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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不归人(古代架空)——Resurgam

时间:2025-07-26 09:32:17  作者:Resurgam
  薛流风面带无奈,却还是依言去取茶水。
  我稍稍平复了心情,看向冯老头,“前辈,说来我竟忘了问,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其实我是先听到了子母蛊的消息,和子母蛊有干系的人,除了你们还有谁?再说了,你们回到中原也闹了不少事,稍稍打听一下就都知道了,倒也不费功夫。”
  听老冯又提到子母蛊,我犹疑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将事情始末向他全盘托出,好歹也算给他这个子母蛊真正的主人一个交代,但冯老头像是猜到了我要说什么,抬手止住了我的话头。
  “你既然不想在他面前跟我提子母蛊,就不要为难自己,活像我是个什么大奸大恶之人逼迫于你似的,左右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寻个他不在的时候跟我说说就行了,多大点事。”冯老头浑不在意。
  “有的是时间?”我问,“您打算在这里久住吗?”
  “怎么,不欢迎?要赶我们走?”冯老头乜了我一眼。
  “哪里的话。”我连摆手否认。
  冯老头长叹了一口气,“老夫避世避了大半辈子,到底是没躲过,我来此处也是想看看是不是还能做些什么,就当是赎罪,也得以后死了没脸见故人。”
  “赎罪?”茶壶落在当中,薛流风先将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疑问说了出口。
  我也疑惑地看着冯老头,不知他此话何意。
  “我见过你爹,”冯老头缓缓开口,“在三十年前。”
  345
  三十年前,秋原山庄还是江湖上一个说不上话的势力,早早接过祖辈衣钵的秋成英也尚还年轻,他人远在中原,却不知从何处听说到了南疆的红莲圣教,因而慕名前来,只为一睹圣教祭祀奇景。
  而彼时,冯老头也正值青壮年,还没从南疆九寨中脱出,那时候他性子刚直,在那里甚至称得上是叛逆,没少因为大阵的事情和圣教中的长老大吵大闹。
  “那次祭祀是上代圣女最后一次行祭祀之礼,结束之后,下代圣女就会接过祈福一大任,以此来承接职责。而当时的下代圣女,正是我的心上之人。”
  年轻的圣女就此面临着抉择,一边是青梅竹马的情郎,一边又是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厚望,世间并无双全法,于是他们打了一个赌,如果圣女的祈福无用,她就随冯老头离开这里,一同踏遍江湖、浪迹天涯;同样的,如果祈福有用,那圣女就会将自己的余生都奉献给圣教,他们就此相别,此生缘分尽了。
  冯老头在小的时候就一直听寨子里的长辈说,这个祈福大阵是如何庇佑着他们一代又一代人,圣女的职责又是多么神圣高洁,可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没见过长辈口中的祈福盛况,什么灵气泽被不过就是一场幻梦,他从来不信。于是年轻的冯老头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他心中是那么笃定,这个大阵正在慢慢死去,再也不会起任何作用了。
  可是现实给了他无情的一刀,他以为的幻梦却在他眼前变成了真实,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只有他望着高处的爱人,落下了无措的泪。
  同样被那场圣迹所震慑的,还有秋成英。
  “我并没有死心,我去了她,想让她跟我离开,我可不管什么打赌,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又如何?可是她那么坚决地拒绝了我,从前她曾有过的犹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消失了。所以我开始恨他们,我恨她,我恨这个为了一群人就吃掉一个人一生的狗屁祭祀祈福,有什么好祈福的,人能够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一种福气,还想要那么多,难道不贪心吗?”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在这里的每时每刻都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所以他打算离开,离开之前他注意到了秋成英,这个已经完全被祈福大阵所迷惑的异乡人。
  冯老头的愤怒没有消失,反而烧得更旺,这个他厌恶的大阵,又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迷惑住了,真是不可理喻。
  “我告诉那个异乡人,让他不要被这个祈福大阵所迷惑,这个大阵,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我们先祖生活的时代,有鬼巫造出了这邪恶的大阵,以生灵来饲喂他们的魂灵,以得永生。整片大地的人们被他们折磨、猎杀,是我们勇猛善战的先祖不畏艰难险阻,以血肉之躯战胜了这群巫,但他们却没有毁掉这个大阵,他们认为,错的是那群巫,而不是这个大阵。只要他们将正直善良的品格祖祖辈辈地传下去,就能让这个大阵永远为他们所用,一代又一代,可这个大阵最初所沾染的冤魂血泪,是永远无法被改变的。”
  冯老头当时一字一句认真地告诫着那个异乡人,异乡人听进去了。
  于是十年后,异乡人卷土重来,此后二十年,南疆再无宁日。
 
 
第一百三十二章 
  346
  我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我原是不知他的名姓,可当我再见到他时,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方知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我在那愤怒之时脱口而出的气话。”
  冯老头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脸上不知是茫然还是痛悔。
  “这事我本打算就这么埋在心里,反正这么多年我混混沌沌地过来了,我不说谁又会知道。后来南疆呆不了,大家都去逃难了,我反正已经活够了,死就死吧,但春花那丫头还小,我总不能不管她,我就带她走了,走了之后,我日日想啊,夜夜想啊,如今能说出来,心里倒觉得好不少。”
  他话说得洒脱,但看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不大会安慰别人,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如何是好,薛流风沉默半天,又将茶给满上了。
  冯老头将这往事纠葛全盘托出,我心中虽是震动无比,但并没有因此就生出任何怨怼之情,也不觉得有什么将此事怪罪到他身上的道理,我尚在心中斟酌着说辞,院外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痛呼。
  “哎哟!谁打我!”
  随即便是一阵混乱的窸窣声,我循声望去,却见是唐寰拎着小春花就这么走进来了。
  “老冯,你们可真行,让一个小丫头听了墙角都没发现。”唐寰毫不费力地将小春花提了提。
  “你简直大逆不道!!”小春花张牙舞爪地挣扎着,唐寰却不为所动。
  “你快把我放下来!我快喘不过气了!”见挣扎无果,她扯着嗓子朝着唐寰大声叫喊着,那声响堪称魔音穿耳,唐寰这才嫌弃地将她提远放下。
  小春花已经完全没了方才黯然神伤的模样,她怕了拍屁股上的灰,整了整有些被揉皱的衣裳,哒哒地跑到冯老头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道:“好啊臭老头,搞了半天原来罪魁祸首是你啊!”
  原本还有些神伤的冯老头霎时什么愁绪都没了,黑着脸骂道:“你这臭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信不信我抽你!”
  “我又没说错!”小春花理直气壮,“我可一直在外面,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听见了,你休想抵赖!”
  冯老头阴阳怪气,“那你说说,你想要怎么处理我?”
  小春花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最后恼羞成怒地丢了句“反正都怪你”。
  冯老头面上闪过一丝受伤,没再说话,小春花顿觉自己有些过了,但话已经说出口,没办法再收回,道歉的话她又说不出口,只能僵在原地。
  “你真的是这么觉得吗?”薛流风走到她跟前,蹲下了身子,平视着她问道。
  “我……我不该这么想吗?”小春花有些迷茫,“可事实不就是这样吗?”
  “不是。”薛流风摇摇头。
  小春花更想不明白了,“那要怪谁呢?”
  薛流风轻叹:“这个世间不好的事情太多,当一个错误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时,那这中间一定已经发生了千千万万种错误,有许多人可能永远都想不到自己做的哪一件事就变成了其中的一种错误,所以,你不可能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给一个人。”
  “听不懂。”
  “嗯,那我就举个例子。”薛流风十分耐心,“如果有一天,你在路边丢石头玩,村子里唯一的大夫不小心踩到了你扔的石头上摔了一跤,只能卧病在床休养身体,没办法再出去采药,但这个时候村子里有人被人打成重伤需要草药,大夫清点之后发现这种草药前几天刚被人全部买走了,可是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去采药,有热心的村民主动代劳,大夫教了村民关于这种草药的模样以及生长位置,村民就这么去了,结果因为不够熟悉,不小心从山上跌了下来受了重伤,大家看见愿意采药的人变成这个模样,顿时谁也不敢出头了,那位病人也因为没有药,病死了。这个时候,你会觉得是谁的错呢?”
  “是我的错吗?”小春花很迷惑。
  “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如果那个大夫没有踩到我扔的石头,也不会摔伤,没摔伤的话他就可以去采药,病人也不会因为没药就死了。”
  “那我觉得也可以怪这个大夫,如果他走路小心一些,就不会踩到石头摔倒,病人也不会没药就死掉。”
  小春花有些急了,“这是哪门子道理,这个大夫又不是故意摔倒的,他既然是个大夫,肯定不愿意看到别人病死的,他比谁都想救活这个病人,怎么能怪他呢?”
  “你看,你不是知道这个道理吗?”薛流风笑了,“难道你扔石头就是故意想让人摔倒的吗?这就是一个由无数种错误酿成的大错,你可以假定许多如果:如果你没有扔石头,大夫不会摔;如果大夫没踩到石头,他也不会摔;如果他摔倒后,采药的村民采到了药,病人也不会死;如果那个村民没有采到药,但是也没有受伤,也许别人也会愿意帮忙;再如果,一开始这个草药就没被人买光,即便大夫摔伤了病人也有药可用,病人也不会死。这其中任何一种如果发生,这个病人就能活下来,可病人还是死了,你觉得能怪谁呢?”
  小春花被问住了。
  “你可以怪自己扔石头,可以怪大夫走路不小心将自己摔伤,可以怪那先前买草药的人为什么要将所有草药都买光,可以怪那帮忙采药的村民为什么药没采到还弄伤了自己,可以怪其他村民因为害怕自己也摔伤而不愿意帮忙,但你真的觉得是他们的错吗?”
  小春花摇摇头。
  “如果我再告诉你,你之所以出来丢石头玩,是因为你跟冯前辈吵架,心情不好出来散心,如果他不跟你吵架,也许你就不会出来扔石头,之后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你还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吗?”
  小春花又摇头。
  “那你会觉得是冯前辈的错吗?”
  小春花犹豫了一下,坚定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他们都不是故意的,没有人想害死这个病人,谁也不会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整件事情,只有一个人是真正有错的。”
  小春花又不明白了,“不是说不能将错误都归咎到一个人身上吗?那是谁有错?”
  “当然是那个将人打伤的凶手了,如果他没有伤害别人,不就什么事都没了?错的人,从始至终只有这种故心怀恶意的人。”
  小春花似懂非懂,薛流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言尽于此。
  我很久没听到薛流风讲这么多话,但我听得出来他话中有话,我们不曾相望,却心照不宣。
  我轻轻将小春花往冯老头的方向推了推。
  小春花顺势走到冯老头跟前,撇开脸说道:“对不起啊臭老头,刚刚是我不对,是我乱说话了,你就当没听过吧。”她冷不丁又回头看着我,“还有你,我之前对你态度也不大好,我当时只是情绪有点激动,并不是真的那么想的,抱歉。”
  我受宠若惊。
  “就你会说话,让这臭丫头都转了性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冯老头瞥了一眼薛流风,脸色到底好了不少。
  “臭老头差不多得了啊,太阳打没打西边出来我不知道,但太阳现在快打西边落下了,我饿了。”小春花脸上还有些红,但气势又足了起来,插着腰,任由肚子咕咕叫着。
  我方觉有些晚,主动说道:“天色确实有些晚了,不如随我到镇上吃个便饭,就当我给恩人接风洗尘了。”
  冯老头自然不会跟我客气,小春花也高兴地围着院子跑了好几圈。
  我又环视了一遍这个有些寒酸的小院,主动相邀道:“我看此处不大,你们如何挤得下?秋原山庄中空房空院多得是,吃完饭后你们不如顺便搬到山庄里,同我一处住着,也舒适不少。”
  “好啊好啊!”小春花停下,欣然应允,却被冯老头从后面一巴掌拍了个趔趄。
  “臭老头你推我干嘛!”小春花顺口骂了一嘴,跑到一直看戏的唐寰身旁,拉着她的胳膊,“徒儿,你也跟我们一起吧,住客栈天天还要花钱,闯荡江湖,能省则省啊!为师今日大发慈悲,就让你沾沾我的光!”
  小春花口中的“徒儿”“为师”听得我一头雾水,那方唐寰一挑眉,看着我,好整以暇地问道:“秋少主不介意吗?”
  “自然不介意,唐姑娘愿意赏脸,我求之不得。”我维持着面上的笑容。
  “你们认识?!”
  小春花后知后觉,冯老头不忍直视地挪开了眼。
  “算是故人,不过我也很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说这话时我看着唐寰,小春花却骄傲地站了出来,“小唐可是我亲传的徒弟,想不到吧?”
  “完全想不到。”我神色古怪。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大概是嫌我太敷衍,小春花有些不服气,“不信你问问小唐,是不是我救了她的性命,后面是不是我教她的蛊术。”
  唐寰没有反驳。
  “什么时候?”我问道。
  小春花随口回到:“差不多就是你们走了之后吧。”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薛流风,他面上一丝惊讶之色都没有,似是对一切早已知情。
  “原来如此,还真是有缘。”我扯了一下嘴角。
  小春花见我差不多信了,也就不纠结此事了,她又跑到薛流风跟前,说道:“这破院子你也退了呗,跟我们一块去住大房子吧,去吧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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