去年夏天晚上嘛,我去隔壁县看消夏演出,回来这边下了大雨,集市早散了。我问他们我奶哪去了,谁都不知道。她腿脚不好,路上摔了碰了,都是要命的。那次差点吓死。回了家,她好端端在那坐着呢,一点没淋湿。有个女娃在旁边给她烧热水,我奶说,当时谁也不肯载她一程,这小姑娘撑伞披雨衣送她回来的,身上都湿透了。”
  封燃凝视着他,他转过头来,混沌的眼睛在枯草般的头发下微微眯起:“那个女娃是你妹妹。我当时就想,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谢谢。”
  “你爸的事,我不追究了,但别人我管不了。你妹,我会帮忙看着,有事你不在,就让她找我。”
  封燃答应了。但他信不过这个混混,从没让封晴联系他,随着他大学毕业、还清债款,二人再也没有见过。
  封燃慢慢说:“我记得。他怎么了?”
  “他家破产了,现在是无业游民。人家当时没追究你家那二十万债务,现在到了你报恩的时候了。”
  “你让他本人联系我。”
  刘莽哼了一声说:“老子不跟你扯淡,待会给你发地址,来不来是你的事,但你最好想清楚,不然咱这事还完不了。”
  封燃如期赴约。
  刘莽给的地址是一个废弃啤酒厂,他以为会有一群人,裤兜揣了把短刀,没想到只有两个。
  八年岁月的刻痕在他们脸上清晰展现,尤其是刘莽,几年牢狱生涯过去,他由内而外的气质简直完全改变,原先那个游荡街头不干好事的混混竟有了几分正气,封燃险些没认出来。
  还有小福,当年那个杀马特,如今理个寸头,规矩地端坐一边。
  他站在外头几秒钟,目光来回移动,刘莽指着他说:“哟,来了!”
  一开口,依然压不住那股痞气。
  封燃冲王泽福点了头,又对刘莽道:“你可以滚了。”
  刘莽夸夸拍大腿:“嗨呀,你瞅你,这张嘴还这么贱!这么些年没吃亏呀?小崽种!”
  “你局子没蹲够,用不用我再送你进去?”
  王泽福站起来说:“哥。你就放心吧,他已经改过自新了,警察也每个季度都找他谈话呢。”
  “我不管他怎么样,他骚扰我妹,不行。”
  “你的电话打不通。”小福说,“真的,是我打过去的。”
  封燃懒得分辨真假,拉开把椅子坐下,扬扬下巴:“说吧,叫我来干什么?”
  无非就是讨要些赚钱的法子。封燃那些年怎么挣钱他们有目共睹,可好吃懒做惯了,不想那么累。
  小福越说越激动,最后气得拍桌:“他们没一天管过我,都是我奶拉扯我长大,没有我奶我早死了!现在我奶走了他们都躲着不肯回,讨债的都追到灵堂了!”
  封燃说:“你去外地吧。这儿留不得了。”
  "能去哪啊,我啥都没有,没本事,脑子又笨,"他哭丧着脸,“我和你不一样,哥。”
  “不会可以学。至于去哪,你不能问我。要你自己闯出去。”
  “哥,你是不是不想帮我。”
  “我自己也是一烂摊子,你没找对人。”
  刘莽站起来说:“你是不打算帮这忙了?”
  “我有心无力。放在二十出头的时候,我能带着你干。我现在都奔三了,我就想在那网吧里,混过这辈子。”
  刘莽说:“我算听明白了,你就一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跟你爹没一个好东西。”
  封燃垂目取了根烟,小福凑上来帮他点燃。他说:“谢谢。不过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们也应该知道,那钱本来也不该我还。”
  “行行行,你现在风光了,开始扯皮了。封燃,你要是不肯帮他,就把当年那二十万拿出来!”
  封燃抬起头,另二人都盯着他,他微微笑了,烟雾从嘴角逸散,身体端坐不动:“我不拿呢,怎么,要弄我?来啊,我就坐在这,你弄死我,来!我告诉你姓刘的,你别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孩!”
  刘莽长长地指他几秒,扭身离去,封燃对他背影说:“你给我当心点,再骚扰我妹,我们不介意再把你送进去!”
  “算了算了,真没必要。”小福挡在他身前,“这事都怨我。”
  “你现在到底是干什么,做他小弟?”
  “不是,我啥也不干。我跟他也不咋熟。以前一帮弟兄们走的走,散的散,就剩我跟他了。我守灵那晚上他卖完破烂回家,正好碰上,说了几句话。”刘莽已在门外高喊名字,小福回头望了一眼,“那,咱有空再聚。”
  “你的电话给我。”封燃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输入一串数字,“你要真想靠自己好好生活,下次,你自己来联系我,不要让他知道。”
 
 
第23章 谜团
  封燃又住了一天,得知沈执被事情拖住,将在明日回来,便悄悄地抽空回了趟老家。把网吧翻新一遍,该扔的扔了,该交的费用补齐,忙活了一天,晚上接到沈执的电话。
  “在哪儿呢?”
  “在外面。”
  “我知道在外面,我问具体在哪。”
  “沈执,咱不带这样的。我没义务和你报备。”
  “你不在这里?回家了?”沈执说,“我有事找你商量,很急。”
  封燃看了眼手里的抹布,今天回去的车票已经没了,再急也要等明天。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一份合同,关于股权转让的。”
  “还挺唬人。”封燃把抹布放水盆里投了十几下,擦五六次的屋子,洗出来的水终于不是黑污污的。
  “嗯,那明天见吧,还在这个房间,我等你。”沈执打了个呵欠,“晚安。”
  “晚安。”
  他坐最早的车,回去时天还没亮,沈执一开门,看着他便笑了。
  封燃一晚睡了四小时,刚在车上小憩一会儿,精神萎靡,问:“笑什么笑。”
  “你看你忙活一大圈为了什么。”
  “闲的。”封燃脱了鞋,往床上一扑,占了大半,沈执在他身边坐下,他闭上眼,小声说,“浑身疼。快把你的东西念给我听。”
  沈执刚要说话,床头封燃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想去接,被挡了回去。
  手在空中僵了两秒,带着某种不甘似的,慢慢垂下来。封燃重新闭上眼睛,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无从揣测对面的身份。
  “哥,你在哪儿呢,我找你去?”小福贼兮兮的,“我没和刘哥说,他以为我要出去找工作,你说个地方呗。”
  “我今天有事呢。”封燃想推脱。
  “求你了,”小福磨道,“待会儿我给你发个地址,请你吃饭。”
  沈执说:“你有什么事?”
  封燃放下手机瞧着他:“你的事。”
  “哥,你带家属一块过来啊,”小福一听就说,“保证招待好你们。只要你过来,其他都好说。”
  话都到这份上了,封燃只好答应下来。
  “其实你没必要非找我。”陶瓷杯做工繁复,咖啡奶冒着腾腾白气,扑到脸上,带着浓郁的芬芳。浅呷一口,烫意灼烧口腔,苦涩紧接着到来,像受刑。沈执喜欢这些,他有点接受不了。
  他回头看,沈执在身后的桌,一手端咖啡杯,一手拿书,悠然自得,眼神都不给他半个。
  “哥,你是咱那最有骨气,有本事的一个,虽然那时候因为你爸,大家跟你不对付,但你确实做出一些事情了,嘴上不说,每个人心里都是佩服你的,包括刘莽。我真想跟你取取经,我想体面点儿活着。”小福眼神诚恳,有种未经世事的天真。
  封燃想笑,但觉得不礼貌。最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福真诚地说:“让我学啥也行,真的,我想明白了,辛苦点也行。”
  “我活得可不体面,我这么多年纯靠吃软饭。软饭懂吗?很幸苦的。”他说话的同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不自在起来,硬着头皮压低声音,“反正,基本上都是遇见好老板了,光靠自己,真没可说的。”
  小福连连摇头:“你蒙我呢,我才不信。你可能瞧不起我,也不信我说的,但我现在的境况……也就是吃得起饭了。而且,”他似乎想到什么,低下头,“我也想减减爸妈的压力。怎么说也是亲人,我以前也花他们不少钱。”
  封燃不逗他了,问:“你说实话,能干什么?”
  “什么都成呀。”见封燃要帮忙,小福坐直了,“真的,都行。”
  封燃说:“江市去过没?”
  “没待过,去过一次。”
  封燃不知道给车行师傅介绍他过去,会成为麻烦还是帮手。两难之下,下意识地回头,沈执的座位空空如也。
  “这人什么时候走了?”
  “走了有十几分钟了,我以为你知道。”小福靠近低声说,“哥,他真是你相好吗?”
  “以前是吧。”封燃模棱两可。
  沈执还拿着他手机,一声不吭走了,他总觉得没好事。
  他用小福的手机拨出自己和沈执的号码,几次下来都无人接听,他再无法顾及小福,到门口的商铺问了个遍,终于在三十米外的便利店打听到,沈执方才来买了一把水果刀。
  封燃慌,但没什么头绪,回了趟酒店,坐下来思考。沈执人生地不熟,除非有人约定地点,否则不可能贸然前去。
  也不可能是工作或家里事,不然怎么也会把他手机留下。
  他越想越冒汗,事情只剩下一种可能性,刘莽。
  “找到了没?”小福问。
  “没,你给刘莽打个电话。”
  “哦。”小福翻找通讯录,“你别慌,我看怎么个事。”
  怎么不慌,他想象不到如果沈执出事,他该怎么向家里交代。
  但很遗憾,线索中断了。刘莽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小福疑惑起来:“不会吧,还真这么巧,十来分钟的功夫,他俩就碰面了?”
  “已经三个半小时了。”
  “他俩要是起冲突,那这么长时间,也该分出个胜负了吧……”
  封燃沉着脸没应,各种可能性他推演了好几遍,结局不外乎那几种,沈执年轻,但刘莽实战经历丰富,如今更是一介亡命之徒。沈执只揣一把水果刀,实属轻敌。
  小福凭借记忆找到不少刘莽的据点,他们在大街小巷上找寻到天色渐暗,但都一无所获。最后两个人都精疲力竭,小福提议吃点东西,封燃虽没胃口,但力气耗尽,小福劝他补充能量,机械地点了下头。
  忽然手机响起,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答应了几句,忽然看向封燃:“哥,是刚才那咖啡店打来的,说是市第一医院有人找。”
  火急火燎赶到住院部,找到病房位置,一推门,残阳刺得人睁不开眼,床上躺着个被纱布缠到面目全非的人。
  还有一人在床边,低着头逆光而坐,手中持刀,忙碌不停。
  ……在削苹果。
  一整条果皮在刀面上长长地垂落,窗台上摆着几个削好的,肉皮已经氧化发黄。
  他抬起头。另二人一时愣在门口。
  “都来了。吃苹果吗?”
  封燃疾步上前。沈执毫发无伤,目中带笑地望着他。
  小福扑向床边,瞠目结舌:“这是怎么个情况,出什么事了?这是莽哥吗,怎么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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