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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刀夺取(近代现代)——一西林

时间:2025-07-22 18:21:48  作者:一西林
  “我都行。”
  “那就明天早上。”
  “嗯。”
  第二日上午早早就到墓园,贺云西照样跟着,一路负责开车。何玉英的墓地挨着外公他们,远离陈爸他们,祭拜全是陈则在弄,贺云西多带了一束花摆何玉英坟前,一大捧洋桔梗,何玉英生前很喜欢这个。
  回程途中,二爷问:“后面有什么打算?”
  陈则靠着座椅:“不知道。”
  “家里那两个呢,怎么安排?”
  六年前说好了的,接受祖孙两个进家门的前提,是江秀芬必须出力照顾何玉英,如今平衡被打破了,江秀芬她们排不上用场了,陈则怕是记不得自己曾经讲过的话,二爷挺会挑理,偏生这时候拎出来谈。
  侧头看着车窗外飞快往后延伸的线条,陈则直到下车了都缄默。
  上楼,江秀芬孤零零坐马扎上,眉眼间带着愁容,老太婆像是后知后觉想起了曾经的约定,这会儿有些六神无主。
  她没用了,以后就真是个白吃饭的了,因而局促不安,听到开门声吓了一大跳,紧张站起来,双手捏着衣角贴边站,不敢正视他们,好似看一眼就会被发现被赶出去。
  陈则眼神都没匀一个给她,回来十几分钟就又出去了,到店里守着。
  然而越是这样,江秀芬就越怕,但凡陈则肯搭理人都还好,他这么不声不响的,江秀芬着实没底,无比煎熬,仿若被抓进局子的犯人等待宣判罪名的来临,时刻都惴惴不安,心里的大石不落地,几乎能将人压垮。
  甚至为此晚上躺床上都睡不踏实,夜里做噩梦醒了好几次,翻来覆去的,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担心会不会睡过去了,再睁眼就被陈则扔外边了。
  江诗琪没这方面的担忧,作业写完了,她紧跟着到店里转悠,偶尔送点东西过去,有时是从二爷那里拿的水果,有时是她掏压岁钱买的零食。
  小区里那群爱嚼舌根的讨厌鬼一下子就安分了,没人再追着她骂是野种了,不老实的调皮孩子这种时期敢跳出来蹦跶,免不了被家里的大人拖出去狠揍一顿。
  哭没用,江诗琪不哭了,至少不当陈则的面掉眼泪。陈则不在跟前了,她挨着贺云西,憋了会儿才吸了吸鼻子,安静耷拉脑袋,低低说:“我哥也没妈妈了……”
  家里的低气压持续到元宵,二爷让元宵到他那里过,陈则答应了要去,当天却缺席了。
  贺云西在五金店仓库里找到人,陈则不是故意的,拍拍灰尘,直起身:“忘了,马上过去,等我换身衣服。”
  喊住他,贺云西说:“别去了。”
  “他们应该还等着,不去不行。”
  讲着,洗干净手,捯饬几下,找备用的衣服换。
  “不去了。”
  “……”
  “他们已经散了。”
  “……”
  “陈则。”
  “不要催。”
  “我没催你。”
  贺云西拉住这人,但被甩开,再扯一下,也不知道触到对方哪根神经,陈则穿上衣服后停下,背对他,半晌,压着声音沉抑开口:“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第64章
  贺云西没应那一句。
  不过态度显而易见, 必定是不能。
  要不管早就不来了,哪会成天看犯人般跟着,从年前到现在, 一个多月了, 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捡起脱下的脏衣裤, 拿个袋子装上。贺云西只说:“大家没等你, 但是给你单独留了饭,我拎回304了,待会儿回去热了就能吃。你饿不饿?”然后代为转述,“二爷让你有空去他那里一趟,有事跟你讲。”
  一拳打在棉花上, 白搭。
  陈则定那儿, 垂了垂眼,过后就哑巴了, 难听的话堵在喉咙里,再挤不出一句。
  今晚的团聚其实到不到场都无所谓,说到底只是借着过节的由头吃顿饭,但刚出了那么大的事,谁还有心情过元宵呢。那边半晚上下来的气氛不比这边软和, 没滋没味, 一个个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陈则不到场还好些, 去了反倒更恼火。
  路过便利店顺带稍瓶水,贺云西随陈则身后, 亦步亦趋,阴魂不散。
  回的302贺家,斜对面304这个点歇下了。陈则先上去, 贺云西到304取了保温桶过来,饭菜摆上桌,坐陈则正对面。
  “吃完再睡觉。”
  陈则双唇翕动,大抵想反抗,可最终还是作罢,放弃了。
  趁他吃饭期间,将带回来的衣裤放洗衣机洗干净,晾阳台。贺云西算准了时间,回头晾完进门,赶上他吃完,再把餐具收厨房三两下洗了放好。
  陈则自己打开了电视,又放上回的《无耻之徒》。
  夜里凑合睡沙发,没进卧室,电视放到凌晨两点多。陈则侧躺睡着了,贺云西捡了条毯子过来,坐沙发的另一角,默然盯了几分钟剧,中间侧头望望,确认他真的睡熟了,抓起遥控器调小音量,等了一刻钟才关上电视。
  早上睁眼就九点多了,睡过了头。
  贺云西还守在边上,陈则刚翻身,这位手撑在长腿上,正疲惫地揉着眉心。看起来像是一夜都坐那儿,没离开过。
  也可能是起得比较早,醒来就坐着在等了。
  扯扯身上的毛毯和被子,陈则压根不清楚这俩东西是哪个时候有的,翻个身,看到人一滞。
  歇了一晚,昨儿的情绪已然压下去了,不讲难听的话了。
  看了看贺云西,陈则先张口,太阳穴紧绷,有些痛:“几点了?”
  贺云西回:“不到九点半。”
  “你不上班?”
  “还早,下午过去。”
  起来,洗漱收拾,两个人先后进浴室,并肩站镜子前刷牙。陈则动作快,刷完了拧开水龙头洗脸,大冷天仿若感受不到凉水的冰彻刺骨,掬一捧水就往脸上招呼。
  贺云西瞧见了,没说什么,掰水龙头开关朝向热水那边。
  房子里早换成了零冷水,一开就有热水。陈则感受到了,热水淋到手心,他缓慢恢复知觉一样,顿了顿,整个人行动都慢了半拍,可紧接着当作无事,继续洗脸,揉搓两把就找毛巾胡乱擦干。
  对于昨晚的事,最后没个解释,更不需要解释。
  陈则不想啰嗦,贺云西不在乎,只是今早对方再跟着忙前跑后,陈则没话了,什么都没再说过。
  元宵一过,大大小小的工地都开始复工了,孙水华徐工他们回来了,同样也听说了陈家的事。
  曾光友不出意外失约了,老东西带外孙乐不思蜀,完全将年后的计划抛下,表示现在走不开,他女儿晋升了,儿女家的孩子都没人带,他老婆到儿子家带娃了,他得留在庆成市帮他女儿看一阵子孩子,最早下个月回,有问题电话里应该能解决。
  大邹到医院照顾邹叔了,短期内也不来,这种时候还管什么工作,亲爹都快没了,大邹更好不到哪里。
  孙水华和徐工有店里的钥匙,到了不等陈则,已经开店接生意了。
  陈则和大邹的情况,他们都知道了,年前一贯比较刺头,不乐意听陈则指挥的孙水华规矩老实起来,不老是甩脸子,或是对着干添堵了。
  店里大部分活都由孙水华和徐工接手,他们比大邹省心,双双老江湖,本就是曾光友的左膀右臂,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能做。
  徐工第一天就拉了俩工地的合作单,孙水华更是靠谱,一改往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德行,店里来客了基本是他在接待,需要出工亦是他背上工具箱出门干。实在是干不了的,才会找陈则,让陈则做。
  知晓贺云西是陈则朋友,孙水华他们只当他是好兄弟哥们那种,避开陈则,徐工还找贺云西问了问,看陈则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担心会出事。
  贺云西说:“没事,别太担心。”
  孙水华叹气晃头,别人活了大半辈子都不一定能遇上的几大难关,搁陈则身上,二十来岁就全经历了个遍,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世事无常啊,难说。
  大邹不来店里,但工资还是照发,全店就这一个领固定工资的,虽然过年放假半个多月,但工资还是一分不少打到了卡上,十分准时,一毛不少。
  大邹惊蛰当天回店打了一晃,来退工资,外加辞工。
  不干了,干脆早些离职,避免耽误陈则再请人。
  陈则没准,可双方又不是真的雇佣关系,本身连正式的劳动合同都没签一份,一个草台班子,学徒哪会签这个,所以大邹想走,陈则阻止不了。
  “邹叔知不知道,他同意了,让你来的?”
  “不是,他不知道,你别告诉他。”
  陈则脸色难看:“说走就走,这么能耐有底气,行啊,有本事。清楚你这份工作怎么来的吗?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有。”大邹说,任凭讽刺,半个字不反驳,冷静看着他,仅仅平和讲事实,“我爸要走了,我想多陪陪他,不想干了,难道不可以么?”
  “不可以,你想休多久就休,辞工不行。你非要辞职也行,找邹叔来找我说,不然免谈。”
  “他来不了。”
  “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我管不着。”
  大邹嘴皮子上下碰碰,喉结动动:“老大,你别逼我了,成吗?”
  陈则有些不依不饶:“我逼你?”
  “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声,本来我不想来的,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需要,行不行,放过我吧。”
  “你再说一遍。”
  大邹重述:“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这些没意义的。我真的……很累了,负担太重了,我爸做什么,那是他一厢情愿,不是我愿意。”
  陈则太阳穴青筋跳了跳,咬咬牙,连名带姓叫他:“邹斌,你他妈以为你算老几,跟我讲这些,以为你很了不起是不是?”
  这日天色阴凉,风雨欲来的架势。贺云西到五金店已经迟了,场面乱不可分,孙水华他们都在外面做工,店里没别的人,陈则和大邹干上了,准确说,大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是陈则单方面压着大邹揍。
  旁边店铺的老板们又跑出来劝架了,上回还没劝明白,今天见到他们扭一处,大邹自暴自弃式的边挨揍边扯着嗓门嚎丧,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两个人不像是在打架,反倒像是相互发泄作闹。
  还是迟来的贺云西上前扯走陈则,把人搂腰抱住。
  陈则那样子明摆着气得不轻,贺云西箍紧对方:“冷静点,别搞出事。”
  这人听不进去。贺云西把他压着,只能对大邹说:“还瘫着,起来站一边离远点!”
  平常胆小懦弱的大邹变得倔脾气,扬起头,大有躺下横尸巷子算求的决心。
  “我不活了,打死我吧。”大邹狼狈,嘴里硬气,“反正我不想活了,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
  陈则不惯着他,被抱住了上不去,骂他,“傻缺”、“残废”,要死早不死,当了那么多年的蛀虫,干啥啥不行,若不是他这么没用,邹叔也不至于拿命拼搞得一身病,这个岁数就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了。
  邹叔肺癌晚期了都还放不下他这个废物,辛苦为其铺路,他还想死,都这样了还支棱不起来……陈则眼都红了,除了那次揪人来上班,这些天从来没对大邹说过任何重话,这是头一回。
  这里的吵嚷招致不少街坊出来打望稀奇,二爷也是这时来的,大老远在家听到外边的骚动,顺着动静找到这边,当发现又是陈则惹事了,再定睛一瞅大邹那小子也在,正涕泗横流一副没出息的窝囊样,二爷当即就来火了。
  赶紧驱散看热闹的人群,扶起大邹,要找陈则算账。
  “做什么?做什么?!要造反啊!”
  二爷气势汹汹,愠怒地大步走,到陈则跟前,扬起手假装往他背上招呼。
  然而也是这一下,还没摸到人,老头儿先倒了下去,砰地一声脆响,瞬间就没了意识嘎巴栽倒在地。
 
 
第65章
  两个年轻人的干仗也在那一刻暂停, 怒气、争执、敞开嗓门的哀嚎全都戛然而止,刹那间的转变太快太生硬,一行人打了个空腾才翻转过来。
  把人放平, 垫高其头部让偏向一侧, 打120——陈则最先冲上去, 挣脱贺云西, 半跪在二爷旁边。
  那一下摔得极重,二爷往前头先着地,当时额头就磕出血了,殷红顺着苍老的肌肤往下流,不过片刻功夫就糊了半张脸。
  寻常人摔成这样, 哪怕是忽然晕倒也会被立马疼醒, 好歹呻|吟哼哼两声,可二爷没有, 他直挺挺的,整个身体瘫软如稀泥,没魂儿了似的。
  “二爷。”陈则不敢动他,半伏低,“二爷, 二爷……二爷!王太清!”
  老头儿没丁点反应, 面色惨白。
  围观的四邻八舍看懵了, 跟着七嘴八舌:
  “咋了这是?”
  “倒地上了, 晕了。”
  “哎呀,老王头、老王头!”
  “还看着干什么, 赶紧掐人中啊,快!”
  “先把人弄起来呀,我的天好多血, 纸,有纸没有?”
  关心则乱,摔倒了反而不能瞎动,热心肠的邻里们说着立马就上去帮忙,陈则蓦地将其推开了,一张脸比躺着的二爷还白。
  “不要碰他,都退开,往后边站!”
  贺云西紧接着挡开堵上来的人堆,隔出一段距离。
  救护车过来需要时间,陈则克制不住地发颤,手连着抖,不能自已。狠狠甩两把,他刚要再摸摸二爷颈侧,二爷却开始抽搐,像案板上挣动的鱼那样浑身都用力地打挺式哆嗦。
  陈则竟然按不住一个瘦弱的老人,贺云西飞快到另一边,只能尽力让二爷脑袋偏着,以免突然呕吐被呛。
  先前还在撒泼打滚寻死觅活的大邹爬将起来,同样被吓得一激灵,登时一片空白,过了半晌连滚带爬过去帮忙,不死了,听见远处逐渐逼近的救护车声音,边抹眼泪鼻涕边火速清散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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