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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收好这份旅行攻略[无限]——阎王骑尸

时间:2025-07-22 18:45:49  作者:阎王骑尸
  在那个无处求救的电梯里,他被泥水擦过脖颈,险些丧命,却闭口不谈近在咫尺的神仙有多么无用。
  神仙目不转睛的望着这张面孔,忽然伸出手,用指腹很轻的碰了一下苗云楼的眼角。
  他从前说,他不知道这张脸长什么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
  “你的眼睛很好看。”他开口道。
  “……谢谢?”
  苗云楼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却又有些高兴,随即往前蹭了蹭,顺手握住那只摩挲着自己眼角的手,试探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忽然眼前一亮?”
  “嗯……我感觉很好,”神仙回答道,“而且睁开眼睛之后,的确感觉到眼前一亮。”
  他所说的明亮并不是真正的光线,苗云楼一听,却以为是破庙外渗进来的日光。
  我靠!他怎么忘了,刚复明的人不能直视强烈阳光!
  苗云楼心头一跳,赶紧站起身来,去庙门口飞快的把木门合上,又小跑着俯身挡在神仙面前。
  他膝盖跪在蒲团上,双手托住神仙的脸,让后者直视着自己,免受窗户纸外漏进来的日光影响,问道:
  “这样好点没有,还亮吗?”
  神仙看着他专注的目光,没有回答亮还是不亮,只是叹了口气:“现在只能看得见你了。”
  “太好了!”苗云楼道,“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他眯起眼睛露齿一笑,胆大包天的凑上近前,侧头仔细观察着神仙的眼睛。
  原本漆黑的空洞终于被填满,一双雪白的眼眸直视着他,神仙面庞如玉,就连眼睛都像白玉般纯白无暇。
  苗云楼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简直是太漂亮了。
  就像是某种等身大小的玉娃娃,被雕刻的庄严肃穆、无情无欲,却任由旁人爱不释手的盯着看,从不出手阻拦。
  他心脏砰砰直跳,撞着肋骨和耳膜,不由得也下意识伸手去碰。
  神仙一动不动,安静的坐着让苗云楼摸,那只手却忽然停在了面前。
  “等一下,”苗云楼慢慢皱起眉头,眯起眼睛看过去,“你的眼睛里……为什么没有瞳孔?”
  那双白茫茫的眼瞳里毫无瑕疵,却真的像光滑洁白的一块玉器一样,中心空洞洞一片,只有一望无际的雪原。
  没有焦点,也没有瞳孔。
  神仙道:“因为这只是我的一只眼睛。”
  “……一只眼睛?”
  苗云楼心头一跳,眉头顿时夹得死紧,心头涌入无数不安,立刻追问道:
  “那怎么办,一只眼睛……你另一只眼睛在哪里?你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你还知道关风屠是谁吗,你知道——”
  “没关系,”神仙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一只眼睛也够了。”
  “至少现在,我能够分辨出来那些愿望中人的善恶是非,不会再出现关风屠的情况,我能看得见翻滚的江水,看得清苍翠的青山,还能看到你。”
  ……他?
  苗云楼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他抿了抿唇,想要克制住晃动的心神,却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他其实想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可是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就像是唇齿有意识的阻拦着那些不该吐露的亵渎,让他的话加了几个字,转了几个弯。
  神仙没有注意到他一瞬间的僵硬,闻言想了想,对苗云楼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
  苗云楼闻言一愣,顿时把那些忐忑通通抛诸脑后,啪的拍了一下地砖,怒道:
  “什么叫不知道?你再看看——仔细看看!我的长相怎么可能是‘不知道’?!”
  他明明是自己见过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哪怕不是“非常好”,也应该是“很好”,或者“不错”吧?
  怎么可能是“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不就是毫无印象,甚至连泯然于众人都算不上吗?
  “你对我的印象居然是‘不知道’?”
  苗云楼一下子生气起来,却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甚至连自己都没发觉,这话里有多少隐晦的难过和委屈。
  他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隐隐有些亮光。
  神仙看着苗云楼的样子,安抚的按住他的手,眼神带着某种淡淡的温和,却仍是道:
  “我真的不知道。”
  他道:“凡人有千百种规则定义美,我却只知道什么是动物、什么是人,只知道人生老病死,自出生后第三十年至而立,第八十年入耄耋。”
  苗云楼望着他纯白的眼眸,不由得心头一动,冰冷冷的沉入谷底。
  凡人百年,对神仙不过是蜉蝣朝生暮死,形形色色、千种百种,不需要记住,也没理由去分辨。
  就像人怎么会分辨一只蝼蚁的美丑?
  “所以,”苗云楼轻声道,“你听了那么多江岸上的心愿,见过那么多供奉香火的人,他们的长相和我一样,也都是‘不知道’?”
  神仙却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张面孔,”他道,“我没有判断凡人的标准,见了你,才开始有了。”
  “……”
  苗云楼愣愣的看着神仙的眼睛,咬了一下嘴唇,心脏怦然一动。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那一瞬间,就好像是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顺着血液飞快涌入心脏,让心脏轰然一声炸开,炸的整片胸膛血肉模糊!
  苗云楼呼吸都停了下来,他胸膛剧烈起伏,闭了闭眼,又立刻睁开眼睛。
  “……你再说一遍。”
  他看着眼前的人,重复道:“你再说一遍,我是你见过、第一张……?”
  神仙却只是一笑。
  其实在没有眼睛的时候,他缩在没有五官的石像里,依旧注视着苗云楼的脸。
  他注视苗云楼挡在尹晦明面前,冷静的盯着镜子里的异动;看他目光滚烫,毫无畏惧的朝着泥水破口大骂;观他双目灼灼,看向江水中漂浮的头颅,眼中似有泪光。
  视线在苗云楼颈后凝成丝丝缕缕的草绳,交织成一张透明的巨大丝网。
  那些一闪而过的瞬间,在他专注的目光中,一点点构成着苗云楼的面孔。
  三百年前洪水漫过神台时,百姓们争相卷走金身碎片;三十年前大旱龟裂供桌,住持捧着功德箱遁入红尘。
  神仙端坐在桌案上俯视着人间,无动于衷。
  他觉得百姓痛苦,却并不感觉自己为此而难过;他想要帮助他们,却从来不曾走下这一方桌案。
  他只是停留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寺庙,静静的从里面往外看,就这么看了几千年,才终于有了足够的法力,让他能够实现凡人的愿望。
  他让自己掉进江水里,任人捞上来,他成了真正值得供奉的神仙,可他依旧没有真正走下桌案。
  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任何一个人的脸。
  在他眼里,人还是“人”,而不是人。
  他就这样沉寂的停留在破庙里,直到那一天庙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消瘦的身影披着满是灰尘的日光,慌不择路的闯了进来。
  神明俯身看着他,忽然读懂了他眼睫上悬着的露水人间——
  ——不是庙堂上供香缭绕的叩头,而是老妪晒霉米时漏进指缝的晨光,是渔夫被麻绳磨破的手掌。
  看到一个人,不是用眼睛。
  如果他没有触碰过人的皮肤,怎么知道他们需要柔软的衣服?如果他没有吃过人的食物,怎么知道他们用什么果腹?
  ——如果他甚至没有尝过自己的眼泪,他又如何看见在苦海里挣扎的众生?
  沉寂的破庙中,在江水一下下的拍岸声里,神明看着苗云楼,向他伸出双手,第一次触碰到了具象的温度。
  那一刹那,他的心脏倏地滚烫起来。
  “我是你见过的第一个神仙,你也是我看见的第一个人,”神仙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微微一笑,“这样公平了吗?”
  苗云楼:“你——”
  “叫我沈慈吧?”神仙提议道。
  朱红色的木门沙沙作响,有风吹了进来。
  “砰砰,砰砰。”
  破庙外远远响起鼓声,隔着一层窗纸,带着震天响的欢喜庆贺,模模糊糊的传入两人耳朵里。
  就好像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砰。
 
 
第482章 舞龙舞狮,七彩飘色
  “砰砰——咚咚咚——砰!”
  苗云楼姗姗来迟的时候,江岸上的鼓声已经响了一轮。
  渔船排成几行几列,难得没有出江打渔,紧密的凑在江岸边,几个渔民腮帮子鼓成□□,唢呐声几乎刺破江面薄雾。
  那昨夜催命一般催促着捉泥鱼的花鼓,现下已经变成了欢庆着关风屠死亡的助兴工具。
  飞鸟被惊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飞向远方,江面上茫茫的白雾飘向岸上,几乎转眼就被岸边爆开的鞭炮染成了硫磺色。
  江岸上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中间是一道血红的大轿子,上面坐着一尊高大石像,面容慈悲、面色庄严。
  抬着石像轿子的人也跟着庄严肃穆,石像前头却是截然不同的火热。
  在人群中央,渔民们有的舞龙舞狮,有的扛罗伞,彩旗、头牌、推色芯什么都有,来回嘻嘻哈哈的巡游。
  爆竹声太响,红纸屑溅的到处都是,连带着供奉在石像前的香炉都晃晃悠悠,让离得近的人身上沾满了香炉灰。
  有人见状伸手扶正那香炉上东倒西歪的三根香,转身对着飘色车上的孩童们大笑着吼道:
  “嘿,注意着点,袖子挥小点!都飘到神仙老爷脸上了!”
  那些小孩扮演各民间故事角色,被固定在装饰华丽的木板上,闻言咯咯直笑,才不听他说话。
  “有本事你上来呀?”
  “哈哈哈哈哈哈,他才没那个胆子,咱们继续唱,唱到神仙老爷满意!”
  “轰——!”
  忽然人群里炸开欢呼,那扮演白娘子的女孩儿一个袖子甩过来,不轻不重的甩了那人一下。
  木头秋千上的孩童们嘻嘻直笑,身下固定着轴承,悬在丈余高处,随着秋千上下飘动,飘逸灵动极了。
  扮哪吒的男娃踩着风火轮晃悠,白蛇娘子甩着水袖掠过众人,薄薄一层白色绸缎看似颤巍巍,却把众人情绪托得比那轿子顶还高。
  “恨上来骂法海不如禽兽,你害的俺呐:一无有亲哪,二还无有故,无亲无故孤苦伶仃,哪里逃奔……”
  白娘子唱的投入,众人也跟着看的如痴如醉,只是苦了只想找地方坐下的苗云楼。
  他满头是汗,呼吸不畅,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道,只觉得身子都扁了,才挤到尹晦明身边。
  “怎么这么多人都聚在这里?”
  苗云楼怀揣着石像,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伸手随意扫了扫,一屁股坐在尹晦明旁边。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他面色发红,皱着鼻子擦了擦汗,转头问道,“舞龙?舞狮?那木板上的小孩晃得厉害,怎么掉不下来?”
  尹晦明都没正眼看他,随手从地上拿起一个瓶子,对嘴喝了一口:
  “那是飘色。”
  “飘色?”
  尹晦明随手拍了一下苗云楼的胳膊,低头叹了口气,心里装着事,其实不大想说话。
  然而旁边坐着个地地道道的外地人,对此地一问三不知,他怎么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
  “飘色,飘是让人往天上飞起来,色就是装饰,也是精心准备的扮相,”尹晦明解释道,“他们脚底下有轴承固定,摔不下来的。”
  “每年农历五月初六‘龙王诞’都有这么一回,我都习惯了,也就今年错了日子,为了贺一贺自由解放吧。”
  苗云楼坐在一旁,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听着尹晦明给他讲这些陌生的民俗。
  尹晦明告诉他,这种崖口飘色源于唐代“耍菩萨”的祭祀民俗,后来也有人称之为“出会景”“枭色”“飘色”等等。
  这种飘色的习俗,在清同治版的《香山县志》里就有记载:
  ——“每遇神诞日,张灯歌唱,曰打蘸,盛饰仪从,异神过市,曰出游,为鱼、龙、狮、象,鸣钲叠鼓,盛饰童男女为故事,曰出会景。”
  这说的正是自清乾隆年间盛传至今的南朗崖口飘色景况。
  尹晦明说完,仍是眯着眼睛看前面的表演,没什么情绪的说道:
  “你来晚了,扮相最漂亮的青蛇都没看到,现在已经是法海亮相了。”
  “法海不好吗?”苗云楼反问道。
  “你愿意看秃驴棒打鸳鸯?”尹晦明说完忽然迟疑了一下,半晌叹了口气,“算了,我现在也要理解秃驴了。”
  他又举起瓶子喝了一口,苗云楼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假装不知道,在一旁装作心盲眼盲的茫然小蠢蛋。
  看来那时他跟着女娲娘娘走后,尹晦明和齐融谈的不大好。
  “齐融跟尹晦明肯定说掰了,”苗云楼偷偷在心里跟神仙说小话,“这小孩年纪轻轻,心眼不少,可惜碰上个直肠子。”
  神仙摇了摇头道:“根底不正,心术便到底只能对付陌生人,对真正关心他的人,向来是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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