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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刀夺取(近代现代)——一西林

时间:2025-07-22 18:21:48  作者:一西林
  陈则掐着七点准时过去逮人,继续监督吃药,勒令回去休息了。二爷正在兴头上,不乐意走,犟着又玩了两局才起身。
  家里现今不需要他们照看,江诗琪懂事,祖孙俩能够相互照应。贺云西过去一趟,不多时折返,拿着钥匙找到二爷家,彼时师徒二人都睡下了,陈则自虐似的打地铺,不睡房间,这样离二爷的房间更近些,有事能更快更敏锐顾上。
  二爷由他了,爱咋咋吧,迟早得接受现实。二爷一个病人都能想通,不信陈则能一直钻牛角尖。
  陈则打地铺睡了一晚——贺云西也留这儿,跟着守夜。
  后一天,师徒两个刚睁眼,贺云西已经去汽修厂了,锅里温着两份早饭,外边摊上买的,再普通不过的豆浆油条还有包子。
  二爷喜欢豆浆,鼻子灵敏,站厨房外都能闻到香气,乐滋滋揭开锅抓起肉包就啃,一口吃的一口豆浆,享受快哉。
  “日子就得这么过,多舒坦。”老头儿感叹,满意得不得了,还笑着回头问陈则,“你说是不是?”
  陈则爬起来洗漱,只有一个任务:到点让吃药。
  “你是越来越没劲儿了,还比不上人小贺。”二爷说。
  陈则睨过去:“那让他给你当徒弟。”
  “我倒是想,这不是迟了,早两年我都考虑考虑,现在不行了,可惜。”
  “嗯。”
  “人可比你会来事。”
  “……”
  “还靠谱,合我心意,关键时候顶用。”
  二爷夸起贺云西话一箩筐,停不下来,喝完豆浆了,无端端又拉回陈则身上,莫名关心起他的人生大事。
  别的人要死了,那都是挂念子孙后代,要看到谁结婚或生子才能合眼,二爷修身养性一辈子,这时候竟不能免俗,思及陈则分了大半年了还单着,没伴儿。
  “你往后,是想讨老婆,还是就原先那样?”二爷没话硬挤话,老脸不要了,在意起男同性恋那点事,“还找不找?”
  陈则不跟他扯淡:“能不能少操心点。”
  二爷挑开了说:“你觉着,小贺怎么样,合不合心?”
  可惜陈则榆木疙瘩,忍了忍,大逆不道回:“你哪根筋不对,别发神经。”
  二爷老神在在:“说两句你急什么。”
  “你哪只眼看见我急了?”
  “两只都看到了。”
  老头儿挺会胡搅蛮缠,陈则不搭话,他惯能拆台,兀自说:“一个两个,当老子瞎啊,成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又不是瞅不见,都多少回了,你俩不是搬一堆住他那屋了么,还装蒜。”
  负手走一走,二爷摇头,不懂当下世道变迁之快,但又颔首认可:“小贺他稳当,踏实可靠,有他在……多个人多份帮衬,蛮好,蛮好的……”
  懒得理论,陈则收拾屋子,到外边倒垃圾躲开。
  傍晚,贺云西来送水果,二爷点名要吃草莓,馋了,他买了一大盆红彤彤的新鲜草莓,又大又甜。
  二爷眉开眼笑,乐得额头上的褶子深到拧成数条。
  陈则烦心,到院门口站着,又买了包烟。
  烟气混杂着呼吸的白雾,缭绕于半空中,周身冷意凛冽。
  端一盘洗干净的草莓过去,贺云西收走那包烟,抽多了不好,温声劝:“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陈则讲话没过脑子,掀起眼瞥他,抽完烟的嗓子略喑哑:“你把自己搭进来就行?”
 
 
第67章
  贺云西应:“我无所谓。”顺手将烟揣大衣里, 接着又开始找打火机,没收所有作案工具。管得挺宽,比江秀芬还多事。“尝两个, 今天刚到的, 应该将就。”
  “搁那儿, 等会儿来。”
  打火机放陈则裤兜里, 拿的时候得伸进去摸,这人今儿穿的裤子较为宽松,但兜深,贺云西知道他习惯把打火机放左边,上手掏得极其自然, 像摸自个儿的兜那样。只是陈则显抽条耍风度不要温度, 大冷天里面就一条贴身的,隔着粗劣的单薄裤兜里衬布, 贺云西刚碰过水的手堪比冰坨子,杀伤力生猛,不小心触到,陈则大腿根的筋肉都猝然回缩,不过人克制住了没动, 还是杵原地。
  “在外面不要瞎几把乱摸。”近两天烦糊涂了, 陈则脾气更差了, 话讲出口听起来却没威慑力, 怪怪的。
  贺云西照摸不误,等找到了拿出来, 晃晃打火机。
  草莓放院墙后的木架上,晚些时候又原封不动端回去,赶上江诗琪到这边玩, 小丫头稀罕草莓,自己边吃,边硬塞两个大的到陈则嘴里。
  “又是云西哥哥买的哇,他真好。”江诗琪说,回头还找到贺云西,谢谢他。哥教了的,收了别人的好得礼貌,不能白拿。
  “不谢。”贺云西正捣鼓今晚要睡的地铺,重新搬两床更软和保暖的鹅绒被进屋,垫子也换成厚一些的,再加张棉花被垫底下。
  江诗琪好奇:“咋睡地上呢,有床的呀,为啥不睡床?”
  不能讲真实的原因,贺云西诓骗小孩儿,眼也不眨:“床上生虫子了,不能睡。”
  江诗琪问:“因为垫了草吗?”
  “嗯对,得到夏天重新换,晒了太阳才能睡。”
  “这样。啊,你们还怕虫子?”
  “怕。”
  二爷家的床垫不是席梦思,而是晒干的稻草,老头儿睡不惯太软的床垫,多年来还保持着以前的生活起居。稻草垫子过几年就得换新,拿出去晒晒,不然确实会生虫子。
  江诗琪不解,悄悄凑近说:“可是我哥不怕虫子,他敢抓虫,可厉害了。”
  贺云西认同:“他是很厉害。”放枕头到被子下面压着,又骗小孩儿,“但是虫子会咬人,被咬了发痒,你哥怕痒。”
  “那倒也是,还会疼,皮都能挠破。”
  “所以只能打地铺。”
  “那咋是两张被子,你也要睡吗?”
  “我挨旁边,他睡一边,我占剩下的。”
  江诗琪懂了,但也不太懂,困惑地挠挠后脑勺,似乎还有话要讲,可动动嘴唇还是没说出来,干巴巴应了声:“好吧。”然后拧着身子站一侧,安静看他铺完,好几次欲言又止,憋到脸蛋都有点红了,小孩儿很难藏住话,憋着简直就是针刺似的难受,只是那种话好像不能讲,因而江诗琪最终什么都没说,别扭地站了会儿,走开了。
  江诗琪其实想说,他俩怎么能老是睡一起呢,长辈们教过她,男生和女生不能睡一张床,除非结婚了,以此类推,这种道理运用到她哥身上,那就是哥不能随便和其他人睡一块儿,无论男女,虽然哥有时出去做道场,经常和二爷他们睡一屋,但那是不一样的,差别很大。
  陈则喜欢男的,家里都晓得,他平时很注意这方面的距离,哪怕是对着祖孙俩,他甚至都不会在家里脱衣服光膀子,唐云朵他爸天热了就总光着上身,好多成年男人甚至在巷子里乘凉还不穿衣服呢……陈则和方时奕交往多年,江诗琪甚至都没见过他们在304会住在一起,方时奕不会留宿他们家,一次都没有——方时奕不喜欢待在304,即使嘴上没嫌弃过,但他更希望和陈则独处,不喜欢被打搅。
  小孩儿不理解大人之间的弯绕,反正在她那里,就是陈则不和方时奕一处住,可贺云西却可以,而且走哪儿都一块儿。
  江诗琪今年九岁了,年纪还是小,但这么岁数的孩子鬼精,很多事情还是懂的,看得明白是怎么回事。
  找到陈则,江诗琪另外问:“哥,你和云西哥哥都住二爷这里干啥呀,有事吗?”
  她的本意是强调贺云西为什么也在,可听到陈则耳朵里,重点却变成了别的。陈则敲她一脑瓜崩,心不在焉:“小孩儿不要管大人的事。”
  江诗琪撇撇嘴:“我已经长大了,再有半学期就读四年级了。”
  “那也还早。”
  “才不是。”
  “一边去。”
  既然陈则在这里住下了,那有的东西也得搬过来,二爷家可不比贺云西那儿,没多的牙膏牙刷毛巾等等,更别论睡衣什么的。
  贺云西回去搬,江诗琪哼哧哼哧当跟屁虫,转头还将陈则放在304的厚衣服抱给贺云西:“我哥的,你们上次忘拿了。”
  贺云西接着:“成,给他送过去。”
  坐上车,江诗琪不够高,费力爬上副驾驶座,系安全带,期间望望驾驶座,搜肠刮肚许久,忽而又悄摸讲:“你爸爸妈妈会骂你不?”
  没懂小孩儿究竟在讲什么,贺云西蛮耐心,反问:“比如哪方面,骂我什么?”
  江诗琪扯扯安全带,不说。
  不确定情况是否属实,要是搞错了,那陈则的“秘密”就保不住了,那可是大事。她十分清楚,很多人都不能接受哥的另一面,哪怕老师在课堂上教大家“做人得求同存异”,可大部分都更倾向于排除异己,反对非大众的异端。
  贺云西又说:“我没有爸爸。”
  “我也没有。”江诗琪接道,“他出车祸了,死翘翘了。你爸爸呢,也去世了?”
  “是。”
  “那我们一样。”
  “差不多。”
  “你和我哥也一样。”
  “嗯。”
  眼珠子转转,江诗琪拐弯抹角:“云西哥哥,你有对象不?”
  贺云西讲:“没有。”
  “你没耍过朋友啊?”
  “嗯,没。”
  “那你喜欢哪样的?”
  “你哥……”贺云西启动车子,发动机运行的响动瞬间响起,他停顿半秒钟,随即又接上,“你哥喜欢哪样的?”
  江诗琪坐正,听到前半句立马挺直背,到后半句又看看他,思索了会儿,不知是在想问题的答案,还是琢磨其他的,小姑娘等车子开出去一段才正儿八经说:“我哥喜欢高的,好看的,大个子,得帅,爱干净,外向,容易相处,顾家,要听他的话,不能随便发脾气,不可以欺负他,还有还有,是个大好人。”
  这话讲得,陈则本人来了都不一定讲这么细,他可不是这样的标准,是江诗琪打胡乱编,她希望陈则找个这种的。
  “高是多高?”贺云西打方向盘,转弯。
  江诗琪想了下:“起码跟我哥一样,唔……矮一点应该也行的。”
  “那高一点呢?”
  “一点是多少?”
  “几厘米。一米九,成不?”
  小姑娘对一米九没有具体的概念,只觉得这高度,都快赶上家里的门高了,她不确定,也更不会过多地联想,而是下车了傻不拉几找到陈则,问本尊。
  “哥,你喜欢一米九的不?”
  陈则对着电脑敲打,赏她一巴掌拍背上:“不要挡光,离远些。”
  江诗琪趴桌上,歪头,坚持不懈:“一米九咋样呀,你觉着?”
  “随便。”
  “我哥说随便。”原话转给贺云西,江诗琪学得惟妙惟肖,“那应该是喜欢,比他高也行。”
  贺云西回:“那就好。”
  江诗琪还在纠结一米九到底多高,她蹦起来都摸不到,这大个子生活中不常见。方时奕比哥高一丢丢,可是也没有一米九。
  学校最近搞了个答题比赛,江诗琪拿了第二名,还得了一张奖状。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张靠做题得来的奖,为此,她特地将奖状宝贝般捧着,送到陈则面前,昂首挺胸等着陈则夸自己。
  可惜陈则心里被别的烦恼占满,哪有闲心关注别的,看到奖状都高兴不起来。
  以为他会高兴呢,他最近时常不开心,江诗琪很努力才拿到这个奖状,为的就是让哥高兴,好歹笑一笑,结果无事发生。江诗琪很是失落,不明白原因。
  二爷挺乐,看到奖状大大夸奖了江诗琪一番,还摸了一百块作为嘉奖,真以资鼓励。
  “不要管他,他不正常,咱该乐呵就乐,舒坦一天是一天。”二爷说,斜陈则一眼,故意拔高嗓门,担心陈则耳聋听不见,“人啊,就得活在当下,为明天担忧个什么劲儿,没事找事,提心吊胆就有用么,还不如放过自己,让所有人都舒心点。”
  所有人都能舒心,放过自己,唯独陈则不能。
  将死的反而心宽坦然,还能活很久却跨不过那道坎儿。
  “天天守着我死,你心累不累?”二爷看到他那样都憋屈,又无可奈何,“我看着都累了,死不了也没法,老天不收。”
  陈则只有这时候来劲,回怼:“少说两句,我不想听。”
  “嗐,你这人……不是,你成天躺我屋门口,我都没说啥,你还指挥上我了,咱俩谁做主,分得清这谁的地盘吗?”
  陈则不跟他抢地盘,去店里转一圈,没多久又回来,结果再进门二爷已经出去了。约着老友下棋去了,地点还是在茶馆。
  老头儿以前偶尔才去茶馆,那边太嘈杂,人多闹烘,乌烟瘴气的,但自从陈则住下了,他便经常往那里跑,陈则便只能回店里,一面开店营业,一面守着。
  二爷打牌的手气总是极佳,打牌就是概率问题,一般情况下有输有赢都再正常不过,可他每天都赢,得亏老太老大爷们定数都小,一番牌只算一毛两毛,打一天下来输赢撑死了二三十块。
  赢的钱都给江诗琪,或者出来了顺手买点啥,大家分着吃。
  私下里,二爷时不时找贺云西唠嗑,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主要是过去几年贺云西的经历,在庆成市的生活。
  以及陈则。
  二爷口中,陈则能耐,这辈子能有这个徒弟就很值当了,没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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