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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街面上小孩儿穿得厚厚的短袄,在雪地里滚了一遭又一遭。
  市集上愈发热闹了,卖糖葫芦的货郎揣着袖子扛着个稻草扎的圆棒,沿街叫卖。泥人冬日里是不出来的,那泥冻成了硬邦邦的一片,别说捏了,活像小石子儿一般硬。
  馄饨摊上热气腾腾,生意好得不行。
  “听说苍南战事不佳,也不晓得今年这个年过不过得好。”
  “雪灾也愁人,我家今年倒是不愁吃,来年可怎么办,若是战事不停,估摸着还得征兵征粮。”
  “苍南都多少年没起过战事了,唉。”
  “掏个心窝子,这些年好日子过得我都忘了打仗时候的难处,要不是……如今我这心里提溜得老高。”
  馄饨摊上两个老汉凑在一块嘀咕,声音压得很低,混着街上嘈杂,连个囫囵儿都听不明白。
  一匹马自街头狂奔而过。
  “让开!边关急报,八百里加急!”
  纵马而过,掀翻了几处摊子,摊主人一脸寻了晦气的模样,可谁也不敢吱声,只道是自己闪得不够快。
  马匹一路直奔皇城。
  “报!”
  崔显带着斥候一路疾行入暖阁。
  “陛下。”
  奉帝手里拿了块流云百福玉佩,不等崔显禀报直接开了口:“说。”
  “庄荫一战已败,常将军带兵退守泗水以南,如今鱼嘴关三城去其二。”
  苍南之地其实位于大澧西北边境,因北边有一座名曰“还苍”的雪山,故而以苍南代指西北。
  而苍南十六州沿西北边境线横排而立,前后各八城,组成苍南防线,其中位于最北边的三城呈鱼嘴状,两城在前,中间凹陷处为渭州,中间泗水流过,而鱼嘴中间那一片则是西北险关鱼嘴关。
  奉帝脸色铁青:“容霄如何?”
  “容将军……左肩中箭。”
  那枚流云百福玉佩在奉帝手中被紧紧攥着,指节都泛出了赤白。
  崔显在旁看着,搭着拂尘的手轻轻挥了一下,斥候抱拳退下。
  “陛下,容小将军毕竟还年轻,但常将军经验丰富,想来只是暂时势弱,咱们还有机会反击。”
  奉帝闭了闭眼睛,额角筋脉凸起,可见压抑着如何的怒意。
  许久,他把玉佩放下道:“到底错了,常映秋从前镇守云南,从未在西北作战,朕不该让他去的,果然容不得一丝的侥幸。”
  崔显躬身:“陛下言重了。”
  “传朕旨意,宣成安侯进宫。”奉帝起身走到窗前,暖阁前梅花开得正好,越冷白梅越璨。
  背对着崔显,终究还是露出一分疲惫:“崔显,传个话出去,让他在最短时间里招一批术士进宫。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崔显应下。
  风起,白梅花瓣吹落一地。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人。
  人人皆道今朝探花郎,琼玉浮云端,一笑醉朝夕。
  那年他就立在御花园的白梅树下浅笑,冲自己遥遥揖手,梅瓣从他眉心擦过,在潋滟眸光之下都淡了魂色。
  “臣叶昀见过王爷。”
  都说容霄像他,奉帝第一次见容霄时也这么觉得。
  但终究不是他,这世上,只有一个叶昀,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次日早朝,急报再传。
  怀化大将军常映秋,死了。
  不是死在了战场上,而是在回到渭州的第三天死在了自己的营帐里,死得莫名其妙。
  随军报一同送到奉帝面前的,还有一封密函,由军师松明飞亲手所书,附上军医和仵作的验尸单。
  信中直言,常映秋死状如安然入睡,面色红润、唇角含笑,似是死于美梦之中,缓缓窒息,毫无痛苦。
  验尸单上清楚明白写着,死于“断梦”之毒。
  断梦。
  奉帝目眦欲裂,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这两个字了。
  再往下看,近日在苍南十六州市井孩童间兴起一首歌谣,松明飞一手小楷写得极有风骨,清清楚楚将那歌谣写在纸上。
  “谁闻昨夜腥风起,叶郎执枪万户倚,梦醒鸣哀笛,追思何处寄。”
  叶郎执枪,好一个叶郎执枪!
  积郁许久的浊气从肺腑直冲心口,气血上涌,奉帝在金銮殿上猛地喷出一口血,当场昏迷,大殿之上一片混乱。
  成安侯康云舒此时已直奔苍南。
  5
  渭州前有泗水横亘,泗水奇特,常年不冻,也称“不冻河”。
  原以为回到渭州可以暂缓一口气,好好筹谋,重新夺回潼关、庄荫两城。谁知,大军退回渭州的第三天,常映秋就死了。
  大战在即,主帅身亡,军中上下一片哗然,军心不稳。
  成安侯一人八百里加急率先赶到渭州,援军尚在身后。
  马蹄声清晰可闻,颠簸中重甲的声音起起落落,来人头戴暗色头盔,盔顶一簇红缨,在茫茫雪地里醒目极了,盔下只见一双凤眸,眼尾挑起,瞳仁里映着雪地的光,目光直劈前方。
  松明飞早早就等在了军营门口,还不等康云舒到近前,就利索地迎了上去:“侯爷再不来,我都压不住阵了。”
  营前士兵一听“侯爷”二字,立即半跪行礼。
  “起来起来。”康云舒下马,缰绳一扔,几步走到松明飞身边,眉心皱得很紧,“怎么回事,即便是常映秋不擅长在西北打仗,也不至于输成这个鬼样子,居然还被人毒死了,这是军队,不是杀手来去自如的客栈。”
  松明飞苦笑:“早前我就发现有人通敌,已经在筹谋调查了,谁知防不胜防,我已将当日与常将军有过接触的人单独关押了起来,就等你来了。”
  “辛苦了,伯谦。”康云舒在松明飞肩膀上拍了拍。
  松明飞笑:“你还跟我客气。”
  两人走出很远,他又突然冒出一句话:“均贺,你我上次并肩作战,是在何时啊?”
  康云舒一愣,半晌叹道:“十二年前吧,一晃,竟这么多年了。”
  十二年前,最后一仗,他们跟随叶昀将剌羌杀至还苍山以北。
  此后,苍南再无战事。
 
 
第3章
  容霄和程无双已等在帐内,容霄面色有些灰败,左肩箭伤包得严严实实,程无双脸色却是极为难看。
  他是常映秋心腹,曾跟随常映秋镇守云南,是他最过命的兄弟,每每常映秋正面迎敌,后背都是程无双守着,常映秋枉死,得知可能有内奸之时,他差点没血洗军营。
  康云舒深知时间紧迫,进帐后尚且来不及坐下,先起部署:“黎族骁勇,尤其是被逼到绝路后战斗力惊人,且族人团结,确是很棘手的对手。
  “但他们也有致命点,雪灾造成的粮食短缺,以及离部族越远军需供应越难,速战速决对他们而言更重要,我们只需比他们撑得长一点。
  “容副将,你身上有伤,正面迎敌不占优势,你带两千人小队,潜入潼关、庄荫毁其粮仓,切断粮食供应,绝不能让他们以战养战。
  “程将军跟我正面迎敌,避免硬碰硬,采用游击形式,分小队成障眼法,掩饰精锐直奔大本营。”
  容霄闻言难以置信,两步冲上前:“潼关、庄荫两城的粮仓也是老百姓的粮仓。”
  康云舒生得一双多情凤目,可眼神里似乎还沾着苍南的血气,直视过去,定定地看着容霄:“朝廷稍后会有补给过来,在补给到达之前,若我们夺回潼关、庄荫,军粮发给百姓。”
  “军粮发给百姓?!”容霄与程无双同时开口。
  松明飞解释:“苍南铁骑,一向如此。”
  宁愿自己饿肚子,也不让老百姓饿肚子。
  这就是叶昀带出来的苍南铁骑。
  容霄面色一白。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次夸赞,夸他有那人当年风姿。能与大澧的神相提并论,是容霄一直以来绝对的优越感。而此时,仅八个字,便把这优越感击得粉碎。
  容霄失魂落魄地离开大帐,程无双还犟在原地。康云舒在主位坐下,引来程无双怒视。
  “程将军,本侯向你保证,不会让常将军枉死。”
  帐中终于安静下来。
  “伯谦,苍南比十二年前更冷啊。”康云舒望向虚空,双目有些红,帐外寒风呼啸,好似要把天都扯出个口子。
  他看向松明飞生了冻疮的手:“这样冷的地方,你说将军受得住吗?”
  “将军”二字甫一出口,松明飞的手瞬间紧握成拳。
  “跟我说说这些日子的事吧,好端端的苍南,怎么会有人通敌呢?”
  “潼关我们去得迟,抵达时已经败了,庄荫一战十分蹊跷,黎族居然在戈壁地里挖了条不深不浅的地道,直通包家巷。”
  康云舒脸色一凛:“包家巷?”
  “是。”
  两人在苍南都待过不短的时日,深知包家巷是什么地方,若军内无内奸,黎族绝无可能直通包家巷。
  松明飞继续道:“常将军作战风格大开大合,喜欢直来直往,可苍南有苍南的作战风格,苍南十六营自然有不服的。”
  “没有磨合的时间,常将军对黎族也不熟悉,我几次三番献计,他都嫌我,嫌我上不得台面。”他叹了口气。
  “我知我等谋士惯来喜欢用阴诡手段,但也是为了早日得胜。庄荫一战便是硬碰硬,要知道苍南铁骑已多年未战,他从云南带来的兵又水土不服,败得很快。”
  苍南不是谁都能待的地方,恶劣的气候环境、粗糙的食物,在玉都休养生息这么些年的云南军哪里待得惯。
  6
  康云舒眸光轻闪:“先带我去看看常映秋的尸体。”
  常映秋的尸体停放在停尸帐内,因苍南气温极低,保存得还算完好。康云舒掀开白布的那一刻,时间似乎回到了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也是他亲手掀开了盖在叶昀面上的白布,常映秋与叶昀一样,死后容貌如常,红润康健,嘴角微微上翘含笑,眉心舒展,好似做了一场难得的美梦。
  仵作侯在一旁:“侯爷,在下反复检验过将军的尸体,除战中所受的皮肉伤外,确实无一致命伤。
  “在下曾见过身中‘断梦’之毒而死之人,指尖泛红,唇色如血,银针下到喉下三寸变黑,确实是中毒而死。”
  松明飞背过身去,长叹一声:“我知你难以接受,我看到的时候,也很难接受。”
  康云舒猛地把白布盖回去,快步行到停尸帐外,面上无甚变化,胸口起伏却明显变得剧烈起来。
  “三天内必须找到凶手,战事胶着,我们没时间,”他侧头看向松明飞,许久才开口,“伯谦,提审一干相关人等,带到我帐中,一个一个我亲自审。”
  那日与常映秋有接触者共八人,含伙头兵两人。
  大帐前,康云舒突然止步:“伯谦,你也回避。”
  松明飞脸色一僵,随即笑笑:“行,那我先去与容小将军商议如何潜入潼关、庄荫。”
  “不,你去找程无双,告诉他苍南铁骑的作战风格,到时候我希望他能与我各领一支苍南精锐,烈沙营我亲自领兵,靖沙营归他,万不可再出娄子。”
  康云舒言罢径直进入大帐,松明飞就站在帐前,半晌低声笑了出来。
  再抬头时,眼中湿润如水,被苍南刮人的寒风一吹,便红成一片。
  分开提审八人,康云舒抵达军营后直到月上中天,帐中的火盆都燃得差不多了,才算审完。
  手下压着厚厚一沓纸,来回比对、交叉,烛火昏暗摇晃,看得他双眼干涩难忍,那一张张纸摆在他的面前,他却觉得胸中的火快将自己焚尽了。
  “均贺。”
  帐外有人叫他,是松明飞。
  康云舒抬头,盯着帐帘一动不动,寒意从脚底板往四肢百骸蔓延,手掌突然卡在案边,死死扣着,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康云舒张张嘴,艰涩道:“伯谦,太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明日白天,我要跟着程将军练兵,晚戌时,咱们老地方见吧。”
  康云舒闭闭眼,只觉得鼻尖酸涩难忍:“好。”
  ——
  玉都赋宁宫。
  寝殿里燃着烛,明明灭灭,屋外狼声呜咽般的风声一刻不停。
  奉帝睡得并不安稳,他仿佛被迷雾包围,耳边是盔甲的敲击声,他觉得冷。
  眼前突有一线光似刀劈斧砍,划开迷雾直达眼前。那是一柄三棱透甲锥,枪长八尺,枪尖破雾而出,寒星点点,银光皪皪。
  奉帝连退三步,惊得面如白纸。
  枪尖在他眼前寸许骤然收回。
  一只如白玉凝成的手握在枪柄之上,随后,那人信步而出。
  铺霜曜日盔,钓嵌梅花榆叶甲,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齿编贝,唇激朱。
  “王爷,您若心之所向,臣便为您扫清前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是陛下,臣做错了什么?”
  枪尖对准心脏,扬手便是一击。
  奉帝从梦中惊醒,寝衣贴在身上犹如过水,他在这暖若春日的屋子里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崔显!崔显!”
  崔显推门而入,带进一卷冷意,奉帝打了个寒颤。
  “陛下,老奴在。”
  奉帝攥紧了明黄色的被子,后脑阵阵痛麻:“术士到哪里了?”
  “快则两日就能抵达玉都了。”
  “让他们再快些,再快些!”
  “是。”
  7
  腊月十五,是夜,苍南的天空里悬着一轮整月。
  泗水之滨依然刮着边塞的风,水流潺潺,夜里听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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