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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苏溪亭同那小姑娘大眼瞪小眼,小姑娘伸手,掌心躺着一枚铜钱,她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窘迫,生怕眼前这位仙人一般的先生嫌弃她的钱不够。
  苏溪亭盯着她掌心的铜钱看了好一会儿,就在那小姑娘羞愤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时候,从她掌心拿过了那枚铜钱。
  他的指尖细腻微凉,从小姑娘掌心擦过,无端让她生出一股难为情,倏地把手收回来紧紧攥成拳头背到身后。
  苏溪亭扫了一眼那不太长的信,又看了看围成圈的孩子,不知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都不识字?”
  小姑娘摇摇头。
  她身后有个满脸脏兮兮的男孩儿开了口:“我们没上过学堂,二丫她五叔有学问,但是她五叔不在家呢。”
  “怎么不去学堂?”
  二丫细细地回答:“家里没钱呢,只能供五叔读书,奶说等五叔考上状元,我家就有钱啦。我是个丫头,不用读书的。”
  苏溪亭抬眼扫了一圈:“想学认字吗?”
  叶昀从后厨把腌好的咸鸭蛋搬了出来,一出来就听见苏溪亭这么句话,他看过去,那白衣郎君坐在门前,身边围了一圈孩子,听到苏溪亭这话,一双双眼睛都亮了,就像是漆黑夜里灼灼的烛光。
  孩子们点头如捣蒜。
  苏溪亭想了想,从小桌子下面的布口袋里掏出了一本书,封面破旧,掉了色还卷了边。叶昀眼神好,就那么伸头瞟了一眼,居然是本《千字文》。
  “着急回家吗?”苏溪亭问。
  二丫摇摇头,其他孩子原本还犹豫,瞧见二丫摇了头,也跟着摇头。想认字的渴望战胜了不回家干活就会挨打的恐惧,都盯着苏溪亭看。
  “我教你们认四个字,然后你们再回家,可以吗?”
  孩子们震惊许久,相互看了看,小拳头捏得很紧,然后都退了一步,噗通跪下给苏溪亭磕了好几个头:“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农家的孩子,既无知又淳朴,几个字仿佛是天大的恩惠。
  叶昀的目光从那几个孩子身上挪到了苏溪亭的后脑勺上,他觉得这人矛盾得厉害,杀起人来不眨眼,看人命如看牲畜,可偏偏对孩子和老人又总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善意。
  他也不浪费笔墨,就让二丫从食肆门口的树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叶昀把椅子往门口搬近了些,就靠着门板,一边拾掇咸鸭蛋,一边听苏溪亭教字。苏溪亭听见声音,顿了片刻,没管叶昀的动静,继续讲着。
  叶昀忽然想起了自己儿时,他两岁开蒙,其实已经不太记得那时的事了,在他的记忆里,能够追溯得最久的,关于读书习字的记忆,就是同兄长躲在花园的假山石洞里,拿着树枝在地上默写《孝经》。
  兄长答应他,若能把《孝经》默完,就带他去看斗蛐蛐儿。
  孩子们满意而去时,叶昀给他们每个人塞了个咸鸭蛋,同苏溪亭在门口,一站一坐,目送孩子离去。
  “今天怎么突然大发善心?”叶昀问。
  苏溪亭往椅背上一靠,掩嘴打了个哈欠,美人便是打哈欠也显得优雅从容,水汽润湿眼睛,他懒懒答道:“突然想为人师表一回,看看是什么滋味。”
  “你这样还为人师表?不要误人子弟就算大恩大德了。”
  苏溪亭斜睨他一眼,原本还想回嘴,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拿起那本《千字文》甩了两下,轻笑一声,似有些自嘲:“挺无聊的。”
  叶昀道:“我看是你,挺无聊了。”
  说完转身就要进屋,长袍下摆突然被人拽住,叶昀低头,只见苏溪亭无赖似地拽着他的衣裳,半仰着头,下颌和脖颈拉出一道完美的线条,眼睛眯成两道弧线:“你听了我的课,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叶昀挑眉。
  苏溪亭拉着他的衣摆不放手:“我没吃午饭。”
  言下之意就很明白了,得给他做顿饭吃。
  叶昀被他那厚脸皮气笑了,难怪,他说呢,怎么那会儿他搬着凳子坐近了些,他也大方地许了。
 
 
第15章
  下午就坐在大堂里包粽子,孙大娘准备了粽叶,卢樟就按着叶昀的吩咐买了食材,一小桶一小桶分门别类地放好,江米淘洗干净,一颗颗白净细腻。
  苏溪亭吃着迟来的午饭,饶有兴致地看叶昀坐在那里包粽子,他动作很流畅,十指修长,折着粽叶,往来之间颇有一番颜色,都说“纤手破新橙”是种诱人的隐秘情趣,可现下,他眼里那双手,沾着水珠,裹着翠色的粽叶,江米被他一点点放进粽叶折成的漏斗里,然后指尖沾上几粒江米,如美人盛装时腮边的珍珠。
  正欣赏得起劲,叶昀突然扭头:“你要是只旁观,最后可没你的份儿,还不过来帮忙。”
  苏溪亭手里还握着筷子,闻言一愣,原本想说“我不会”,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好啊”,还颇有些兴致勃勃,仿佛是件什么稀奇的新鲜事。
  袖子都卷起来了,一双手正伸向粽叶,突然停住,上半身往叶昀身边靠了靠:“我干了活,除了粽子,你还得包我的晚饭。”
  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人。
  叶昀被他一噎,便是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抓了两片粽叶塞进苏溪亭手里:“少不了你的,真是斤斤计较得很。”
  “这不是斤斤计较,交换,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利落的关系。”苏溪亭似模似样将粽叶交叠起来,一边说一边冲叶昀眨眼。
  叶昀折叶子的手顿下,他看着苏溪亭,他正乖乖巧巧地研究包粽子,眼皮下垂,眼睫便显得格外明显,又密又长,在下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叶昀只在孩童的眼睛上见过这样的睫毛,带着天然的可爱和干净。
  这样一个人,说起话来,现实而残忍,不给人留半点情分和余地。
  就这么分心打了个岔,听见孙大娘十分嫌弃地大叫一声:“嘿,你这后生,手怎么这么笨!”
  眸光轻闪,叶昀回神就看见苏溪亭手里的粽叶下落了一小圈的江米,还真是变成了个“漏斗”,上面塞着,下面撒着,粽叶在他手里就像是失控了一样,逐渐失去形状。
  叶昀看不下去,伸手过去给他捏了一把:“下面要卷实,成一个小三角,江米轻轻放进去就行,使那么大力干什么,米又跟你没仇。”
  伸过来的手潮湿幽凉,手指在苏溪亭的手指边来回挪动调整,苏溪亭垂头看着,突然有种攥进手里捏一把的冲动,想看看是不是像看起来那样好摸,背脊肌肉下意识紧了一下,他强迫性地转开视线,又被叶昀手腕上的五色手绳吸引。
  白、红、黑、黄、青编成的手绳,颜色鲜亮,在白净的腕骨上格外显眼,注意力一下就分散了。苏溪亭右手一松,直直拎住那细细的手绳,发出了很无知的疑问:“这是什么东西?”
  “欸,你别撒手啊,米撒了……”叶昀都来不及制止他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粽叶里的江米哗啦全撒在了地上。
  孙大娘气得猛拍大腿:“你这后生,真不是个干活的,这不浪费粮食嘛,简直瞎玩。”说着起身就去拿扫帚,嫌弃地把苏溪亭往旁边一挤,“边儿去,边儿去,碍手碍脚。”
  苏溪亭大约是没见过这样生猛的大娘,委委屈屈缩到一边,还不忘继续追问:“这是什么东西?”他左右看看,卢樟手上一个,孙大娘手上也有一个,“你们都有,我没有。”
  他问得很真诚,直勾勾盯着叶昀,求知欲十分旺盛。
  叶昀把手收回来:“这是长命缕,端午要佩长命缕,孙大娘织的,你当然没有。”
  那是孙大娘早间来上工时带的,说是给家里人织的时候顺便给叶昀和卢樟也织了一条,希望大家伙今年都平平安安,以后长命百岁。
  这是用一个问题回答了另一个问题,苏溪亭恋恋不舍地在叶昀手腕上看了好几眼:“长命缕是什么?”
  “佩长命缕可以驱邪除魔,祛病强身,使人健康长寿。我说你这后生,活活不会干,怎么连长命缕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书生吗?”孙大娘扫完地,听苏溪亭问个不停,自己抢在叶昀前回了苏溪亭。
  这话让叶昀也愣了,是啊,就是连乡下两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端午节的习俗,什么人会连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
  苏溪亭没辩解,只是嘀咕一声“问问也不行”,又去拿粽叶。眼前却出现一只手,掌心里躺着那条长命缕。
  “啊?”他显然是懵的,对年节习俗不懂,也对叶昀此刻的举动不懂。
  叶昀把手掌往前递了递:“给你。”
  苏溪亭有些心动,犹犹豫豫想伸手去拿,语气里带着一分暗喜:“真给我啊?”
  叶昀索性拿了那条长命缕,探身过去直接系在了苏溪亭的左腕上,嘴里絮叨:“给你给你,保你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他低头系得认真。
  没人看到苏溪亭听到那句话时错愕的眼神,没有人跟他说过,希望你无病无灾、长命百岁,这八个字于他而言是多么荒诞的预言。他的目光又落了下去,那条五色长命缕从叶昀的手腕上摘下来,系到了他的手腕上。
  “那你呢?你没有了。”苏溪亭喃喃问出声。
  叶昀系完,还把苏溪亭的手举着来回看了几眼,似乎很是满意:“回头让孙大娘再给我织一条。”说完,把苏溪亭的手举到卢樟和孙大娘眼前,“瞧瞧,戴着还挺好看。”
  卢樟是叶昀的绝对跟随者,叶昀说什么就是什么,头狠狠点了一下。
  孙大娘嘴里说着“后生不懂事”,眼睛里却留着几分笑意,像看小辈逗趣,自己也颇得趣味。
  苏溪亭嘴角慢慢翘起,小心在那条长命缕上摸了又摸:“给我就是我的了,你没有我也不会还给你的。”
  “白眼儿狼。”叶昀笑骂,然后又取了粽叶继续包粽子。
  苏溪亭像是打了鸡血,高调展示着他手腕上的长命缕,然后继续把粽子包得一塌糊涂。
  那五月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午后,食肆里落下暖融融的阳光,几个人就坐在阳光里笑闹着包着粽子,天南地北地聊着。
  苏溪亭侧头,抬手挡了挡阳光,嘴角笑意渐深。
  4
  端午龙舟赛是申时开始,酉时结束,就在食肆门前的弦河上,河边搭起了台子,穿着红色背心的汉子横列一条,在河边敲鼓,鼓声阵阵混杂着磅礴人声,两岸如沸水油锅一般轰然炸开。
  身着彩衣的婆子在台上摇铃跳舞,先“祭龙”,再请“龙神”,岸边排着数十架龙船,狭长、细窄,船头饰木雕龙头,高昂有神,碉楼精美,船尾饰龙尾,高高卷起,鳞甲片片,龙身还有数层重檐楼阁。
  人群把弦河两岸挤得密不透风,高大的汉子身上扛着自家的小子,人声如沸,如潮水汹涌。海棠树上坐着两个人,一人手里一壶青梅酒,一人手里一壶海棠露。
  “太淡了,不好喝。”苏溪亭抱怨。
  叶昀不接他的茬,只说:“泉水泡的海棠花,正解暑,你可别不识好货。”说完上身微微从树干上直起来一些,头往前抬着,“船下河了。”
  苏溪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一排排龙船,大小不一,约有两三丈长,每艘船上都是三十人,船头立着名水手,面前放着鼓,“咚咚”敲着,击打鼓面的两根棍子后头系着长长的红色布带,在天蓝水绿间格外显眼。
  这样热闹的场面,苏溪亭还是第一次看,他眼底泛起好奇和兴奋,手指过去:“船头有对小公鸡!”
  叶昀仰头一口酒,有些试探道:“是纸扎的,放在龙船上,可保平安。”
  苏溪亭的注意力全在那下了水的龙船上,只回了声“哦”。
  叶昀喝着酒想,他的来历或许并不简单。至少,不是一个普通的行走江湖的侠客。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浑厚悠长的“开船”,一时间,击鼓之声不绝于耳,好似四面八方滚滚而来。
  苏溪亭眨着眼,伸手扯了一把叶昀的手,他掌心无茧,柔软中透着一点凉,食指中指指尖却有一层薄茧,缀在指尖,触摸之下格外明显。
  他扯着叶昀,兴奋道:“开始了。”
  叶昀垂下眼,掩住神色,再抬眸时,已然波澜不惊,笑道:“与你赌一把,我猜从左至右第五艘船会摘得彩头。”
  苏溪亭惊讶问:“这才开始,你怎么知道那艘会赢?”
  “所以赌一把嘛,要是赢了,你为我画幅画,要是我输了,你只管来吃饭。要是我们都输了,那就打平。”叶昀动了动,换了个舒服姿势,“你可以等会儿再选。”
  “好啊,赌就赌。”
  ——
  林员外坐在县令身边,高台之上,身后立着两子。
  那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四方口,生得倒有几分书生气,蓄着长须,约莫四旬开外,身穿青绸绉长衫,蓝宁稠套裤,内衬蓝卦,足蹬白袜青云鞋。
  说这林员外,乃是本地一乡绅,整个梅里镇大半都是林家产业,好些年前使银子买了个员外当,摇身一变成了个外官,只说他曾经考过秀才,后来是因为家中突逢巨变,父母早亡,这才弃文从商,打下了自己的产业。
  若是对林员外没甚印象,便说是前些日子卢樟未婚妻之死一案中的凶手林五郎的父亲,林五郎是庶出,案子递走后,没多久就被人拘走了。
  县令当时未说什么,一转头就眼巴巴给林员外去了端午节看龙舟的帖子,一方父母官和一方地主豪绅,相互之间总有牵扯,林员外一贯出了名的好脾气,便说着一定到。
  赛龙舟结束,县衙里倒是备好了酒席。
  林员外止了步:“大人太客气了,我听说近日县里新开了家食肆,味道不错,家中小儿不懂事,吵闹着要去吃,我可是早早就应了,这次就不叨扰大人了。”
  县令好一方父母官,却是满脸谄媚:“酒席都备好了,不算叨扰,正想同员外郎一醉方休呢。”
  “大人盛情,下次我来做东,请大人一尝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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