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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则之所以发现贺云西在蒋老三厂里打工,是到那边找蒋老三时偶然碰到了他。后面贺云西能领到大几万的工钱,的确与陈则有关,可真不是他给的。
当年陈则以牙还牙找到蒋老三在外边乱搞的证据,去跟那老货算账,以找他老婆威胁,痛揍了蒋老三一顿,几棍子死命抡下去,最后再讨点利息,无心捎带提了句让蒋老三照看点他厂里的贺云西,也算是帮心急如焚的贺姨一把。
是蒋老三孬种过于后怕,以为贺云西和陈则关系匪浅,因而诚惶诚恐花钱消灾,竟开了四万多工钱给贺云西,且担心只给钱还不够,又私下里以学校特殊政策见面的名义资助贺云西整个高中三年。
陈则不冒领功劳,之前听二爷谈及才后知后觉这里头存在误会,一直没找到适当的机会澄清。
“贺姨还到我家找过你,我其实没帮你保守秘密,你让我别告诉她你的行踪,但是我讲了。”陈则全部坦诚,“她能找到你,是我告的密。”
贺云西却并不意外,全都一清二楚。
“但是高一上学期,是你给我交的学费,还有代替报道。我错过了开学,赶回去都第三周了,黄老师讲,你帮我请的假。”
“只是顺便。”
“我不是为了还人情。”
“那是什么?”
“讲不明白。”
陈则不以为然,当他敷衍,不过也不是很在意:“我做的,和你,不是一个量级。”
贺云西不置可否:“这也要分个高低?”
“钱你拿回去,我欠你够多了,先前的三十万一分没还,现在又加了十八万,欠银行都没欠过这么多,房子抵给你都不够赔的。”陈则半开玩笑,讲开了,有些拧巴,这情分太重了,此刻面对正主,压下来教他莫名招架不住。
贺云西直言:“找我出来就为了聊这个?”
“差不多吧,总不能一直装作不晓得,那样挺不好,不厚道。”
“分得蛮清楚。”
陈则也跟着望向对岸:“好像是有点。”
贺云西面上没表情,意味不明地来了句:“又撇这么清,挺会过河拆桥。”
“啊”了下,陈则装傻充愣,没多久再应声:“嗯,你别跟我计较。”
既然挑明了,十八万的主人找到了,这钱就一定得还。
作为“债主”,贺云西这回收钱很爽快,陈则第二天到银行走了趟,收到转账了,贺云西线上知会:
-图片/
是到账的短信通知截图。
陈则迟些时候回复:
-谢了。
贺云西没再回,收到了消息,可彼时在做工,腾不出手,也没想好该怎么接。
还钱天经地义,这么做了,分不分得清的,不影响。两人之间还是原样,没区别。
白天各干各的活,饭点凑一起,有时还是贺云西送饭到店里,多数时候是到陈家,贺云西和一家四口吃。
寻常的日子本质上就是柴米油盐烟火气,掀不起太大的波澜,甚至过分平淡无奇。一切回归原有的轨迹,只是多了一个贺云西。
陈则起初不是很习惯这人天天跟着,以前老是独来独往,贺云西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生活的平衡状态,多一个人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但久而久之总能接受,一天不行就两天,多几天就行了。
——真就跟被软禁似的,走哪儿都甩不开对方。
陈则也没打算甩,不明确反对等于允许纵容,愿意接受。
天凉了,工地的活变少,五金店的生意随之减少,偶尔空闲,陈则会到学校接江诗琪她们,要是贺云西也空,他们就一起。
俩哥齐齐出现,江诗琪最乐呵,屁颠屁颠拉着唐云朵上车,脸都快笑烂了。
小姑娘的快乐过分简单,哥哥们来学校都会买吃的,进车里有薯片吃,可以喝汽水儿,有时是奶茶。江诗琪喜欢奶茶,可陈则平常管得严,很少同意她喝,奶茶都是贺云西买的,加珍珠或者布丁,每次两杯,她和唐云朵各大大的一杯,喝到撑都喝不完。
“零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少买些。”陈则说,改不了扫兴的臭毛病,总爱管孩子。
贺云西口头上答应,可执行力约等于零。又不是天天都买,一周顶多两杯,童年多难得,没必要方方面面都压抑小孩儿的天性。
江诗琪悄摸跟贺云西嘀咕:“我哥好死板,云西哥哥你可千万不要听他的。”
贺云西声线慵懒:“那不行。”
“啊……”江诗琪满脸为难,“你以后不给我买奶茶了吗?”
“买。”贺云西说。
江诗琪这才放心:“那没事了。”
24号是较为特别的一天,陈则生日,满二十八了。
往年庆生都千篇一律,叫上二爷他们过来聚一聚,为了省钱基本是陈则自己下厨,今年也不例外,仍是相同的安排。
差别是人多一些,店里曾光友大邹他们也得请,加上唐云朵一家,还有李恒以及几个邻居,竟然凑出了足足三桌。
每年家里最热闹的就是这一天了,以前都是方时奕过来,今年换了人,大家倒不觉得别扭,亦无人多嘴乱问。
邹叔是仅有缺席的一员,住进医院了,但对外的借口是下乡探亲去了,大邹那小子回家扑空,见到了他妈,婶子多半是不忍心告诉大邹实情,大邹仍像个大傻子样高兴,榆木脑袋里全装的豆腐渣,依然没察觉到问题所在。
过生肯定得喝点,走两杯。
陈则这个寿星还算节制,长辈们喝了不少,大邹也喝得醉醺醺的,昏头了屋子里闹得不可开交。
大邹酒品差,上头了嗷嗷哭,憋屈得很,不明白家里把他赶出去那么久了,邹叔他们气咋就大成那样,还不让他回去。挺大一个人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看着尤为惨。
在场知情的见此都不是滋味,婶子眼都红了,可最终谁都没提不该讲的。
二爷反而一改常态,浅酌两口放下杯子,一晚上竟出奇的安静。
切生日蛋糕时江诗琪激动到拍巴掌,拉着唐云朵往前凑,眼巴巴等着哥下刀分切。
蛋糕贺云西买的,双层巧克力慕斯蛋糕,内馅儿是草莓,老少皆宜的口味,比陈则专门到市中心买的小蛋糕还好吃。
陈则不爱吃蛋糕,太腻了,江诗琪非要他尝尝,一再拒绝后是贺云西端着一块没吃过的,挖一勺递到他嘴边:“吃一口,给个面子。”
不是很腻,还好。
陈则只吃了一口,剩的贺云西不嫌弃,几下解决了。周围一堆人在,他做这些自然而然,理所应当到让人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
安顿好304,送二爷他们到家,结束都夜里十点半了。
回302进门先洗澡,双方一块儿,敞开的窗户都没空管了,贺云西呼吸加重,扯掉上衣,拉陈则箍进怀中。
“生日快乐……”
急切间,还记得重要的话没说,这人抚着陈则的脸,亲人的功夫毫无长进,仍烂得一塌涂地。
“别咬。”陈则几近无法顺畅呼吸,伸手摸上去,反过来钳着这人的脖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缓触摸,教他,含住他的下唇,挨了会儿,舌尖顶进去,一点点撬动齿关,语调浑厚低沉,“放松些,别那么紧绷……”
第57章
贺家的公用浴室有一处飘窗, 彼此一上一下坐上面,陈则半跪,以掌控的俯视姿态, 贺云西在下方, 修长的双腿前伸, 打不直, 一只手反撑在身后,稍仰头对望,接下来都听他的,规矩地依从,跟随照做。
薄薄的光透过磨砂玻璃穿进来, 陈则指尖一寸寸上移, 经由他的耳后,似有若无地擦过。
“闭上眼, 不要这样看着。”
地面还是干的,没水,狭小的空间不透风。
铜头皮带拉开了,松垮垮挂着,贺云西穿的军绿色工装裤, 窄瘦的腰有力, 平坦的小腹因整个人绷着而收紧, 肌群线条突起, 带着男人强劲雄壮的性感。
陈则摸到他的喉结,触上去抚了抚:“换气, 别一直憋着。”
贺云西不太会换,实操能力变得有点差。
侧侧脸,低眸扫了下这人, 陈则耐着性子,停一会儿,给他中途平复的时间。高挺的鼻尖对鼻尖,感受到底下的变化,陈则坐他腿上,再往前挪一些。贺云西不动,不过身体本能的反应克制不了,颤了下,立马无所遁形。陈则又上去,拉近仅有的距离,让其退无可退,等差不多了重新教一遍,接着又用手蒙在贺云西眼皮上。
只是简单的亲吻,却也足够了。
同样是教学,虽然是不同的方面,但贺云西比大邹学得快些,大邹拆冰箱拆了十几天都搞不清楚零件该怎么归位,贺云西也不能做到一两次就会,可多来几遍便掌握部分技巧了,还会举一反三地摸索。
这人的亲吻急躁,有些粗暴,呼之欲出的占有意味浓烈,像是野蛮凶狠的困兽出笼,扑上来就死死咬中猎物,不留半分可以逃脱的余地。到后面陈则唇都麻了,转开脑袋要退,但还没行动就被对方抓住后颈,贺云西拉着他的胳膊,一边摁他,往下压,扬起头寻他。
“抱我,搂紧些……”贺云西说,低哑着声儿。
局面反转,陈则成了被裹挟的那个,游刃有余的气势没了,反过来落了下风。
陈则生日不收礼物,每年光吃饭,吃完就散。家里平时靠二爷他们帮衬呢,再收礼就不太好了,大家要送他都不会收,坚决不要。
其他人今年都没准备东西,陈则专门提前打过招呼,只让到这边聚一顿。
贺云西也晓得,二爷提前知会他了,可陈则本人忘了跟他讲,贺云西还是准备了东西,不算贵重,一个新手机。
陈则原先的坏了舍不得买新的,打算再淘个二手机将就凑合来着,结果被何玉英的事耽搁了,他自个儿都没记起要换手机,一天到晚昏头转向的,等躺卧室里收到新手机了,才想到这茬。
“多少钱,哪儿买的?”靠床头还没匀过气,快脱力了,刚做完最亲密的事,陈则翻脸不认人的臭德行来得轻车熟路,一开口不谈情分,净算别的了。
“手机店。”贺云西说,“便宜,不值钱。”
“不值是几千,具体的。”
“给你的,不用你还我。”
“你今天帮着忙了一天,一半多菜都是你炒的,这个就算了。”
“收着。”
新手机哪能扔,四千多一个的玩意儿,钱不是这么烧的。
陈则的旧手机和这个新的是同一品牌,但旧的是二手,好几年前的老机型了,送人都嫌寒碜。新的近期刚出的,很受欢迎,线下还得加价才能买到。不多,也就加几百块就成。陈则自己就是脑子进水了都不会当这冤大头,即使现在他能挣钱了,几天的收入就可以买一个,可节俭惯了,他拿手机的作用不大,顶多是接打电话,上网聊天都少有,几百千把块的很够用了。贺云西送新的拿着烫手,陈则不是欲拒还迎,是真不乐意收。
“不收就扔了。”
“有钱没处花啊。”
“我留下来也没用,放着吃灰。”
“那就退了。”
“退不了,超时了,过了七天不认。”
线下店哪有七天超时不退的说法,不过要退掉比较麻烦就是了。
陈则不争了,刚刚是他口快,没过脑子就讲了出来,琢磨片刻,还是偃旗息鼓,衡量一番收下了。
贺云西现今什么身价,不是当年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小子了,又是拆迁户,又是开两家修理厂的老板,让他去实体店退手机跟人扯皮,太难看了,不是那么回事。
有钱了,和兜里空空的,能一样?
“下次别再买了,我欠你的,都还不清了。”陈则直接,讲的大实话,光是江诗琪就烦这人的了,最近一波接一波的事端密集,次次都把贺云西卷进来,一家子都拖着他,不像话。
贺云西听得懂话中的深意,围着浴巾下床,一句没搭,明显不是很舒服,安静到外边客厅接水,迟一会儿再进来。
“嗯,没有下次了。”答应得爽快,话听起来却相反,顿了顿,再是,“上周觉得你应该能用上就买了,没想那么周全,你不喜欢……就收起来放着吧。”
陈则一愣,还坐那儿靠着歇气,听出他带了情绪,心知这是自己不对在先,可一贯不爱服软,也不会处理这种情况,转头瞅了眼,应道:“也行。”
贺云西定住,身形不自在,大概没料到他还会应这一句,皱了皱眉,端杯子的手捏紧,半晌,再度生硬嗯声,上前搁下水杯放陈则手边的床头柜上。
“随你。”
比起上半夜的热烈,后半晚上就冷淡了许多,空落落的。陈则懒得再回次卧,累了,乏得不行了,倒下去就睡。
也不是第一回睡这里了,不矫情作态,今晚住哪一间房大差不差,住哪边都是睡觉,反正不是在自家,主卧次卧全是贺云西的地盘。
翌日巷子外的早餐店营业之际,两人也是相近的点醒的,陈则后睁眼,被子下的异样搅乱清梦,他越陷越沉,一开始没睡醒,分不清梦和现实,浑浑噩噩间摸到贺云西的后脑勺,才慢慢醒神了。
老街区的早晨挺吵的,陈则过了多年第一次发现,当然——还有主卧窗户开着的原因。
窗口透出薄亮之际,贺云西凑上来亲他,他还晕乎,偏头要避开,可惜挣不过对方,抗拒无用。昨晚他怎么教的,贺云西便怎样实践。
过完生日,第二天又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早上陈则抽空送江诗琪去学校,捎带买俩份早饭,多的那份塞给唐云朵。
出门前,唐大哥笑着招手:“兄弟,辛苦了,劳烦你们了。”
顺便把没有出现的贺云西一并感谢了,知道他们走得近,唐大哥将两人当一体的了。俩感情深厚的好兄弟,还是打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唐大哥思想板正,没想着他们能有啥有的没的,反倒挺羡慕两个人能有这一段又是邻里又是朋友的牵绊,不像他们那些外来的,在北河市人生地不熟,周围也没几个能相互拉扯照应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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