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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其中关节,仍在孔家。”
  “不错,此人隐藏太深,且做事十分缜密,他把秘密分成了好几个部分,找了不同人去办,这样一来,即便有人落入他人之手,最多也只能知晓秘密的一部分,要窥见全貌,就需花费大力气,把所有部分一一找出来。”
  宋行简往椅背上重重一靠。
  叶昀一锤定音:“他很聪明,将整件事都变成了残页。”
  而关于这个秘密,最后的,也是最大的一块残页就是——白骨究竟从何而来。
  他们已然推断,绝无可能是礼王和工部的手笔。
  而这最后一片残片,也正在来的路上了。
 
 
第143章
  罗三儿进了衙门,只说卢樟有急事请叶昀回家,旁的皆是一问三不知。
  等叶昀跟他回了府,看到卢樟房里那个满面胡须,浑身颤抖的老伯时,心头大石重重落下,这最后一片残页,来了。
  杨铁柱就是当初打地基的四个劳役之一,死了两个,回乡了两个,而回乡的两个里,一个已死,另一个失踪。
  那个失踪的,就是杨铁柱。
  在察觉到被追杀后,他乔装打扮,混进了北边饥荒的灾民里,一路又回到了玉都,世人常说,灯下黑,不外如是。
  “我不想死,但我也不能永远当个乞丐,我还有小宝要养。”杨铁柱粗糙的手在眼睛上一抹。
  他原本是个混子,父母双亡后,因为穷,一直也没讨到媳妇,为了养活自己就只能去当劳役,干些体力活,挣来的钱也全都喝了酒。
  当初孔老板选人,恰恰就选的是这种混子,有些无赖,有些狠毒,不怕报应,也没有牵挂。
  杨铁柱就是其中之一。
  “孔老板说了,不需要我们杀人放火,只是把东西挪到地基里就可以。”杨铁柱头垂得很下,似乎是在回忆当初的场景,“既然不犯法,又能多挣钱,我当时还觉得是自己能干才成了那四个之一。”
  “那晚,孔老板带着我们去了城外的一个荒地,从那块荒地里挖出了很多白骨和几具尸体。
  我看那样子,好像是没死多久,还烂着呢,挺吓人的,我当时就觉得瘆得慌,有个小姑娘死了还睁着眼,瞪得大大的,一直朝我看着,我其实那会儿就不想干了。”
  “但我怕孔老板,要是他以后不用我了,我可就挣不着钱了。想了想,反正人也不是自己杀的,只是把人给带走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一晚,我们带了五具白骨回去,装的时候有些害怕,还多装了几根骨头,夜里也看不清,总不是随手拿了就往麻袋里放。”
  “就这样,我们把五具白骨给扛了回去,埋进了地基里。”
  后来没多久,孔老板就让这四个劳役里的其中一个杀了两个人,说那两个人看见他们背尸体,还用这事威胁孔老板。
  叶昀轻轻打断他:“为什么不把尸体带走,而是要带走白骨?”
  杨铁柱摇头:“起初我也想不通,后来我才想明白,木桩复合地基因为要先扎木头下地,骨头好摆弄,尸体不好摆弄,容易被发现。”
  杨铁柱运完尸体后,做了很长一段时间噩梦,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死不瞑目的那双眼睛。
  兰台建造完后,孔老板给他们结了工钱。
  当夜他们就去酒坊喝了顿大酒,等第二天,杨铁柱才知道有两个人在回家的路上都出了意外,死了。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巧!就想着赶紧拿着钱回乡算了,以后再也不到玉都来了。可我前脚刚离开玉都,后脚就发现有人在追杀我。
  也是我当时留了心眼,沿路不是跟着流民就是跟着乞丐,再不然就往深山老林里去。等我实在躲不下去了,我才又混在灾民里回了玉都。”
  “回了玉都才发现,孔老板也死了。”
  杨铁柱的小聪明救了他自己。
  他这一生没做过几件好事,唯一一件就是在回到玉都后,在灾民堆里捡到了小宝,养在了自己身边,原本是想给自己赎罪。
  可养着养着,也养出了感情,如今有了盼头,就更不想死了。
  他昨夜想得很明白,他不想死,那就得让害他的人去死,只有这样,他才能过上正常的日子。
  叶昀听完,只问了一句:“埋尸地在哪里?”
  “城外黑垭林,西北方约七里地,有个小山坳。”
  “那里以前是乱葬岗。”
  杨铁柱点头:“是。前些年那里有闹鬼,夜里有鬼火,后来乱葬岗就换了地方,那个小山坳也就没有人再去了。”
  8
  杨铁柱的口供被叶昀带回了衙门。
  宋行简细细看完,面色忽然有一抹恍然大悟:“竟是如此!”
  叶昀问:“什么如此?”
  宋行简拿过地图,将那处小山坳圈出来:“这个地方大约是葬的死人太多,前些年一直说闹鬼,夜里鬼火不熄,后来乱葬岗换了地方,这里却还是有鬼火经年不灭,久而久之,那个地方便不再有人靠近了。”
  埋尸地已现。
  宋行简几乎是迫不及待要带人前去。
  叶昀叫住他:“王爷,在兰台倒塌前,白骨现世前,一定还有人死,所以埋尸地里应该有还未完全腐烂的尸体。”
  如他猜测的一样。
  小山坳里挖出来的除了累累白骨以外,果然有尸体。
  苏溪亭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具一具尸体从衙门外抬进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三天三夜不睡觉的样子。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叶昀,却发现叶昀的脸色实在难看。
  白布掀开。
  苏溪亭在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喉头突然升起一股窒息感。
  是久违的熟悉。
  乌黑的嘴唇和指甲,皲裂的皮肤,恶臭的血液。
  腐烂的肉里连蛆虫都被毒养得硕大无比。
  “抬到停尸房去。”他只留下了这句话,转头大步流星,回到了停尸房。
  叶昀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浮现那几个孩子的死状,有一种猜测渐渐浮上心头,令他痛不可遏。
  中毒、侵犯、刺死。
  残余的尸体还原了这桩长达十年的案件。
  利用道法传教搜罗童男童女,将他们改作药人,为炼丹试药,除了成为药人,还要沦为那些所谓修道者的禁脔,再彻底无用后一刀毙命,扔进小山坳。
  短暂而悲苦的一生,就在那个小山坳里结束了。
  苏溪亭是在二月初七那日的申时三刻从停尸房里出来的。
  那双一向春水流转的含情目布满血丝,一片赤红,他一言不发,只将一沓纸扔进宋行简怀中,然后走到叶昀跟前,两眼一闭,竟是昏倒在了叶昀怀中。
  仲春时节,万物生长。
  杨柳青青,满城飞花。
  温暖的阳光落在这片大地上,终于驱散了过去这个冬日的寒冷,驱散了盘旋了一季的黑云,好似撕扯出的一道口子,将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捕获。
  宋行简在看到那些纸张中写到的“丹药”二字,当场如遭雷击,难以置信,顿觉好似一桶雪水兜头淋下,令他遍体生寒。
  十年前,太子引荐元虚道长,为奉帝调理身体,多年来,奉帝服用玄清观所炼的丹药,对其深信不疑。
  验尸格目中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孩子,都曾是炼丹的试药人。
  玄清观,玄清观,好一个玄清观!
  “来人!把玄清观给本王围了!若是逃走一个,本王就要你们拿自己的人头来换。”
  ——
  苏溪亭是晚间醒来的,他好似做了个很长的噩梦,醒来时,睁眼看到漆黑的屋顶,心头一慌,猛地坐起身就要下床。
  身边一只温热柔软的手却伸过来,一把握住了他。
  “阿豫。”
  苏溪亭循声看过去,在昏暗的房间里,叶昀就坐在他的床边。
  他几乎是片刻间,将叶昀搂进怀里。
  似乎是遇到他以后,他从前那些个色厉内荏,那些藏在心里深处最大的恐惧,都被一点点释放了出来,他不必担心被人窥见,不必担心惹人嫌恶。
  “那些孩子……”长久未进水的嗓音沙哑粘黏。
  叶昀拍拍他的后背,然后贴紧,上下抚了抚:“是药人,是吗?”
  “我太熟悉了,太熟悉了。”苏溪亭闭了闭眼睛,松开叶昀,继续道,“是北斗。”
  “在我任鹊阁阁主后,就废止了药人试药的规矩,但北斗那几个人知道鹊阁是如何用人试药的,他们把这一套带到了这里。”
  叶昀不禁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那些所谓的道士,是北斗伪装。”
  苏溪亭点头,放松了身体,靠在床柱上:“他们所谋太大。我当初建立北斗只是想为我自己报仇,不曾想,养出了这样一只豺狼。”
  叶昀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握住苏溪亭的手:“没事,我们把他当成自己的一把剑就好,借刀杀人,或许才是一石二鸟之计。”
  9
  苏溪亭的生辰是二月十五。
  他生辰的前一日,魏王宋行简着一品亲王服,带着御史台御史中丞、大理寺卿曹泽光、刑部尚书费渊,在上朝时递交八作司贪墨案、工部贪墨案、兰台倒塌案、白骨案四案全部卷宗。
  奉帝当场雷霆震怒,判八作司涉案人员抄家斩首;判工部尚书何晋抄家斩首、全族流放;判火烧玄清观。
  这一波朝堂动荡,几乎令人无法反应。
  涉案其中的礼王和太子几乎全身而退。
  大理寺卿曹泽光当场就要发作,被一旁的冯裕生生按下。
  退朝后,几人才被崔显引到了议事堂。
  议事堂中,太子和礼王已经跪在一旁,太子脸上一个赤红的巴掌印,嘴角还有血,想来已经被奉帝骂过。
  却仍在苦苦哀求:“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那些妖道行了如此恶事,儿臣从来没想过要害人啊,这么多年,儿臣连出入都少,更遑论合谋了。儿臣发誓,若儿臣知道一丝一毫的内情,都不得好死。”
  “你给朕闭嘴!”奉帝怒斥,随手又扔了一本折子过去,打在太子的嘴上,“你是太子!是储君!要朕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谨言慎行四个字。”
  似是难以消气,又不想再看太子那张脸,奉帝摆摆手,“你去守三月皇陵吧,也算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这是认了他与此事无关!
  太子心中大喜,大喜之下又有些愤恨,三月皇陵,等他再回玉都,黄花菜都凉了,朝中还有他说话的份吗?
  只可惜,如今他也只是个太子而已。
  额头碰地:“儿臣遵旨。”
  而一旁的礼王,今日早朝两桩贪墨案皆与他有关,铁证如山,简直容不得他辩解。
  奉帝只闭上眼,扔了句:“褫夺封号,抄家。”
  此话一出,礼王当即瘫软在地。
  奉帝不耐烦地摆手:“给朕滚出去!”
  堂外四人便看着太子和礼王一前一后出了议事堂,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崔显站在门口:“四位大人,请吧。”
  宋行简打头,领着其余三人进了屋。他抬头,看见奉帝面色潮红,可见是气狠了,然而在这暴怒之中,又透着一丝憔悴。
  奉帝对他们其实也无话可说,这几桩案子查得极为漂亮,可偏偏案涉他的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是储君。
  他只能吩咐:“以后这几桩案子就不要再提了。”
  宋行简离开时,回头看了眼奉帝,他那张脸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瘦成了一张皮,贴在骨头上,处处都泛着灰败之气。
  “皇兄。”宋行简唤他。
  奉帝看过去。
  宋行简张了张嘴:“皇兄要保重身体啊。”
  奉帝的神色柔和了些许,他勉强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
  待他们走远,奉帝盯着议事堂的门看了很久很久,忽然问崔显:“你说,太子究竟有没有……”
  话未竟。
  可崔显已经明白了奉帝的意思。
  有没有参与其中,有没有利用妖道算计自己,有没有害过他这个父皇。
  崔显忙跪下答道:“皇上这都想到哪里去了,太子从小就仁善,性格温和淳朴,定也是被妖道迷惑。”
  奉帝把手边的折子仍开,重重叹了一口气。
  “但愿吧。”
 
 
第144章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
  ——李煜《乌夜啼·昨夜风兼雨》
  自五岁后,苏溪亭就再也没过过生辰,一个在鹊阁当药人的小畜生,有谁会记得给他过生辰礼。
  再者,他凡是思及这一日,就必定会想起陆月盈,久而久之,生辰于他而言,也不过和平日差不多。
  只是没想到,有人到底上了心。
  苏溪亭睁开眼,就瞧见自己枕边放着个长条锦盒,许是怕他粗心大意忽略,特地挨着枕头放着,离苏溪亭那张脸格外近,想叫人瞧不见都不行。
  身边已经没了人,苏溪亭这才晓得叶昀那厮功力究竟多深,若是他刻意为之,苏溪亭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动静。
  他靠着床半坐起来,一双眼睛盯着正前方发愣。
  这些日子他是真的挺累,又被那乱葬岗里挖出来的尸体勾起了旧时记忆,一连好些天都没睡好,还是昨夜叶昀灌了他小半壶酒,这才睡死了过去,到现在,都还觉得脑袋有些发木。
  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伸手去拿枕边的长盒,他几乎已经猜出来里面放的东西是什么,应该是年节前,叶昀买的两枚白玉曲项式簪。
  即便是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真正打开看到时,仍是觉得心口微震,像一面小鼓,“咚咚”敲个不停。
  苏溪亭难得认真挽发,在镜子前来来去去看了好几遍,眼神是控制不住地往镜子里自己头上看去,时不时就要抬手去碰碰,总觉得是不是没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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