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留白(近代现代)——桂花儿黄

时间:2025-07-22 18:10:00  作者:桂花儿黄
  “没事,只是想攒攒钱。”
  沈执没有多说。不久之后封燃就看到了他攒钱的决心,他开始昼夜不分地待在画室,虽身处同个城市,却谈成有八小时时差的异国恋。
  稿期将至,几乎到了癫狂的地步,封燃连着两天都联系不到,气势汹汹冲进家里找人,迎上来的是一张憔悴的脸,穿着睡衣,蓬头垢面。
  “是你啊……怎么天没亮就过来了?”
  “现在是他妈的晚上。”
  封燃干脆住进他家,照顾起他的饮食起居。
  “今天状态好,多熬一会儿没事。”被劝按时休息的时候,沈执总这么说。说这话时,他头发蓬乱,黑眼圈挂在眼下,红血丝像网一样布满眼球。
  “差不多得了。”封燃很心疼,“你这架势都赶上我网瘾最大的时候了。”
  沈执嘴上答应,但依然我行我素,封燃实在拿他没办法,责令他把毛毯拿进画室,休息的时候自己盖好,然后每隔十个小时猛敲房门,看着他把饭吃下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快过年,沈执终于在约定期前一周交付稿子,然后昏睡了三天。
  封燃接到他的电话,打趣道:“醒啦?难得啊,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怎么打电话。”
  “早点回家,有个东西要给你。”
  沈执精神恢复了,封燃心情也跟着振奋起来,跟老师傅打了个招呼,到路口拦下出租车去沈执的家。
  沈执正在客厅看一本画册,看上去已经洗过了澡,胡子也刮了,头发虽然长,但还算整齐地梳着,封燃回来,他放下画册,温柔地笑:“你来了。”
  “嗯,”封燃一边进门一边跺脚,把庭院蓄在鞋底的积雪踏在吸水软垫上,“今天不下雪,但好冷。屋里开着空调,应该不冷吧?”
  “不冷。”
  “叫我回家,有什么急事?”
  沈执向茶几示意,封燃看到一个黑色的包装袋,说:“嗯?这是?”
  “生日礼物,提前送你了。”
  “啊……生日。”封燃有点恍惚,是,他生日,好像是在……明天?还是后天?
  沈执有点不好意思:“小玩意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封燃的心脏扑通跳动,礼物的包装用了些心思,从外表猜不出是什么东西,这一定是沈执亲手包的,蝴蝶结的系法和他的鞋带一个路数。
  揭开盖子的时候,呼吸都停止了。
  一块精致的IWC腕表。
  他有些艰难地说:“你才刚挣到钱……”
  “挣钱就是为了花。”沈执胳膊支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喜欢吗?”
  “当然,很喜欢、特别喜欢。”
  “怎么你表情这么严肃。”他依然温和地笑着,从那只白铁皮盒子里取出腕表,又牵过他的手,“看,很适合你。我一个月前挑好的。”
  封燃有些说不出话。这份奢侈的礼物拿在手里小而轻,却像一把重锤,凿开他尘封已久的心。
  沈执昨天刚收到工资,而这块表,足以花去那些工资的一大半。
  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更没人给他送生日礼物,就连他自己,也渐渐地忘了。
  曾经妹妹打趣说他生日离过年很近,不如把年当作生日来过,他一想,反正没人记得,这样正好,到万家灯火团聚的时候,仿佛全世界都在为他庆生。
  “一会儿,陪我去个地方吧。”沈执低着头拉他的手,这双手修长、漂亮、有力,有一两道浅浅的、陈旧的疤痕。
  沈执这时候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答应,更别说区区“去一个地方”。
  他一口应下,开车前去,到了后有些傻眼。
  沈执带他来的地方,是他母亲的坟墓。
 
 
第8章 除夕
  沈执在十岁的时候,就永远地离开了他的母亲。
  关于他母亲的事情,封燃从没有问过。他相信沈执不会愿意回答,就像自己面对有关父亲的问题,总报以沉默。
  有些事情,无法靠问答求解。
  沈执走在前面,他后面跟着。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他每到这时候眼神都不太好使,匆匆忙忙地随着沈执,简单地清理打扫,都没有看清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
  沈执放了些花,起身便走,很利索。封燃问:“要走了?”
  “嗯,走吧,不早了。”
  封燃一直不明就里。
  上了车,沈执低声说:“好冷。”
  “是很冷,回家就好了。”
  “你不问我什么。”
  “嗯……怎么突然要来?”
  “昨天梦到她了。我最近总在画室里睡着,可能被她发现了。醒来之后,家里只有我在,突然很想她。”
  封燃伸手掰过沈执的脸,浓密的睫下眼波流转,映着月色、雪色、霓虹的光影,流进他的心里。
  “你好好的,别想太多。”
  “我不。她走了后,再没有谁关心我、说喜欢我。你是第一个。”
  “我会好好关心你,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你觉得我们不长久。可能不久之后,你就会厌烦我。”
  温柔的刺没有征兆地扎进封燃心里。
  “不会的,我……是,我以前是这么一个人,但我们,不止有这一种关系。”
  “你说继兄弟?”不知是否是错觉,今夜的沈执,总比平日咄咄逼人些,“那也算吗?真分手之后,你还能把我当弟弟?我们的事,你妹妹都……”
  “我懂你的意思,沈执,”封燃垂下眼睛,“我不会再刻意隐瞒我们的关系。但在家里的长辈面前不行,这是底线。”
  沈执的语气软下来:“好。我什么都可以做,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我现在没什么钱,但以后会有的……我只是,我只想名正言顺。”
  “别这样,别这样。”他叹息着,抱住沈执,“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领口有液体流进来,冰凉的,浸湿他。他搂得更紧,一下下抚摸他的头发,五味杂陈。
  为什么,他没有早些遇见沈执?
  他消磨在他人身上的那些激情、时间和爱,全部给予沈执,才是最正确的。
  那时的他更纯粹,或许比起现在,更会好好珍惜一个人。
  或许,真的是他错了,他不该一见钟情,也不该放手追求,这样的他,注定会伤害别人。他从一开始,就对不起沈执。
  大年三十晚上,封燃和任河通了个电话。
  任河一眼看到他背景,说:“好小子,这真皮的沙发不像你能消受起的吧?”
  “我在沈执家呢。”封燃大大方方的。
  沈执从厨房探出身子:“叫我?”
  “我和任河打个电话,要不要来看看他?”
  沈执有些局促,说:“好,那我要不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没事不用,”封燃拿着手机向他走来,“任河你别歪七扭八的,坐直了行吗?”
  “老子是弯的直不起来,你疯了吧来教育我?”任河手指点着镜头,呲牙咧嘴,镜头一转,同一张脸瞬时乖巧漂亮起来,声带也换了,“沈执呀?你好你好!卧槽你长得真好看,帅死啦,你怎么看上封燃这个浑球的?”
  封燃脸都绿了:“大过年的,你能不能说两句好的?”
  沈执露出个招牌微笑,说:“你好任河,你那儿也挂了灯笼?”
  “嗯?还真是,我来了都没注意,不愧是搞艺术的啊,真敏锐。”
  “是你眼瞎吧。”封燃在旁边说。
  “你给我滚一边去。”
  沈执又说:“要不,你们先聊,我做饭去?”
  任河笑得甜如蜜:“好呀好呀,沈执拜拜~”
  封燃拿着手机上楼,披了件外套,在天台摸出根烟,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任河你跟他犯啥贱呢。”
  旁边没了人,任河又肌无力似的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说:“有点蹊跷。”
  “嗯?”
  “你说沈执,怎么就喜欢你呢?”
  “不是我说你他妈……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垃圾?我不配?”
  “不不不,垃圾不代表没人喜欢,你是不是垃圾呢,存疑;重点吧,是他和你,从头到尾,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以前又没喜欢过男人,但他对你接受得超快,他还不乐意你瞒着晴晴,就好像……下一秒出柜都没问题。”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封晴告诉你的?”
  “那不重要。”
  “你说的那些,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拿出点说服力强的出来啊。”
  “你会和一个刚谈没多久,还是自己亲戚的人定终身吗?那得爱成什么样儿啊。”
  “那我们就爱成这样了呢?”
  “你们没爱成这样,你没,他也没。”任河不耐烦地说,“你再狡辩我就挂了。”
  封燃很想说他凭什么质疑他和沈执,最初不看好他们,是因为他,现在,问题又成了沈执。
  但他没法说。仔细想想,任河提出的点,他都无从反驳。
  另外,任河曾精准预言过他五段感情的破灭。
  这段感情,封燃没抱太大希望,可……
  夜色下,左腕间,崭新的表盘光泽流动,金属表带贴在腕上,冰凉如水。
  指尖一疼,那截烟不知什么时候燃到了末端。他摁在大理石壁上熄掉,任河转动旋钮,放起他们乐队的新歌,一首孤独的蓝调。
  他伴着音乐轻轻哼唱,手指拨动吉他弦,发出独特的摩擦声,显得寂寥。封燃说:“要不。”
  “嗯哼。”
  “要不,给我们次机会。”
  “你当我丘比特?”任河笑,“我说行就行啦?有这种好事我第一个享受不好吗?”
  “不是,我意思说,”封燃看着厨房的窗从内关上,玻璃腾起朦朦的雾,“这次先别咒我了,哥。”
  说完这话封燃立刻拿远电话、调低声音,任河的破口大骂化作一长串不明意义的音符,消散在远方的鞭炮声里。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沈执备好了三菜一汤,包了二十多个饺子。是封燃喜欢的白菜猪肉馅儿。
  沈执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一起过年,很长一段时间,他痛恨这个全国欢庆的日子,他人其乐融融,更衬得他孤寂。青春期那几年,他敏感多疑,独自一人在这座房子里时,家、母亲、年夜饭等等字眼,一律不准出现。亲戚或是其他什么人,但凡露出一丝怜悯,便被他无情地攆回去。
  于是后来只剩他自己。长大后也习惯了。
  他端菜上桌,封燃从二楼小跑下来,大喊着“外面冻死人啦有没有饺子汤”。穿着睡衣,披了件薄衫,身上寒气逼人,烟草味道不明显,看来是留在外面散了下,但没散干净。
  沈执放下筷子,从背后抱住他,肌肤隔着一层棉布紧密相贴,热量向封燃四肢百骸传递,沈执在他耳边闭上眼睛,说:“穿得这么少,当然冷。”
  今天的沈执很黏人。
  吃饭的时候,沈执不动筷,微笑地望着眉飞色舞的他,吃完了饭,也不允许他收拾,坐在沙发上,打开无聊的春晚,眼神继续黏在他身上,看他皱着眉头吐槽。绵软的,含情脉脉的,看得封燃头脑发胀。
  他借口喝水,去厨房缓了口气,手机嗡嗡震动,封晴发来拜年消息。
  他转了个红包过去,回复“新年快乐”。
  封晴又发来一张图,圆桌上菜品不亚于满汉全席,都消灭得差不多了。十几双筷子零零散散铺在上头,可以想象出照片后多么热闹。
  「你们怎么不来?」她问。
  「闹哄哄的,麻烦」虽这么说,但实际上,是沈执不想去。封燃没细问,不去更好,二人世界才爽呢。
  封晴那儿没了消息,他又一一回复其他信息。最后把手机揣进兜,转身问沈执要现在出门,还是再等等。
  沈执很惊讶说:“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封燃一时被问住了,过年不就是晚上吃了饭出去吗?他买了一后备箱的烟花,难不成白天放?
  沈执静了静,说自己没放过什么烟花爆竹,这天和平时一样,吃完饭就睡了,有时嫌外面吵,会戴上耳塞。
  他们开车去城市的郊区,路灯下,湖水结了冰,有孩子们在桥上打闹,簇在一起,又尖叫着捂住耳朵四散开,几秒之后,劈里啪啦的鞭炮声音炸响开来,封燃回过头,沈执眯着眼睛,脖子缩在领口里,眉头轻蹙,似乎因吵闹而不悦。
  封燃瞧见领子处那点缝隙,起了坏心,冻僵的手如游鱼般滑进去,激得沈执身体一颤,五官微微皱在一起,却不反抗,封燃享受着暖流传入掌心,手指压着脖颈靠近,脸贴上他的,低声说:“怎么样?什么感觉?”
  沈执微睁开眼,说:“你试试?”
  “不要,”封燃抽出暖好的手,“走,那群小孩儿跑了,我们也去桥上放烟花,站得高,放得高。整整一个后备箱,准有你喜欢的!猜猜我花了多少钱?”
  他离开的身子被一把扯回,那股蛮力让他大脑滞了半秒,接着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落入一个弥漫着雪松香的怀抱。那是沈执衣柜里常用的香水,味道若隐若现浮入鼻腔,像走入秋冬里木叶寥落的树林。
  封燃有一瞬间的恍惚,沈执的力气竟大得这么不寻常。
  他们的嘴唇在冰天雪地里相贴,炽热的呼吸洒在脸颊,上升的气流给睫毛铺上水珠,眼神变得清澈又暧昧。隔着厚重的外套,沈执的手紧攥着封燃的腰,一点挣扎不得,他生得太高了,比封燃还高出一小截。他后颈都开始酸了,沈执还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