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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不怕分不开,惹一身腥?”
“怎么可能。”
“结束后能不能借我试试。”
沈执无可忍受,外衣甩在身上,拿起手提包。发梢仍在滴水,划过线条冷硬的侧脸。
“这就要走?”沈渊腿一蹬,歪在沙发上,“哥,你生气啦?不是不当回事吗,怎么占有欲这么强?”
“你当务之急是考大学。”沈执说,“再让我发现你在酒吧附近鬼混,我会劝姑姑收回你这套房子。”
沈渊的哀嚎在身后传来。
沈执坐在车上,封燃发来一些信息,展示自己干净的通讯录,求夸。
沈执不知回什么,看着封燃给他的备注,叫小执。
小执。好土。
他的食指在这二字上触了触,像隔着屏幕,触到封燃的指尖。
许多年,没人这样叫他。
他没谈过恋爱,在遇见封燃之前,从没想过,初恋,会这样发生,对方,是这么一个男人。
即使一切都在他掌控中,却还是难以接受。
没错,这样的感情,这样心怀鬼胎地开始、结局注定无望的感情,不作数的。
沈执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椅背,闭上眼睛。
封燃窝在沙发里吃杨梅,沈执开门进来,他张着一圈儿乌黑发紫的嘴,说:“沈执,你怎么不回消息?”
电视声音开到最大,恐怖片里的小孩扯着嗓子尖叫,沈执只看见他嘴张合,听不清声音:“什么?”
遥控器在沙发末端悬空,岌岌可危,封燃探出脚去够,果然踢到地上。沈执拾起按下暂停,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叹息:“懒死你。”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封燃笑道:“这不是有你嘛。”
“吃饭了么?”
“还没。”封燃指了指桌上碗,“杨梅吃不吃?”
“该吃饭了。”
封燃懒得做饭,也不大想出门:“谁规定杨梅不能当饭吃?”
“我带你出去吃。”
“我不舒服。”
“怎么?”
封燃摆了摆腰,挑眉:“你问我?”
“……我来做。”
正合他意。封燃窃笑:“辛苦你。冰箱有菜,米面在柜子里,食材不多,但调料和工具很全。有房东买的,我看了看,都新的。”
沈执才不知道自己被小小算计,他只觉得,他们折腾那么久,封燃难受,不出就不出吧。踏入厨房,没做心理准备,早知道狭窄,却还是惊了,这么小的地盘,他连转身都费劲呢。
冰箱老旧发黄,嵌在柜内,开合很困难,封燃倚着厨房的门,看着他忙:“要抬一下才能关上。”
沈执照着做,弯腰去检查是否关住,一眼瞧见垃圾桶里隐蔽的烟头,鼻子顿时不舒服起来。
“你又抽烟?”
“啊,一点点。”
“二、三、四……六根。”
“六根?六根清静。”封燃一脚勾回垃圾桶,“这是昨天的。”
沈执责备地看着他。
“好吧我错了,”封燃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我在戒了。一开始有点难嘛。”
他床上答应沈执戒烟,事后很快忘了,记起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烟熏雾绕,开窗通风好一会儿,沈执才来。
本以为能瞒天过海的。
沈执没再说什么,扭身处理食材。
封燃站他身后,用眼神描摹这具身体。沈执生得笔直,今天穿了身运动套装,脊背凸起有力的线条,流畅地延伸下去,在腰消失,往下,随着幅度有限的动作,浑圆的屁股绷紧运动裤,无一丝褶皱。
真他妈翘。也不知是不是禁欲太久了,一想起那腰那屁股以及**有多带劲,即使技术差到放在过去他绝无忍受的可能,此刻还是口干舌燥,幻想着将之扒光,只系一条围裙,该是怎样旖旎的风景。
“沈执。”
沈执没回头:“怎么了?”
“今天晚上,你在下头试试呗。”
沈执确认自己没听错,刀落在案板上的声登时止了。
“什么?”
“你放心,我肯定弄不疼你。”
沈执心中翻江倒海。
“试试嘛。”封燃说,“说不准你会更喜欢……”
“不行。”
这么犟。
这种事强求不来,封燃忍了忍,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执仿佛陷入某种思考,开始时不时地沉默,叫他几次,才能听到。
封燃猜测自己的话给他带来了些许压力,不禁后悔起来。
这晚他们干净利索地交融,封燃几乎快要习惯了这种不适,耐着性子在里头找乐趣,沈执突然说话,声音很轻。
“你怎么了?不舒服?”
沈执是头一次在这时候说话。之前他不仅自己不说,也不允许封燃说。当封燃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他都会红着脸去捂他的嘴。
封燃诧异了一瞬,想说什么,嗓子哑了下,没发出声。便舔舔嘴唇,不再说话,眯着眼睛看沈执。
沈执伸手拨他额前的发,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点自己的嘴唇。
沈执没动,封燃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后脑勺,蜻蜓点水,印上一个吻。
能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多忍耐几分,也不算什么。
第5章 磨合
沈执虽然头一次恋爱,但已是非常优秀的男朋友。
他细心到极致,时刻关心封燃的情绪和想法,凡事都要和他商量。知道封燃戒烟不易,甚至委屈自己,同意他循序渐进,按周逐次递减地抽烟。
一段时间下来,沈执将他习性摸得更清,封燃享受着周到的服务,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接到沈执电话,不紧不慢起床,一起出去吃顿饭,下午回到出租屋打游戏,到了饭点,沈执下班过来,一块做晚饭,晚上有没有性生活看状态,不过沈执从不在他这里过夜。
封燃过往二十六年里,从来没有如此少社交地生活,更没有这么舒心过。
遇见这样事事都周到、不辞辛苦对他好的人,他欢喜得不得了。
但,偶尔也有不顺心的时候。
封燃爱热闹,沈执陪他一起去酒吧,人太多,他转头就不见了,封燃东张西望地寻找,下一秒,沈执出现在自己身边,面色不太好看。
“你在这儿呢。”封燃去拉他的手。
“你在看谁?”
“在找你。”
沈执显然不信:“你又想干什么?我人还在这。”
封燃意识到他误会了,他通常不屑于解释,可沈执吃醋的模样又可爱,又让他心疼。
他耐心地说:“人太多了,我刚刚没拉住你,一下子没找到。”
一向通情达理的沈执这次没买单。
“这个时间,这种地方,人怎么会少。”
音乐声突然大起来,封燃半个字也没听到,胡乱答应着,扭头又看到眼熟的人,双方招呼了下,一颗心瞬间飘到了酒桌。转头看沈执,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沈执哭笑不得,点了头。
他凑上去亲沈执的脸颊,说自己很快就好。
开始的时候他隔几秒就看沈执,周围的人都开起了玩笑,怕沈执不舒服,封燃只好收敛。
可没多久,他再看过去,熟悉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涌起一丝慌乱,推开眼前递过来的酒杯,借故离开。
飞快地挤出人潮,又跑了几步,终于看见停车场里的背影。
他喊了一声,沈执回头。
“走的时候怎么不和我说?吓我一跳。”他急急忙忙奔过去。
“不好意思打搅你。”
“怎么会是打搅,你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想回,我随时都能走。”
沈执说:“上车吧。”
无论封燃怎么说,沈执始终吝于发言,最多“嗯”一声,好像所解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封燃有些憋屈,他没喝多少酒,也没发生什么,给足了沈执安全感。
他自认做得不错,也违心道歉了,沈执缄口不言,着实伤他。
于是他也闭了嘴。二人沉默一路。
封燃领教了沈执冷战的好耐性。沈执直接把车开回家,下车后,又自顾自地开门,封燃再慢一步,就得被关外面去。
封燃站在玄关,看着他冷漠的背影,说:“沈执,我到底哪点没做好?”
“什么?”
“我做错什么了,值得你这样?”
“你想多了。”
沈执换上睡衣,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在沙发上盘着腿坐下,打开电视机。
封燃的声音在热闹的电影音乐中苍白无力。
“你要休息了?我回家还是留下?”
“随你。”
“……”
他心中的郁气随沈执每个动作言语,无限地扩大,整个人被撑得发胀,神经都在发痛:“今天是我这段时间头一次去酒吧,你一直在我身边,我认为我做的一切都没问题,你呢?你这态度是什么意思?要分手?”
沈执怔了下,大概没想到他说得这么严重:“不是,我没想分手。”
封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我走了。”
他快速穿上鞋,疾步走出大门和院落,十几步出去,背后传来呼喊。
沈执追上来了。
封燃立在原地,低着头,脚尖碾着路边细碎的石子。
沈执匆忙换过衣服,从头到脚透露着凌乱,到了跟前,也不说话,气息有点急。
“怎么,有什么事?”封燃说。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封燃感到无趣,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小孩,丢不了。”
沈执默默陪他走出一段路,忽然说:“我不想分手。”
“说什么呢?莫名其妙的。”
“你是不是想分手?”
“我,”封燃卡了一下,“不是。”
“你犹豫了。”
封燃没有哄人的心情,但本着恋爱的道德,还是说:“没有。”
沈执沉着地说:“你有你的顾虑,我也有,我们是平等的,所以我应该有不高兴的权利。”
“所以你就不理人?”
“我……的本意不是。”他软了语气,“我想,你能不能降低去酒吧的频率?”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打算做,你也在我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谈判陷入僵局。
沉默着草草分别的这个晚上,封燃倒霉到家了,一开始怎么都打不到车,之后骑的公共单车刹车失灵,高速转弯时,人仰车翻。他推着破车在陌生的街道走到凌晨两点,精疲力尽地回去,直觉告诉他,这段恋情恐怕将进入尾声了。
之后的三天,他们几乎断开了联系。
处处充满沈执回忆的出租屋里,封燃闲得心底发慌,第四天,他订上去妹妹大学城市的机票。他反复刷新着沈执聊天的界面,但直到出发前一刻,还是空空荡荡。
封晴见到他,十分惊讶,他含含糊糊,只说要在江市待一段时间。
他在江市租的房子还在合约日内,没必要为了沈执赔付巨额违约金。
妹妹说:“那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沈执哥说,也算有个照应。”
可不照应吗?都照应到床上去了。
封燃敷衍:“我跟他不熟。”
“一回生二回熟。”
这时封燃的手机响起,是他给沈执设置的特殊铃声。
没来得及收起,妹妹眼睛瞥过去,手机上赫然“小执”二字。
把手机静音了,他塞回兜里,眼神四处晃:“你要个平板不?我看你们学校好多人都有。”
“你们,这叫不熟?”
“是另一个朋友,名字里也有这个字。”
“你朋友和沈执哥不仅名字一样,头像也一样?”
“嗯,差不多。”
“随你,”妹妹无所谓地摊手,“你刚才说我缺个平板是吗?”
妹妹抱着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兴高采烈地挥手道别,走远了,封燃站在校门口,给沈执回电话。
“去哪儿了。”对面的声音平静如常。
“你有啥事?”
“找不到你。”
“找我?”
“嗯,找你。”
“干什么?”
“问你去哪儿了。”
不咸不淡地将一个问题抛来抛去,封燃干脆赌气闭嘴。
他久久不答,沈执说:“我正在开车去你那里的路上。”
“别费事了,我不在家。”
“我等你回来。”
封燃心火消了一大半,嘴上还是说:“谁让你擅自去的,把钥匙放下,给我走人。”
“封燃,我有点想你。”
落寞的,叹息般轻柔的声音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封燃的喉结上下滚动,心脏和握着手机的手一起攥紧:“想什么。”
“想你。也想我是不是太苛刻。但最多还是想你,晚上也梦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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