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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刀夺取(近代现代)——一西林

时间:2025-07-22 18:21:48  作者:一西林
  带的徒弟陈则认识,大邹,邹叔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不理解这算什么条件,带大邹是哪门子原因。
  对面的贺云西一阵无话,须臾,低声说:“邹叔得了肺癌,已经晚期了。”
  陈则愣神,挂了电话找到二爷,求证真假。
  二爷说:“查出来就晚期了,大邹还不知道,你别跟他讲。”
  “刚查到的?”
  “有一阵了,去夏县前就是了。老邹也没法子,等哪天他走了,邹斌那小子……难说。你能带就带着吧,就当行善积德了,现在老邹帮你,往后看在老邹的面子上,你多帮下邹斌。”
  生老病死,人都有那一遭,或迟或早。
  二爷他们几个倒是对这些看得淡,安之若素,平常心对待。
  陈则薄唇紧抿:“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有什么用,能治病?”二爷背对浇花,过分乐观,“死就死了,人来世上走一趟,都要死的,跟你们讲了反而添堵。”浇完水,放下塑料壶,又是,“各人有各人的命,都是命数。”
  陈则不认同。二爷不管,倒茶啜两口,解了渴,安逸到长舒一口气,好像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料准他的每一步:“老曾那个店,你钱不够,是不是打算把房子抵给银行,要贷款?”
  陈则承认:“真接下来了,周转还要钱,十九万不够,还差,看房子抵了能贷多少。”
  “不怕亏了,房子也没了?”
  “到那个时候再说。”
  二爷摇摇头,感慨。
  “真本事,死活就是不跟我们开口,你啊你……唉……”
 
 
第37章
  邹叔的病情, 细致的二爷不多说,也不想提,邹叔自个儿做了决定, 外人没资格干涉, 不便置喙。
  大邹被家里赶出来了, 说是赶, 实际是在外边租了个小房子让其单住,同时方便邹叔进医院治疗,继续瞒着大邹。家不是万能的避风港,一辈子都为他兜底,人得学会成长, 独当一面。
  二爷再三嘱咐陈则, 不能说漏嘴了,不然邹叔家里得翻天。
  “这个病短的半年, 长一些也就三五年,治不治没多大意义,只不过老邹放不下,不安心,他哪天走了, 家里没个能扛事的, 往后的日子可咋整。老邹准备保守治疗, 不折腾, 到哪儿算哪儿,反正你尽量瞒着, 当不知道,到了瞒不住的时候,老邹晓得该怎么做。”
  并且依照邹叔这个架势, 待过了这阵儿,殡葬必然也做不了了。
  二爷在找继任了,不看好大邹,打算联系四野山的师兄弟,看哪个愿意,或是派弟子下来跟着他们做道场。
  “干不了多久了,左右再撑三两年,我和老张也该歇着了,到时你们都得靠自己,能过成啥样,各凭本事。”二爷说,提早给陈则敲警钟。
  干道士做丧葬行业于年轻人不是长久之计,他们这种三无队伍没靠山,连正规殡仪馆的门都进不去,全靠下乡打野,但近些年乡村逐渐凋零,国家大力提倡喜宴丧葬从简等等,等到村里最后一批老人离世,以后就更没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二爷早先卯足劲儿为陈则找工作,以及想尽办法帮他接下五金店,其实就是未雨绸缪。
  人活一世只为吃喝拉撒,谋生是长久之计,道士干不了一辈子,维修也不一定可以干一辈子,陈则不可能到了四五十岁还吊外墙上给空调加氟,卖苦力能挣的钱太有限了,再过些年上了岁数,身体日渐掏空,什么风湿骨痛这样那样的后遗症找上来,腿不是腿,胳膊不是胳膊,卖苦力也卖不了钱了,又该何去何从?
  陈则是正儿八经的高材生,他的起点已经远超大部分平头老百姓,但他陷进了沼泽里,要从泥泞中脱身遥遥无期,二爷不希望他过了八年十年还沉在里头艰难挣扎,谁都有失意低谷的时期,但不可以一直沉沦其中。
  大道理二爷不屑唠叨,总而言之,遇到了机会就抓住,好好干。
  “对了,冰箱里最上层的袋子,你晚点拿走,带回去。”
  “是什么?”
  “好像是花胶,干贝,一大堆,有的我不认识,反正能吃,你带回家看着弄,实在不会就买只鸡煲汤。”
  “你买的,在哪儿整的这些?”
  当然不是二爷买的,全是又贵又不值当的玩意儿,脑子进水了才买,手里再宽裕,也不能这样嚯嚯。
  “小贺送来的,贺大姐到广州旅游买多了,寄了一些过来。”二爷说,“一共两份,你有一份,我吃不惯,你都拿去,放冰箱里也是占位置,不会弄。上周三就送来了,我忘了告诉你,忙起来没顾上。”
  上周三,打架的第二天。
  不单有补品,还有万花油,几样药膏。
  杂七杂八的二爷看不明白,可万花油是治跌打损伤的好药,显然是为了补救那晚打架波及到陈则,二爷粗心大条,没觉着那事有多严重,陈则本人都没咋呢,所以转头就落下了。
  一袋子干货补品质量上乘,全是好东西,陈则哪怕不识货,光是看到比手掌还大的花胶就清楚这些铁定昂贵。
  “你还他,我吃不了,不要。”
  “晚了,原本有包装,我上午才拆的,退不了了。”二爷理直气壮,“先前还有盒糕点,我也吃了,分了些出去。”
  “……”
  二爷故意的,看不惯陈则的臭德行,每次都这么干,老把身边的人推开,非得搞独立。
  都请人帮大忙了,东西有啥不能收的,何况这是为了那晚不小心打到陈则,算是送礼赔罪,陈则不要,岂不是不下别人给的台阶,又把人疏远了。
  二爷非常愿意充当和事佬,明着向陈则透露,贺云西这次做的可不仅仅是带他去曾光友送礼,人情世故哪有送点烟酒茶就能解决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麻烦多了。
  曾光友那老货难收买,他女儿所在的公司与贺云西的朋友正在接洽谈合作,曾光友以转让为由,让贺云西帮忙拉关系。
  而那个朋友,就是李恒他哥李山江。
  出于促成这事,贺云西昨天就连夜赶去庆成市了,这边的厂子都丢下不管。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人和人,讲求的是利益交换,晓得不,找人家做事,相应的,得给适配的好处,不能让人白吃亏。你方方面面都要撇清,反而小家子气,不想欠他,那一开始就不该找他,找都找了,再过河拆桥分个一二三,你是你,我是我,没这理。”
  他们找曾光友,曾光友为了女儿找李山江,兜来转去,陈则和曾光友的女儿自是受益,贺云西却是干白活还倒欠人情的那个。
  个中曲折二爷必须讲出来,省得陈则转不过弯,还把人往外推。
  补品和药膏最终被拿走了,拎回家,丢桌上。
  江秀芬不识货,活了几十年不知花胶为何物,认为那就是普通的鱼泡,只不过大一些,于是将花胶全部泡了,再用高压锅压熟,切成片儿,加上新鲜的二荆条做了道色香味俱全的爆炒鱼肚。
  花胶处理不好有点腥,二荆条也盖不住味,一老一小吃不惯,陈则一个人解决了。
  贺云西这一趟离开时间蛮长,中旬出发,过了贺女士生日还迟迟未归。
  陈则起先并没注意这人究竟走了多久,还是江诗琪忽然问:“长头发那个哥哥呢,他不在这边了吗?”
  江诗琪还是隔三差五就去汽修厂找唐云朵,俩小只成天钻办公室,贺云西不在,没人投喂她们李恒的零食了,江诗琪找李恒问,李恒不告诉她,她找哥问。
  “过些天回来。”陈则说。
  江诗琪失望:“过些天是多少天?”
  “估计一两周。”
  “那也太久了。”
  陈则不确定是不是一两周,自从去了庆成市,贺云西没联系他,他更是不找对方,无事便断联,比陌生人还冷漠。
  陈则正式到五金店里做帮工了,曾光友嘴上说要试试他的能力,实际他去了后也不安排活儿啥的,任之放之,不教他上手,转店相关的一切都不让沾边,可谓严防死守,唯恐他偷师学了去。
  对于曾光友的不地道,陈则倒有所准备,猜到肯定不会那么轻巧容易,是以全盘接受。
  店里有客人,比如到店买灯泡灶具之类要上门安装,或是需要修什么,一律都是陈则接活儿,工钱也给他。
  曾光友不白占陈则便宜,平时店里合作的小工怎么分钱,现下就怎么分他,一毛不少。
  五金店接活的赚头不比陈则原先单干少,实际还更多些,这里收费比他贵,客源稳定,基本上一天下来挣的数能抵得上原先的两倍。
  这还仅是分到他手上的单子——店里不止陈则一个工人,另外还有俩中年人,一位主要跑工地业务,很少在店里,一位常驻。
  常驻的那位大叔是跛腿,一个瘸子。
  陈则的到来打破了店里原有的三足鼎立局势,瘸子大叔对他不友善,还不知道五金店将转让给他,当他是来抢活儿的,故而敌意颇深。
  大邹还没来,当学徒是邹叔他们定好的,正主本人这会儿被赶出家门,郁闷伤心着呢,宛如霜打的茄子一蹶不振。
  不来倒好,否则做工还得抽空照顾这个成年巨婴,陈则只管挣自己的钱,五金店不限制他的自由,他出去接单也行,只要有事能赶回来就成。
  找银行做抵押贷款的事同时进行,陈则找的中介,如今贷款审核比较严格,他没有社保,收入不稳定,明面上是开店的个体户,可流水证明不一定能过,再加上他家里的情况,申请贷款更是难上加难。
  中介是陈则的高中同学,这事办得利索,不到半个月就搞下来了,但是最后的结果与陈则预期的出入较大。
  陈家的房子估值虚高,作用不大,预估只能批下来二十多万,这还是较为理想的结果,实际最终多半会更低。
  高中同学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私下还走了关系,陈家躺着一个何玉英,只陈则一个劳动力,上有老下有小,批二十多万相当高了。
  二十万不够。
  陈则为钱发愁,只有贷款一条路子,谁知行不通。
  除非天降横财,不然得找人借了。
  二爷嘴上没门把,将陈则抵押贷款的事说出去了,传到贺云西那里,变成了他要卖房。
  陈家的房子抵押不上价,卖倒是挺受欢迎。
  贺云西对此有意向,计划给贺女士做养老房用,预算与同户型挂牌价相当。
  二爷搁中间传完话,陈则微信上找这人:
  -钱多,做慈善?
 
 
第38章
  陈家的房子不卖, 起码现阶段陈则没那打算。
  买不起新房,也没法儿置换,甭管换大的还是小的, 中间的差价既补不上, 也不够这次的周转。而且卖掉了, 拖家带口, 尤其是带着何玉英这个植物人病患,长期稳定租房不现实,况且江诗琪读书还需要这个房子。
  这事就是乌龙,贺云西过了半天回:
  -搞错了。
  当他是卖二爷的人情,不然没理由当冤大头, 陈则倒不过多深想发散, 回头知会二爷,钱自己能想办法搞定, 别找外人掺和。
  二爷对此一声不吭,认下这个哑巴亏。
  “房子抵押也不行,你还能怎么解决?”二爷边捣鼓棋谱,边抽空斜眼睨他,老脸上的褶子皱出沟壑, 比他还愁。
  陈则自有主意:“你不管。”
  二爷吹胡子瞪眼, 损道:“除了抵押房子你还能咋搞这笔钱, 砸锅卖铁, 还是卖血卖器官借高利贷?”
  陈则说:“还剩一个多月,不着急, 又不是立马就要钱。”
  看他油盐不进的德行都来气,上回人家给的补偿不要,逼着还回去, 比谁都清高,这下好了,现在到处装孙子借钱,还借不到。
  “等一个多月你就发财了?”
  “不晓得。”
  “发屁,还不是毛都没有!”
  “……”
  二爷欠儿,憋不住数落一番,恨不得拎他耳朵扯到面前问:“你就是瞎整,白费力气,找我开口能死是不,非得把自己逼上绝地才行?”
  “没到那个程度。”陈则淡定,“大不了不做这个,不是一定要接着,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办不成就是没那个本事,强行接下来反而是负担。”
  “扯淡,少讲有的没的,我不管你咋弄,假如到期限拿不出钱,那就我来填,没得商量。”
  “我接店,你填什么,你一个月才两三千养老金,都不够你花的,再填棺材本都要掏出来了。”
  “我棺材本这么薄?看不起谁。什么两三千,早涨了,今年三千了,我吃金子啊,还不够花。”
  “反正用不着,你的你留着。”
  “你管我,我的钱扔了打水漂我都乐意,行了,没事赶紧滚,不要来碍我眼,一天天的净添堵,闹心。”
  争不过二爷,老头儿不讲理,说着说着一来气,见陈则还要反驳,扬起棋谱就往他背上招呼,像一点就燃的炸炮。
  陈则躲晚了,脑袋上挨了一下,不痛,二爷没使力,做做样子而已。
  说兜底不是假话,二爷来真的,但是不跟陈则这个死脑筋扯东扯西,他找到曾光友,私下里提前讲好,曾光友答应了愿意转店给陈则,那就绝不能反悔,无论谁出钱,最后保准一分不少交付到位。
  二爷护犊子,清楚曾光友耍心眼,至今不肯放手,庆成市那边贺云西答应帮衬的全完成了,曾光友女儿顺利成为与李山江公司合作的主要负责人,二爷借机旁敲侧击曾光友,言而有信,轮到他实现他该做的了。
  曾光友不满:“催什么,店就在这里,我还能跑了不成,我说你,不是你亲儿子,你一个外人,搞得比他亲爹都上心。”
  因为“外人”这个词儿,二爷当场脸黑,若不是顾及店面还没转让,否则按照平时的做派,早火大跳起来跟这个老匹夫叫板比划了,可终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前边都已经做到现在这地步了,忍一口气也就过了。
  好在曾光友在这之后稍微有所改变,不再冷着陈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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