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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驸马但误标记太后(GL百合)——江俯晴流

时间:2025-07-27 07:41:53  作者:江俯晴流
  呵,他想的难道是要祈求祖先保佑吗?怕是正在求阴魂莫要缠身罢。
  慕兰时觉得自己当真是恍惚了,在她的余光里,竟然看见慕严的祭服下摆在雨水冲刷下,展露的竟是逆鳞纹,泛出青黑毒瘴般的幽光。
  她忍住了胸腔中将要满溢而出的愤怒,压下要掐死那人的冲动,她知道这并不是时候。
  慕兰时摩挲着手心那块家主玉佩,按下起伏不定的心绪。
  她本是理智的,历经二世,她本来也该理智的。
  她大可在这里教人杀了慕严,然后便就势就展露出家主令牌——无人敢置喙。
  但是慕兰时不动手的理由和他的兄长如出一辙,人太少了。
  还不足以到威吓所有人的时机。
  哭陵人的声音渐渐平息,祭扫活动也渐渐地步入尾声。细雨也渐渐转缓,又恢复了她们上山时的模样。
  “起!”司礼官沙哑的尾音重又响起,黑压压的一片人窸窸窣窣地站了起来。
  慕严如蒙大赦,膝头猛地弹起。他揉着发麻的腕骨,目光掠过碑林时如同扫视死物——这些朽骨于他,不过仕途攀爬时需拂去的蛛网。
  他对尸首停在这里的先祖一点虔敬的意思都没有,只觉得徒增烦恼罢了。
  他如今对自己尚还在世的手足都没有亲情,更何况是这些冢中枯骨呢?
  司礼官一喊他便站了起来,往旁边望,却冷不丁撞进那两汪如深泓的目光——正是来自他的妹妹慕兰时。
  长眉入鬓,眉峰凝着百年霜雪;那如墨一般深邃的凤眸,竟然投出了蚀骨的冷厉!
  今日不过是清明,本该小雨淅淅沥沥,他却在她的身后看见了泼天雨幕……
  那一瞬间,慕严的记忆仿佛与梦中的某个记忆叠合。
  可是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否做过这样的梦。但那叠合的记忆又一定是梦,慕兰时,他这个从小到大亲眼看着长大的妹妹,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露出那样险恶的表情!
  他眼皮痉挛般颤了颤,最后浑浑噩噩重睁开眼,却发现慕兰时已经恢复了从前那般乖顺温和的模样,她垂首抚弄祭服绶带的样子,像极了雪地里收爪的白貂,连睫羽投下的阴影都驯顺得恰到好处。
  慕严定了定心神,吩咐仆人过来给自己打伞,然后主动走到慕兰时的面前,说:“为兄现在要去净手。”
  净手也是慕氏祭扫规定的一环,这附近有水源,相当方便。
  慕严其实没打算现在就去净手,但是他仍旧被方才自己的错觉吓呆了,又认为是这个地方风水不好,这些冢中枯骨竟然让他思绪牵扯了那么远!
  他是得去洗洗手,把这些鬼气洗一洗,回家之后还得弄点符水来!
  慕兰时微微颔首,表情无波无澜,一如祭扫时该露出的那样:“好。”
  她凝着慕严踉跄远去的背影,山雨将他的玄色祭服浇成丧幡般的灰败,唇边浮起讥诮的弧度。慕兰时却忽又有些恍然,又见十四岁的慕严立在学宫廊下。
  他袖中揣着绕路新买的桂花糖,琴匣上凝着特意呵气暖过的水珠。那时的雨丝也这般绵密,却透不过他撑来的鸟纹油纸伞。
  大抵在她前世临死之前,慕严——这位兄长的形象——在她的心中都是如此高大友善,是以她才会放心大胆地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逃脱囚笼,希望他能够救慕氏京中残余的一百余口。
  可是结果如何呢?她信重的兄长,带人押解她到了荒郊野岭,逼迫她交出密钥。
  人的真心就是瞬息万变。那位能在她幼时学琴日日来接她的温厚兄长,从前世的某一刻就烂了根。
  在记忆里面似乎也有这么个雨夜,他湿漉漉地抱着琴谱跑进檐下,说他妹妹的琴谱绝对不能沾湿。
  那时候慕兰时相当感动。
  可惜啊,人的心肠原比琴弦更易朽。
  ——谁也不知道那会儿他是否真心实意,是又如何?前世他将全族推入火坑,更是不留情面。
  人的真心的确瞬息万变。他变了,她亦然。慕兰时垂眸,心绪渐起。
  “大小姐。”晓月主动凑了过来,为慕兰时打伞,“您现在要去净手吗?”
  “去。”慕兰时答应下来,接过她递过来的伞。
  正好天气有些凉,不若就去温泉那边暖一暖。鹤唳崖的温泉,因地底蜿蜒的火玉矿脉终年氤氲,所以常年温暖。
  她今日似乎想了太多从前的事。
  ***
  慕兰时筋骨漂亮的手如今正放入鹤唳泉中,泡得泛起珊瑚色。
  她是独自来的,没让晓月跟着。
  忽然间,她瞧见眼前有一片枯叶坠入了泉眼,在水面划出三短一长的涟漪。
  慕兰时沉眸,从这涟漪中嗅出了几分端倪。
  身后也隐隐有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不禁有些诧然。这鹤唳崖乃是慕氏的山头,而今日又是清明节,闲杂人等根本不可能随意上山,除非……
  慕兰时正疑惑着,转过身去,却看见一身丧服、额贴银鳞哭陵人装束打扮的孟珚。
  放下招魂幡,她仍旧有那通天的天潢贵胄气派,情骨窈窕,甚至眼尾还沾染着薄红,不知是朱砂还是泪痕。
  啧,她本来以为孟珚又找上了慕严,让慕严放她进来,却不成想,是自己扮作了哭陵人。
  手也洗得差不多了,慕兰时没有多看孟珚一眼,起身旋踵欲走。
  她方才只看了她一眼,可那一眼也冷若寒冰,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孟珚满心欢喜出现时,并未料到慕兰时会这么将她视若无物!
  这个鹤唳泉,她们可是在这里有过共同记忆的!
  她满心满眼期待了许久的清明会面,却因为慕兰时一言不发而告破。
  眼见着慕兰时欲走,孟珚也急了,三步并作两步,拉住她玄衣大袖,“兰时,你难道一句话都不想对我说吗?”
  “兰时,你连我们鹤唳泉的旧约都忘记了吗?”
  前世,慕兰时答应了同她成亲之后,将她带至这鹤唳泉中来。
  那夜鹤唳泉蒸腾如春酒,孟珚的嫁衣铺在地上,像是灼烧绵延出了一片金红。而她的发间凤冠早在这纵浪时不知滚落何处,指甲在慕兰时背上抓出蜿蜒血痕,在灭顶的欢愉痛楚中,却笑着说要刻成合婚庚帖。
  她还曾扣住她后颈深吻,崖顶白鹤似是有所察觉,振翅起飞而给她们披上的羽毛,则像令天地为证的雪色喜服。
  要生同衾、死同穴。
  要死死生生不可分离。
  “旧约,什么旧约?”慕兰时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嘲的弧度,“我可不记得有那种事情,六殿下的记忆怕是哪里出了问题罢。”
  孟珚吸了吸鼻子,见慕兰时未走,便又更大着胆子想要贴上她,说:“兰时,你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
  “我们说好要生同衾、死同穴的。”
  人活了一世就会这样不要脸么?慕兰时都觉得诧然了,感受到小臂传来的纠缠意,她忽而冷笑道:“我死在荒郊野外,可殿下睡在云锦衾枕里,难不成这也是约定?”
  孟珚一怔:这便是慕兰时死时的场景了。
  她咽了唾沫,那一瞬手有些松动但转瞬间又抓紧了——一如现在她对慕兰时的感情那样,只要抓紧了,她就再也不会松开她。
  她只想紧紧地重新抓回她。
  “不是这样的,兰时,”孟珚低下头,掌心愈发攥她玄色祭服紧了,“你听我解释,我当时以为慕、慕严他……”
  孟珚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那日她在南市滂沱大雨里面,这个可笑蹩脚的借口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因为慕严和慕兰时是兄妹,所以她让慕严去杀慕兰时,慕严一定会手下留情,所以慕兰时一定不会死。
  ——这样才可以满足她心中卑劣的愿望。
  兄妹血缘岂能消弭屠刀寒光?不过是为成全自己既想弑君夺权、又不愿脏手的伪善。
  这么可笑的理由,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慕严他……”孟珚支支吾吾着,她喉间挤出破碎气音,却依然不成句。
  这是她此生对慕兰时生出愧疚之情以来,第一次希望慕兰时能够粗暴地打断她说话,让她不要讲出这蹩脚借口的时候。
  然而,慕兰时却一反常态地寂静。饶是没有抬头,孟珚都能察觉得到,那双灼人的凤眸,一定正死死地盯着她。
  孟珚心里面有一根弦,紧紧地绷着,就像那纹丝不动的大袖。
  那么可笑的理由借口,她说不出来;可是她也同样不敢抬起头来看慕兰时。
  “说啊,瑶光殿下,怎么不说了?”徐徐的讽笑自上首传来,被她牵拉着的大袖纹丝不动。
  ——这是慕兰时唯一对她有耐心的时刻,可是她要解答的却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前世,就是她这样残酷地害死了她。
  孟珚长睫垂敛,所有的话全部卡在喉中,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作答。
  忽然,那纹丝不动的大袖有了动作,一阵极强势的风漾起,她的咽喉转瞬便被那修长干练的手抵住!
  “怎么不说了?那日在南市,瑶光殿下骑着高头大马出来丢人现眼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支支吾吾,”慕兰时的手用力抵着她的咽喉,似乎下一息便能将她扼杀,“让我听听,瑶光殿下的心肝究竟浸过几重黄泉,才能找出一个合适的借口来?”
  孟珚心里面绷紧的弦,终于断掉了。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夺眶而出,她仰头,泪眼模糊地望着慕兰时:“兰时、兰时……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知道辩解徒劳。
  她知道在劫难逃。
  她更知心火焚灼,自己只配在无间告饶。
  可她,还喜欢慕兰时。
  那只如竹一般修长的手倏然不再发狠抵在她的喉间,而是向上卡住了下颌,而手的主人,话音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下来:
  “瑶光殿下不说是吗?那我就帮你说。你自有那八百乾元陪你调笑,伴你笙歌,为你醉生梦死;又有多少人替你碾碎月光作银钱,把银河都喝成胭脂色的长河?她们捧着你金丝绣的裙裾踏遍十二楼灯火,我不过是你掌心的星子碎屑,连映亮你鬓边一朵牡丹的资格都不配有。”
  “毕竟您最擅长的,不就是用真心熬馊饭喂狗么?要不要我再去找三千坤泽,为你撕碎天河?”
  她本就擅长清谈辩论。
  闻言,剧痛混着酸楚在孟珚在五内炸开。眼前,慕兰时冷笑的唇形渐渐扭曲,送来了前世的记忆:
  那个时候,她轻松抬起手,挑起长跪不起的慕兰时的下颌,“慕大人的真心,本宫瞧着与平津巷的馊饭无异。”
  这是慕兰时的报复。孟珚无力地想着。
  她只想告诉她,她没有和那些乾元君厮混,于是慢慢开口:“不,兰时,你听我……”
  可惜话音未尽数落完,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音,慕兰时怔住,循声望去——对她来说,未知的步履声音才是暗处危险。
  更何况这次和她一起来的,还有慕严,她不得不防着些。
  孟珚低低地垂下头,忽然心生一计,见慕兰时侧身去望,便卯足了力气,将慕兰时径直拽入温泉之中!
  水浸透了她们的全身,两人俱是湿漉漉的模样。
  慕兰时额角猛然一跳,立刻想将人推开,却只见孟珚不管不顾地贴上来,用湿透的身体紧紧拥抱她。
  她喉间仍旧是破碎的气音,只一味地重复“我错了我错了”。
  脚步声音愈发近了。
  孟珚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贴着慕兰时哭:“兰时,我以前做错了好不好?那人一定是慕严派来的眼线,你不是要等着谷雨宴将他们一网打尽吗?你不是要利用我的身份吗?”
  “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就像现在一样,慕严他一定乐见——”
  “闭嘴。”慕兰时冷冷地开口。
  这其中的门道,不需要孟珚来告诉她。
  “你若是敢碰我别的地方,我不介意现在就将你溺死在这湖里面。”
  她故意侧了身,将自己的背面侧对那细作——玄衣宽大,正好可以盖住视线。
  正好,可以让孟珚什么都不能做。
  孟珚此时已经眼泪模糊,浓密纤长的眼睫凝上了霜白色。她并不知道那是温泉的蒸汽,还是自己的泪水。
  她只知道,这是她和慕兰时片刻的温存。
  是她费尽了一切卑劣心机偷来的肮脏奖赏——若非她看不上的那只癞蛤蟆派来眼线,她连同慕兰时这片刻的温存都不会有!
  哪怕只是这片刻的温存也够了。她这么想着,更不管不顾地贴上去。
  这副她最熟悉不过的身躯、也是最熟悉她不过的身躯,如今却无波无澜地倚靠着。
  “兰时……”孟珚将哽咽咬碎在齿间,染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只珍惜这偷来的片刻虚妄。
  可是,慕兰时甚至借了位,远离她,也警告她:“别碰我。”
  明明就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连触碰的资格都被水汽模糊。
  她只呜咽着哭泣:“兰时,兰时……我知道错了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慕兰时长睫垂敛,目光移向它处。
  看哪里都好,总归不要看孟珚——就像她前世对自己所做的那样。
  心软吗?她的心早就被孟珚踩碎成了齑粉,那便更没有软或不软的追究头了。
  只是看她这泪眼模糊的模样,总有一些下意识的想要拭泪的冲动,就像看见无数个冬夜孟珚裸。露在外的脚踝,便想要为其遮盖那样。
  有那么一个瞬间,三百个雪夜蓦然撞进胸腔:孟珚蜷在她怀中看红梅映雪时,总爱用这双噙着碎玉寒雾的眸凝望她,直到她无奈地以鲛绡拭去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睫上的霜。
  可是再金贵的鲛绡,却化不作她枯骨的裹尸布,而手指却仍记着拂泪时该用三成力,小指要虚虚托住对方耳垂那颗琉璃耳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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