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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那你要怎么帮我?”
  苏溪亭闻言笑得越发开心,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枚信封,指尖白如玉,不见半点红色。
  叶昀接过信,打开一看,饶是他再怎么不动声色,也有些惊异,竟然是一份……验尸单。
  死七日,怀胎三月,口鼻内流血水,满面血荫赤黑,粪门突出,便溺,为压塞口鼻窒息而死。指尖有伤,指甲里有肉屑和血渍,腰间有指印。
  “你……”叶昀猛地合上信,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溪亭。
  苏溪亭手指点了点信:“这个给你,请我吃饭。”
  像是已经与他做好了交易,终于肯起身了,站起身才发现他竟比叶昀还高上几寸,得意洋洋往店里走,脚步极轻,几乎人过不留痕,那件雪白的云锦长衫根本落不到地上。
  叶昀抿抿嘴,这样的轻功,世所罕见。
  苏溪亭一顿饭吃得很慢,每一口似乎都要回味很久,一菜一饭足足吃了快一个时辰,叶昀光是热菜就给他热了两遍,再好吃的饭食反复回锅也变得乏味,可他还是一脸津津有味,像是在吃什么八珍玉食。
  等搁下筷子,他才又笑盈盈地冲叶昀道谢,然后自顾自回了自己的小摊子上,往竹椅上一坐,悠哉游哉。
 
 
第8章
  街面上热闹异常,去衙门看审案的百姓陆续回来,一两个都面带讶异和同情。
  “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一出。”
  “那卢樟还没成婚就戴了绿帽子,现在还要被诬陷杀人,真是造孽。”
  “可不是,我家舅爷就是卢家庄的,听他说,那秀桃生前就是个狐媚子,一双眼睛勾人着呢,谁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哪个的种,说是那管家,可那大户人家后院儿的事,谁又说得清楚。”
  “那朝怀霜还真是有些本事,三两句说得县太爷脸都绿了,你们瞧见没,那管家都开始抖筛了。”
  “这叫什么,奸夫淫妇,本就该浸猪笼。”
  叶昀被苏溪亭绊住了,没去衙门看,不知道朝怀霜到底说了些什么,但看情形还算不错。
  他等在朝怀霜从衙门出来的路上,远远瞧见他就迎了上去,把苏溪亭给的那张验尸单递过去。
  朝怀霜拧着眉看:“仵作只说身孕大约两个月,这上面怎么写着三个月?你哪里来的验尸单,你还请了别的人帮忙?”
  这简直就是对朝怀霜能力的质疑和侮辱,他眼瞧着就要发作。
  叶昀连忙岔开话题:“孕期太短,本就不好测断,若按三个月来算,你可有发现?”
  朝怀霜一口气塞了回去,静了半天,一合掌:“嗬,险些被那老狗骗了去。”
  原来下午提审了林员外家的管家,那管家满脸横肉,起先还不认,只听得朝怀霜说出秀桃家门上勾出的丝线和指甲缝里的血肉,才慌了神。
  他胸前确实有一道抓痕,结着血痂,可他只说自己确实欺辱了秀桃,并没杀人,也不知秀桃腹中怀着孩子。
  证据就这么多,除了把管家收押,今日也不会再有什么进展。
  表面上瞧着,那管家八成就是凶手,可朝怀霜就是觉得不对劲。
  两种可能,管家与秀桃早有首尾,只是不知秀桃怀有身孕,另一种便是秀桃腹中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管家惦记她已久,趁她回乡伺机欺辱。
  目前来看,更偏向于第二种可能,管家说自己完事儿后匆忙离开,离开时还遇到了村里的农户,那会儿才酉时,秀桃还没死。
  管家说并不知秀桃在林家有相好的,恐怕是在说谎。若秀桃已有三月身孕,三月前正逢年节,作为管家,对府中上下人手、事务都要逐一清查,他怎么可能没发现秀桃的异样。
  只有一点,顶罪。
  可为谁顶罪,又有谁有能力买通卢家给卢樟下药,还派了人去将卢樟抬到秀桃家。
  除了府中的几个主子,恐怕不会再有他人。
  朝怀霜把那信折了两下揣进怀里,一转身又朝衙门走去。
  叶昀心里也大致猜到了,听闻林家府上六位少爷,除了大少爷是嫡出以外,其他都是庶子,而那五少爷正是十六七岁开荤的年纪。
  叶昀转身回店里,苏溪亭还坐在桥边,一整天了,摊子上也不见一桩生意,他倒也不急,就那么坐着,一双眼睛就像是黏在了叶昀身上,撕都撕不开。
  歪着脑袋,好像好奇,又像觉得有趣,时不时还舔舔嘴。
  长成这副妖孽样子,神情却单纯得像个孩子,叶昀拿了两个青团给他。
  他不肯要:“你还有什么忙要我帮的吗?”
  “不需要你帮忙,这是今日多的,送给你。”
  苏溪亭摇头:“那就不要了。”
  叶昀觉得他有些过于固执,瞧着他一双眼睛认真得不得了,思忖之下,问了句:“那用你的名字来换吧。”
  终于高兴了,执起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苏溪亭。
  还像模像样吹了两下,放到叶昀手里,再顺其自然地拿过两个青团。
  “苏溪亭上草漫漫,谁倚东风十二阑。”
  苏溪亭指尖一僵,又笑:“是啊。”
  9
  案子是在三天后破的。
  铁证如山,床下的脚印,给卢樟下的药,还有那几个运人的仆从,全对上了。
  原来,那五少爷正选通房,秀桃因着长相狐媚反而没被挑上。
  瞧着同屋的丫鬟高高兴兴搬到五少爷房里,日日滋润,秀桃心里只觉得愤恨难当,特意在年前忙碌的时候挑了个夜里偶遇五少爷。
  少年血气方刚,哪经得起这样的勾引,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勾搭上了。
  这事管家发现得早,奈何主子不让往外说,只能自己咽进肚里。秀桃是个会来事的,五少爷给的赏赐,偶尔还分一些给管家,两个人私下里也是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这事食髓知味,五少爷越来越大胆,前些日子白日里就敢在园子里荒唐,被夫人发现,直接把秀桃赶了出去。
  原是要发卖,奈何五少爷死活不依,非说秀桃好歹跟他一场,怎么着也得落个好下场才行。
  夫人面上应了,背地里吩咐管家找机会把秀桃除了,那狐媚货迟早要惹麻烦。
  管家想着出手前快活一回,谁料被跟过来的五少爷看到。
  两人在屋里翻滚,五少爷就在屋外瞧着,他对秀桃竟有那么一丝真心,直觉头上绿云罩顶,一时气得失去理智,在管家走后直接捂死了秀桃。
  人死了,才知道慌。
  这才有了后面的栽赃。
  卢樟实在无辜,无论是从被秀桃选上还是到最后差点成了替死鬼。
  想来秀桃是知道自己有孕,又担心夫人不会放过她,所以匆匆选了个人定亲,等稳定了再徐徐图之,谁料,这一图竟然把自己的命图进去了。
  卢樟在牢里关了十来日,出来时人已经蓬头垢面、熏臭难闻了。
  他冲朝怀霜道谢。
  朝怀霜掩着鼻子,嫌弃地避开:“我这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要谢,就去谢那上赶着当冤大头的叶隅清吧,为了请我给你打官司,他可花了足足六百两。”
  卢樟恍惚觉得晴天白日里见了神仙。
  六百两,他恐怕半辈子都攒不到这么多钱。
  他与叶老板无亲无故,究竟是怎么值得他花六百两相救。
  喉头涌上一股酸涩,从来没有人这样待过他。卢樟拔腿就跑,衙门离食肆不过三条街,他跑到食肆的时候,叶昀正在屋外与苏溪亭对峙。
  卢樟“扑通”跪下,膝盖结结实实砸在地上,然后对着叶昀磕了三个响头。
  “恩公大恩大德,卢樟万死难报。”
  苏溪亭一见他,一个跃起直接上了树,可见实在是嫌弃得不行。
  叶昀摸摸鼻子,原想伸手去扶卢樟,可看了两眼,实在没法违心,只清了清嗓子:“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哪有说跪就跪的道理。”
  卢樟涕泗横流:“恩公与我非亲非故,不仅每次少我五文钱饭钱,还在我遭难时信我、救我,卢樟没有别的本事,若是恩公不嫌弃,卢樟这辈子就跟在恩公身边当个奴才,报答恩公恩情。”
  叶昀哪里需要什么奴才,但卢樟,他是有留下的心思的。
  摊上那么家亲戚,如今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
  叶昀早早就打算了:“倒也不用你当什么奴才,这样吧,食肆里缺个长工,你就在店里给我当个店小二,后院有间空房给你住,每月一两银子,你看这样可以吗?”
  卢樟哑然,都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他在战场上都没流过眼泪,现下却是止都止不住:“恩公……恩公不必……”
  “你若接受不了,那我这里也没什么需要你留下的地方。”
  卢樟又重重磕了个头:“好。”
  卢樟根本不想再回卢家庄,叶昀泡了盆橘子皮水,又烧了个火盆,在卢樟身上洒洒,让他跨了火盆,再去后院清洗。
  孙大娘把自家当家的衣裳带了一套给卢樟,好好的汉子一收拾出来,也挺瞧得过去。
  叶昀特地备了个肥嫩的蹄膀,放进两个合紧的钵内,淋上绍酒和酱油,隔着水蒸,烧上两炷香的时间,蹄膀的肉香混着酒香从钵缝里往外“噗噗”直冒。
  出了锅,是酱红晶莹的色泽,肉皮如冻,裹着酱汁轻轻一碰就是一抖。
  一碗“神仙肉”放到了卢樟面前。
  “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吃吧,吃饱了好干活。”
  卢樟看着那碗“神仙肉”,半天不敢伸筷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叶昀。
  “想问什么就问。”叶昀坐在柜台后,怀里窝着垂珠,他一下一下给垂珠梳毛,眼睛却看着外面的桥边。
  “东家知道苍南铁骑?”
  那日他说,苍南铁骑永远不会将刀尖对向百姓。
  “我曾有幸见过苍南铁骑,那一面,终生难忘,”叶昀幽幽道,他的声音很轻,飘渺如雾,难以捉摸,“你在哪一营?”
  卢樟有些不好意思:“我是靖沙营的小兵,偶尔会轮去当伙头兵。”
  “苍南军中一切都还好吗?如今主将是谁?”
  卢樟老实回答:“去岁冬与黎族一战,端沙营的弟兄都战死了,我们死伤惨重,要不是后来成安侯带着援军来,恐怕我也活不到今日。
  “苍南哪有什么主将,朝廷每两年会派来一位年轻将军,守两年再换一个,如今朝廷里能说得出名号的几位将军都在苍南待过。”
  叶昀猛地闭眼,再睁开时隐隐有些泛红:“不说了,你吃饭吧。”
  话毕,进了后厨,端出来一碗葱油蚕豆,直直朝苏溪亭走去。
  苏溪亭长得妖孽,在这里坐了两天生意就红火了起来,大多都是小姐姑娘,娇滴滴地过来请他写信,也不说写给谁,苏溪亭也不问,也不收钱,只凭物件儿来换,偶尔是冰糖葫芦、偶尔是一包胶枣,总之全是零嘴儿,总没个断的时候。
  叶昀端着葱油蚕豆过去。
  苏溪亭吸吸鼻子:“你想要什么?”
  叶昀答:“你笑笑。”
  于是,一个笑换了一碗葱油蚕豆。
  叶昀回了食肆觉得不好,搞得像苏溪亭是卖笑人一样,太羞辱人了,转了身回去想同他道歉。
  可那厮埋头吃豆儿吃得欢快,一抬头看见叶昀,又附赠了个笑。
  算了,大抵他还觉得赚了。
 
 
第9章
  叶昀觉得苏溪亭很有意思。
  自从他那读信摊子摆到了桥边,渐渐倒还成了一道风景。
  起先是“艳名远播”,白衣乌发,容貌昳丽,端坐在街边,任谁来去都会多看两眼。
  没两天,全梁溪镇都知道有个极俊美的男人在桥边摆摊,给人写信、读信,倒是奇了,他也不收钱,只是让人用一顿饭、一包零嘴或者小食来换。
  叶昀有时瞧他,一整天嘴都停不下来,耷拉着眼皮,一副温温吞吞、无精打采的样子。
  后来却变了,那日有个老妪举着一封信来找他,挤了半天也没能挤进去,脚下一绊,人瞧着正往地上摔。
  叶昀抬脚就要过去,却见一只细长凝白的手从人群里伸出来,稳稳当当扶住了人,转身对人群蹙眉道:“滚开。”
  老妪从怀里掏出一包花生递出去,油纸包的花生上搭着一封信。
  “请先生,帮我读一读。”
  叶昀知道那老妪,听说家中丈夫、女儿都去世了,唯独有个儿子从军在外,大半年才有一封家书回来。六旬老妪,操持着家中的一亩三分田,勉强养活自己。
  以前村口读信的先生走了,她听说镇上有位先生读信不要钱,天未亮就从村里出发,一路走过来,路上歇都不敢歇,生怕来迟了遇不到人。
  苏溪亭把围观的人轰走,打开信封之前,盯着老妪看了许久。
  叶昀听见他问:“世间父母,都会疼爱孩子吗?”
  老妪局促地坐在小马扎上,粗糙干瘪的手来回搓搓:“先生问的什么话,哪有做父母的不疼孩子。”
  苏溪亭意味不明轻笑一声,随即打开信封,一字一句念给老妪听。
  信中言,不孝子不日将启程归家。
  还有些夹着关怀的话,但唯有那一句,引得老妪陡然落泪,她颤着手收回信,放到怀里,手在胸前轻抚两下。
  “要回了,终于要回了。”
  来时面露疲惫,走时却容光焕发。
  苏溪亭盯着那包花生,眸光凝滞。叶昀原以为他会拆开尝尝,可他没有,他将那包花生收进了袖口中。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叶昀想。
  那日后,来读信写信的人便多了,扯着理由来看美男的人少了,毕竟都是闺阁女子,谁都受不了一句厌恶之感清楚的“滚开”。
  苏溪亭的挂布上写的是:写信、读信、画像。
  说起这画像,也是奇了。
  一开始有那小纨绔过来画像,一锭银子扔在摊上,大喇喇往马扎上一坐,开口就道:“给爷画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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