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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刀夺取(近代现代)——一西林

时间:2025-07-22 18:21:48  作者:一西林
  大女儿被一众亲戚堵中间,堪比罪人。
  陈则冷眼旁观,不多管闲事,只是那些人争执推搡间打倒了他的朱砂液,他皱了皱眉,火大砰地一拍桌子,冷脸厉声呵斥:“谁他妈不长眼,看不到这里摆着东西,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他妈的再撞一下试试!”
  乱作一团的局面立时消停,他发起火来很唬得住人,挺有震慑力,个高结实煞神似的,守旧派们或多或少对从事这方面的人有敬畏之心,一群闹事的不敢吭声,一个个鹌鹑似的噤若寒蝉,瞧着打翻的红朱砂液淌一地,心里直发怵,唯恐犯了禁忌。
  张师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大家别介,都和气点,不是大事,不行再商量就是了。”
  待二爷和大女婿带着骨灰回来,最后还是定下让大女儿摔盆,不等二儿子。
  逝者立了遗嘱的,遗产早分配妥了,谁摔盆都没差。
  二爷私下教训了陈则两句。
  “收多少钱干多少活,瞎逞能小心栽沟里,清官都难断家务事,管不着就别瞎搅和。”
  陈则这下没对着干唱反调,下乡干殡葬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外人终归不如自家亲,多的是反过来怪责破坏家庭和睦的前车之鉴,吃亏上当一次就记住教训了。
  发丧仪式由二爷主持,陈则那张颓废无神的厌世脸撑不起场子,不像那个把式,二爷才够格,往那儿一站像模像样,几回架式下来颇对味,一看就内行地道。
  陈则点香,把第一炷香交给大女儿。
  大女儿抹抹泪,小声道谢。
  第一晚陈则守夜,二爷他们上了年纪熬不住,一般守长夜都是他干。
  主家派的人前半晚搬桌子到棺材面前打麻将,问他打不打,打就凑两桌。
  他不玩牌,不看手机,守夜真老实守着。
  快天亮了才换二爷过来。
  住宿位于灵堂后边,只有一间房,五个人住。
  贺云西和他们一屋。
  村里条件有限,房子就那么大,不可能每个人都分一间房。
  一张床一个地铺,二爷他们仨睡床,陈则和贺云西打地铺,没有选择的余地。
  被子同样不管够,打地铺的共用一张。
  贺云西侧躺,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还没醒。陈则困得眼皮打架,甭管三七二十一,往空着的地方躺下,闭眼就是睡。
  窸窸窣窣。
  身体摩擦被子发出轻轻的响声。
  大抵感受到来了人,贺云西动了动,幅度很小,不知是醒了还是没有。
  陈则没管,沉稳睡自己的,习惯平躺。
  快睡着之际,迷蒙中翻了个身。
  许是距离挨得近,隐约都能闻见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不是香水,可闻着蛮舒服清爽。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但又不太像,陈则嗅觉很灵,记得他家的沐浴露是薄荷香,不是这个味。
  睡了三个小时多点,一直不是特别踏实,天刚蒙亮外边就吵烘烘,清晨鸡叫,有人时不时交谈,冷不丁还吆喝两嗓子,烧茶水和办席的来了,搭办喜丧用的临时灶台,锅碗瓢盆砸得乒乓当啷,哐哐哐——
  陈则比贺云西还早起,熬大夜眸中生出红血丝,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
  端早饭进来,分贺云西一盘包子,屋里剩他们两个。
  贺云西显然一样没咋睡好,精神状态挺差。
  地铺被收起来,这人坐床边,长腿大剌剌撑开,腰背微弯手肘支上面。可能是刚醒,没缓过劲儿,早晨起床难免有点男人本身正常的反应,鼓起一大团看着挺明显。
  察觉到门打开的一刹那,贺云西收收腿,见到是陈则,扯毯子的手停下,不遮了,侧头循声瞥去。
  陈则顺便进来拿东西,忽视了他的反常,放下包子。
  “张师给你的。”
  贺云西压着嗓音,又低又喑哑:“谢了。”
  “外面还有稀饭牛奶,要喝去拿。”
  “成。”
  捡一个包子刁嘴里,陈则两只手都提包,转身出去,心大没多看。
  目送他渐行渐远,贺云西迟些时候才起身,刷牙洗漱,就着半冷不热的包子对付早餐。
  七天葬礼流程搞下来劳心劳力,没少熬大夜,钱难挣,也不是那么容易。
  发了丧,二爷他们体力跟不上年轻那会儿,跳不动跑不动,陈则就是队伍里哪里需要就朝哪里挪的砖,一头永动机驴,干不死就死命干。
  贺云西第四天走的,当晚没回来,翌日迟迟不见踪影。
  主家在院里搭的戏台,请了本地的杂耍歌舞团,陈则混后面先拉二胡后吹萨克斯,荣获一大帮乡村老少的喜爱,下了台,趁空喘口气,打个电话回家。
  周五了,学校放假,接电话的是江诗琪。
  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
  江诗琪起初支支吾吾不提,憋了半天没好屁,这边要挂电话了,她一惊一乍喊住陈则,不让挂。
  “我、我……哥,那个……那个,有点事……”
  陈则拧眉,大概清楚原因。
  果不其然,手机那边传来杂音,江诗琪把电话给了别人。
  对面静默,顷刻。
  “陈则。”那人说,少有的连名带姓叫他。
  陈则不回,当起了哑巴。
  方时奕知道他在听,去新苑没找到人,再度扑空,还是那个做派,情绪不清不明,以不容拒绝,下达命令的语调。
  “我等你回来,当面讲清楚。”
 
 
第9章
  上次交流还是提分手那天,陈则看着快没电的手机屏幕,别离太久,无端端感觉恍惚。
  没料到对方那么坚持,出来七天都还躲不掉。
  周六方时奕找上门干等半天够自降身价了,能委屈求全到这地步,显而易见他决心挺大,似乎见不到陈则不罢休。
  以往陈则可没这待遇,方时奕多高傲,多矜贵,这辈子注定了不为庸俗的吃喝拉撒发愁,和普通平头老百姓差了十万八千里,八竿子打不着,他吃过最大的苦头估计就是跟陈则吵架生气了。最狠的一回陈则把他气到宁肯待公司玩命加了一周班,陈则在白事店住了一周,两人几近到决裂的边缘,可最终方时奕也只是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发一条短信求和,而且还不是明着道歉,远远做不到如今这般。
  理亏的一方才会低头,做了错事没有底气,无论表面如何强势,死撑,行动却实打实出卖了所有。
  谈话戛然而止。
  回应对面的是远处戏台上的锣鼓喧天,陈则抓着手机,不知不觉踩到了泥软的田埂上,白鞋底被浑浊的黄色泥水染脏。
  退半步,往回站杂草上,撇蹭两下。陈则嫌弃至极,蹙眉,唇线都快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手上的动作比思绪回笼更快,电话同时挂断。
  没什么好讲的,当面或是怎样谈都大差不差,说白了就是找借口,但再合理的说法都掩盖不了本质的真相。
  出轨就是出轨,陈则可以忍受其他的一切,被冷落,被轻视,是对方排在家人与事业之后的选择……什么都行,唯独这一条是底线。
  这个世界上出轨被原谅的前例奇多,恋爱亦或结婚的男人女人,外界诱惑大,是人就会犯错,有的为了家庭可以不计前嫌,有的放不下多年感情,宁愿清醒地痛苦沉沦,陈则心眼儿小,连沙子都容不下,就是跨不过那道坎。
  他妈就是这样被他爸逼疯的,原本好好的一个正常人,结果搞得鬼见了她都绕道走,阎王爷都不敢收她。
  方时奕是知道的,可还是亲手捅他刀子,天底下哪个爱人能有他残忍卑鄙?
  蹭完鞋子擦手机,陈则劲儿大,将屏幕当家里的玻璃窗户使,光手擦还不够,裤兜里掏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出来又整一遍,用完纸随意一丢,抬腿就践踏脚下。
  转身该折返了,回身。
  两三米远的桑树后,贺云西半隐于昏沉的夜色中,高瘦的身形挺拔,来了有一会儿了。
  手机开的扩音,方才电话的内容应该全被听到了。
  忽而转过来看到,陈则第一眼还没认出是他,倒是胆子大没被他的悄声出现吓到,不在意对方究竟听了哪些,是全部,还是中途来的,陈则平静,泰然自若。
  这通电话没说什么,更没不能听的。
  “刚回来?”看清了,陈则步子跨得大,打开手机照明灯,“吃没,到这里干什么?”
  贺云西拿起打火机晃了下,示意是到外边抽烟。
  “吃了再回的,耽搁了些时间,才搞完。”
  “还以为你今晚过不来。”
  “遇到了一点情况。”
  “解决了?”
  “差不多。”
  “那行。”
  三言两语带过,不提电话,也不提贺云西到底做什么去了。
  陈则大约知道,昨天张师他们讲的,与贺云西在北河开分厂有关,一是进购汽配零件,广安村有相应的代工厂,二是这边从事相关行业的专业能人也多,贺云西这一趟下来还为了找一位老友,请老友加入分厂。
  明天就是下葬日,透气的空档结束,陈则得进去了,贺云西的烟还没抽,陈则不打扰他,晚点又得熬大夜守灵,离凌晨交接还有三个多小时,他先睡会儿补觉,不然真捱不住。
  他走远了,贺云西形单影只一动不动,打火机勾手中,可久久不拿烟出来,到最后一支没抽。
  熬完今晚就轻松了,下葬后的收尾全交由二爷他们,即便外头戏台上吵翻天,陈则这三个多小时睡得尤为踏实,累极了脑袋一挨枕头,不出一分钟便死沉,到点是邹叔把他叫醒。
  睡过了头,凌晨两点半了。
  大家看他睡太熟,不好叫他过去换,老头儿们守到坐不住了才来喊的。
  “再坚持一晚,辛苦了。”邹叔说,“多亏了你,我们不中用了,唉。”
  没见到二爷回来,陈则问:“他还在外面?”
  邹叔点头:“他想守,不肯进来。”
  夜里降温,偏冷。陈则披外套出去,换下坐着打瞌睡还打鼾的二爷,点一炷香为逝者续上,早些准备明天下葬要用的家伙。
  主家的二儿子到逝者下葬当天依旧人在国外,据说是签证出了问题,短期内赶不到家了。
  棺材埋进地,逝者入坟为安,自此尘归尘,土归土,再与俗世无牵挂。
  第七天,丧事顺利完毕,大女儿送他们上车,客气鞠躬感谢。
  回程的座位与来时相同,陈则再次坐副驾,贺云西依然开车,二爷他们坐后排分钱。
  此前次次均分,这一回有所改变,二爷做主多分些给陈则,他出力最多,确实该多拿。
  张师和邹叔没意见,他们都有退休金,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花不了几个钱,本身儿女孝顺定期还会另给孝敬钱,属于是被养着的了,不像陈则还得养一家子。
  二爷假模假样问陈则本人的想法:“你小子说说看,给你多少合适?”
  陈则狮子大开口:“行啊,我要一半。”
  二爷宛如一点就炸的火炮,一巴掌打他头上:“狗日的,没个正形,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我看你是要欺师灭祖,老子现在就清理门户!”
  陈则赶紧躲:“不是你让我说,你这人……”
  “还敢顶嘴,嚯,翅膀硬了,欠打了你。”
  分账必然不会给陈则一半,出力多也不是这么分的,这年头亲兄弟还明算帐,一个队伍要长久稳定合作,明着肯定不可以太偏了。
  最后张师和邹叔各拿了两成出头,加起来四成半,比原先只少一小部分,差别不是很大。
  陈则拿了四成,比二爷对张师他们说的更多些。
  这是陈则分账最多的一次,算上主家第一天给的四百白包和表演的钱,到手快八千。
  二爷私下问他两句,关于他住酒店那阵干啥了,他含糊敷衍,不讲实话,二爷恨铁不成钢,又赏他一刮子:“你个掉钱眼里的玩意儿,除了钱啥事都跟你说不上,瞒吧你就,真出息。”
  陈则的性取向不是秘密,张师他们不清楚,可二爷晓得,也认识方时奕,对他们的关系从来看破不说破,二爷人老但不糊涂,下乡这几天早看出端倪了,他摇了摇头,叹口气,懒得跟陈则掰扯,年轻人的事老头儿管不着,爱咋咋地。
  车子没进小区,开到白事店门口停放。
  陈则目前不打算回家,寻思去店里躲清净。钥匙刚掏出来,卸完货的贺云西叫住他。
  “帮个忙?”
  贺云西运了俩蒙布大筐回城,一个人搬不动两个筐,还需要陈则。
  左右没处去,陈则犹豫半晌,应下:“行,马上。”
  大筐怪沉,抱起来挺吃力。
  陈则疑惑:“买的什么?”
  贺云西走他后边:“橘子。”
  “……”
  大老远下乡跑了七天,汽配零件一样没买,买了两筐大街上随处都有的水果。
  陈则颇为复杂地瞅他一下,揣摩不透这人的脑回路。
  所幸白事店离小区后门近,经由这边的路可以不经过四栋一单元。
  上三楼,陈则顺带留下尝两口橘子,看看是哪样的稀奇品种值得大老远专门买回城。
  “冰箱里有冰镇的汽水啤酒,要哪个?”
  “都行。”
  丢一罐啤酒过去,贺云西也喝一罐,陈则把客厅的窗帘拉上一半,一屁股瘫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调大音量。
  随性得当自家了,比房子主人还舒坦自在。
  电视节目难看,中央台千篇一律的家庭伦理剧,比裹脚布还长的乏味家常剧情看得人心烦。
  贺云西不爱看这个,期间到阳台上吹风。
  可能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对面陈家房子中有人出来。
  不是江秀芬,更不是躺护理床上的何玉英。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板正,白,也是大高个,由上到下都贵气斯文,绝对招眼的存在,气质与破旧小区格格不入。
  方时奕。
  只手轻易拉开啤酒,呲——
  贺云西散漫抬起眼皮子,从容望过去,半分不避让,对上那位深沉锐利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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