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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苏溪亭彼时正在咂摸蜜饯,一口一个,掀了掀眼皮看那小纨绔。
  “我只画遗像,只给要死的人画,你要画吗?不过年纪轻轻,早死早超生,也好。”
  这叫什么话!
  登时就把小纨绔惹怒了,家丁护卫上前,一阵“噼里啪啦”,苏溪亭那个不怎么经折腾的小摊子就这么被砸得乱七八糟。
  笔墨纸砚散了一地,他一身白袍,袍角溅了几滴墨,引得美人儿一阵烦躁。
  叶昀想去解围,这回人倒是出了食肆大门,但还是没有机会出手。
  他看着那家丁护卫靠近苏溪亭时,突然四散弹开,再去看苏溪亭,只见他拎着袍子,眼角眉梢都是厌恶,伸手一划,那一小截袍角就断开落地了。
  旁人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有叶昀,看见了那电光般的身手。
  奇哉!怪哉!叶昀在梁溪已有段时日,见过不少江湖中人,就连街边的乞丐都是丐帮弟子,会几招三脚猫功夫,但这样的身手,还是头回遇见。
  他看苏溪亭的目光越发复杂了。
  苏溪亭也不恼,由着人动手,摊子被砸了,他就上树,半躺在桥边那棵海棠树上,白袍垂下,他就那么倚着树干睡着了,不管不顾树下一片狼藉。
  第二天,那海棠树下又扎上了个一模一样的小摊子。
  他只给人画遗像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人都道晦气,渐渐地,来寻他的人竟越来越少。
  叶昀围着围裙站在食肆里看他,团团绯粉的海棠花由晚春的风一吹,落下一场花雨,花瓣簌簌落在他肩头。
  他已经一日未吃东西了,面上一点饿意都没有,还是如刚来那日一般,撑着下巴,盯着叶昀。
  叶昀下了碗阳春面。
  那是他用猪骨为底、黄鳝骨为辅,文火熬制了两个半时辰的浓汤,骨鲜味醇厚绵长。
  将水和老抽混一起烧开,混上浓汤,便是清透干净的面汤,趁出锅,掺上一小块猪油,霎时间香气四溢。
  生面在滚烫的清水里连续滚上三次,然后出锅,放入面汤,撒上蒜。
  他端着阳春面过去,瓷碗放在苏溪亭面前。
  苏溪亭看他,最后一丝落日的余晖染在他身后,他仰着头:“你今天要什么?”
  叶昀知他的怪癖,容不得丁点好意和施舍,非得交换。
  “换个问题吧。你为什么老是看我?”
  苏溪亭端过碗,目光里透着些好奇和奇怪,吹了吹白瓷碗里的热气,挑起一筷子面:“看一个傻子。”
  叶昀当下就反应过来了。
  这厮竟说他是个傻子!
  伸手夺了面碗,在苏溪亭难以置信的目光里站起身,拍拍袍子:“那你也别吃傻子做的面了,免得染上傻病。”
  饶是叶昀自觉实际年纪不小了,内心总以长辈自居,常常与自己说不要跟小辈计较,但这分明就是个熊孩子。
  2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春日往末了走,惠山漫山遍野的杜鹃怒放如春火缭绕,引来赏客无数。一时间,街面上的姑娘、小姐们都簪着火红的杜鹃,笑笑闹闹着去赏花、礼佛、上香。
  食肆门前的那座桥,是梁溪县的主桥,横架弦河之上,每逢集市、节日,便是全县最热闹的地方。
  粗粗一看,人头攒动,往来之声不绝于耳,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
  挑担赶路、驾车送货、骑驴拉车,在青石板桥上摩肩擦踵,桥边一棵海棠树,海棠花下郎君倚坐。
  叶昀每日来食肆,便是日日享受着这样的俗世美景。
  苏溪亭任由行人看,偶尔卷了袖子磨墨,给人写上一封家书。
  卢樟擦着桌子,他刚刚送走了一批吃早饭的客人,自他在食肆里安顿下来后,每日清早都是要开张的,不管叶昀何时到,他只管兢兢业业地做着几份早饭,供往来的行人用饭。
  “东家,早饭收的钱放在柜台里了,我记了账。”卢樟袖口高高卷起,露出肌肉虬劲的小臂,麻布做的围裙围在他腰间,一笑露出一嘴的白牙,憨厚得很。
  叶昀肩上的垂珠一跃上柜台盘下,卢樟便熟门熟路地用小碗装了猫食儿放过去,倒是比叶昀伺候得周全多了,半点也不让猫大爷挨饿。
  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厅堂刚洒过一行水,透着街边青草的香气。
  叶昀着实觉得自己赚了,有这么个勤快的小二,他哪怕今后睡到晌午再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叶昀笑咪咪拍拍卢樟的肩膀:“辛苦了,还是那句话,不必起那么早,要好生休息。”
  “东家说笑了,都是我该做的,再说了,我也没那么多觉可以睡。”卢樟手里还拿着抹布。
  叶昀路上就瞧见苏溪亭了,指过去问道:“他什么时辰来的?”
  卢樟摸摸头:“我开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我给他端了早饭过去,他不要。”
  叶昀从厨房拿出菜篮子:“他既然不要,你就别管他了。”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一身犟脾气。
  说着出门去买菜,集市上的菜贩大多都要收摊回家了,只等着叶昀来收菜。百无聊赖间,一边聊着闲话一边顺手还给叶昀择起了菜叶子,也不觉得亏,毕竟叶昀给的银子不少。
  “你们听说没,雪浪镇上又有人失踪啦,也不晓得是真是假,我这心里当真瘆得慌。”
  一贩猪肉的汉子闻言道:“是咧,我妹夫就是那雪浪镇的人,在镇上给人当账房,昨儿一大早赶到我家,把我那十二岁的小外甥送过来,只说等事儿过了,再给接回去,镇上不比县里,到底有官老爷镇着。”
  “那雪浪镇都失踪多少个十五六的少年了,咱就算在县里又如何,也没瞧见县太爷破案呐。要我说,还是把孩子看紧最好。”
  贩鸡蛋的老汉“嘿”了一声:“呸呸呸!无益言语休开口,不关己事少当头。叫这巡街的捕头听见了,可有苦头吃。”
  菜贩们叽叽喳喳,叶昀一到集市上,就听了半耳朵。
  瞧见叶昀总算来了,菜贩声才大了起来:“叶老板,可算等到您了,您再不来,我都赶不上回家做晌午饭了。”
  叶昀拱手:“实在对不住各位,往后我一定早些,一定早些。”
  沿路收着菜,瞧那已经拾掇好的青菜,想掏出几枚铜板,却被人按了回去。
  “您给我们的菜钱够够了,不必再补,权当啊,是份儿心意。”
  叶昀同几位菜贩聊着,还教了他们如何烧饭烧菜,每日来总免不了一些请教,他也不藏着掖着,都抖落了干净。
  几人在集市这头寒暄,那头却忽地喧哗声骤起。
  叶昀回头看过去,简易的菜摊被人掀翻在地,正是那个刚刚提到雪浪镇少年失踪一事的菜贩,一身麻布青衣,被人打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
  他也是无妄之灾,收菜篮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行人衣袖,菜水溅上几滴,刚低头准备道歉,就被来人身后的护卫打翻在地了。
  自叶昀目光看过去,领头那人看似二十出头,身量不高,但着实清瘦,穿一身宝蓝底菖蒲纹杭绸直裰,浑身金钗银坠,好不华丽。
  生得是浓眉鼠目,眼下青黑,唇间泛白,身后跟着二十来人,俱是凶恶眉眼。
  “爷,爷,是小的没长眼,您大人大量饶了我罢。”菜贩一日才挣几个钱,都是勉强糊口,谁愿意惹那地头蛇。
  贩猪肉的汉子神色一凛:“这可完了,那是小太岁赵载。”
  “小太岁?”叶昀疑惑,他来这么久,并没听说过什么“小太岁”。
  那汉子压低了声音解释:“他是宫中贵人的远房表亲,在梁溪一向放肆惯了,连县太爷也奈何不得,着实是个地头蛇。听说前些日子,他们一家进京去了,这不刚回来。”
  叶昀提着菜篮子:“他怎样才肯罢休?”
  “往常冒犯了他,都是要见血的。”
  所谓见血,要么重伤要么身亡,这赵载倒是借了一手的好虎威。
  眼见护卫拔了刀,叶昀随手抄起一根木棍,一扬手便扔了过去,直直打向那护卫持刀的手臂,力道许是太大,听得“咔哒”一声,那人手中的刀应声落地,手臂垂下,竟是断了。
  赵载一双鼠目“唰”地看过去,是一张生面孔,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叶昀生得耀如春华、美撼凡尘,比太湖之上画舫里的花魁还美上几分,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似羽毛轻拂一般痒得难以忍受。
  赵载最喜南风馆,饶是里面最娇丽的小娼也比不得眼前人三分。正可谓“青袍美少年,黄绶一神仙”。
  脚下不自觉就要往前走去,又一颗石子落在步前,打在脚踝之上,疼痛自脚下升上,腰都弯了。
  叶昀提着菜篮子过去,越过赵载,伸手扶起那菜贩:“回家吧。”
  菜贩双眼泛红,不知所措地来回看了两眼,踌躇着不肯走。叶昀抬手轻推了他一下:“安心。”
  看那菜贩走远,叶昀才慢吞吞转身,右手抬起,宽大的衣袖随之摆动,随后一挽衣袖背在了身后,扬长而去。
  赵载愣在原地,直觉鼻尖浮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冷梅香气。
  许久,集市上的菜贩陆续溜得差不多了,赵载恍然回神,面上淫意四现:“给爷查,爷倒要看看,这美人儿是哪位神仙,这是要下凡来度我来了。”
 
 
第10章
  叶昀说不管苏溪亭,还就真不管了。
  为了一句“看傻子”,俩人赌气了好些天,苏溪亭盯着他的目光日渐灼热,好似在催促他赶紧送饭来。不是滥好人吗?怎么到了他这儿,就成了铁石心肠。
  叶昀权当看不见,进进出出,还总要端着碗,碗中腾腾冒着热气,被门前爽凉的河风一吹,饭菜香四处飘散。
  傍晚最后一丝光沉入了弦河,月色如潮,从天边涌来。
  卢樟收拾完大堂,又接了盆水洒到地上,再换上大扫帚扫上一遍,竹扫帚在地面上划拉,整间屋子都被摩擦得“哗哗”声盈满。
  叶昀还没回家,他在后厨整理着大叶芥、花叶芥和雪里蕻,看样子是打算做霉干菜。
  鲜菜整理、清洗、晾晒一天后,放在荫凉通风处堆放五天,菜堆高不过小腿,每天上下翻菜一次,防止菜堆发热变质。
  菜堆呈黄绿色后,按每百公斤鲜菜三公斤盐制,逐层排菜撒盐,每排一次菜踩踏一次,至出菜汁为度。
  若菜汁不多,可在第二天复踏一次,直至出汁。菜卤出泡,黄熟转鲜后起缸晒菜。
  月前刚采收的新鲜菜,叶昀一瞧见,就打算做霉干菜扣肉,混着汤汁再扣上一碗米饭,咸香酥软,肉汁浸润,想想都馋得慌。
  “东家,要不您先回吧,我来就行,”卢樟扫完地进后厨,舀了水洗手,“这些活我都会。”
  叶昀袖子挽得很高,袍角掖在腰间,正蹲坐在水井边就着一盏烛火洗菜。
  闻言抬头看过去,额角有一缕乌发垂下,他说话温和:“你先休息,忙了一天了,我自己来就好。”
  戌时,一更锣在街上响了起来。桥对岸酒楼笙歌夜饮正热闹。
  叶昀遥遥听着,都是些不甚熟悉的新曲儿,每每这时,他才真的觉得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
  左右街坊收了门。
  右边邻居是一家三口,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开着一间糕点铺子;左边则是一对老夫妻,撑着一间茶铺,夜里两家总是歇得比旁人家更早一些。
  净了手,人刚起身,身后一阵劲风。
  叶昀从井口拿起块抹布,觉得挺有意思,他一个市井厨子,竟也会劳得人深更半夜跳墙而入。
  转头就见四个身着夜行衣、戴着面罩、头套的武夫。一人手中拿着绳子,脚下一蹬,直冲叶昀而来。
  叶昀笑了笑,双手往身后一背,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这间食肆全是他一点一点填补打造,哪怕是伤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能让他心疼许久,隔壁两家一老一少,烛火刚刚熄灭,想来正入梦乡。
  来人疑心有诈,两人上前按住叶昀,一人上绳子,另一人四处放风。
  四人携着叶昀刚走两步,沿街二更锣响。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打更人声线绵长。
  卢樟手里提着一筐子黄鱼从后厨转身出来:“东家,这鱼……”话尚未说完,卢樟已经和为首的蒙面人打了个照面,他反应极快,鱼筐落地,拔腿就追。
  奈何卢樟腿上有疾,速度无法跟轻功在身的蒙面人相比。
  一人目光凶恶:“待我去杀了他。”
  为首那人厉声喝道:“不要节外生枝!”说罢,五人脚尖猛跃,自屋顶扬长而去。
  卢樟在地上追,一道黑影窜出,带着一星白光,是垂珠。
  那猫从不下地,此刻却如利剑闪出。
  追出二里,卢樟气喘吁吁,到城门口,听见一声尖锐的猫叫,他心中一惊,顾不得自己沉重的呼吸和腿上隐隐的痛感,加快两步狂奔过去。
  只见垂珠被一人拎着后颈皮,四肢下垂,只能一个劲地“喵喵”叫。
  那捏着垂珠后颈皮的手格外白,被垂珠黑色的毛发一衬,竟还显出几分阴森。
  苏溪亭一身白袍,手里捏着垂珠,歪头看它,一脸不解。
  “苏先生!”卢樟赶紧上前,两只手伸出去,想把垂珠接回来。
  苏溪亭看见卢樟,又看看垂珠,然后目光回到卢樟脸上:“你们在追什么?这猫跑得就像地面烫脚一样。”
  五月的晚春,气候正好,卢樟浑身大汗,面色焦急又恼然:“东家、东家被人掳走了,我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几个蒙面人绑了东家,我追都追不上。”
  苏溪亭把垂珠往卢樟怀里一塞,转身就要出城。
  垂珠的爪子一把薅住苏溪亭,指甲勾住他袍上的绣花细线。
  “啧,”苏溪亭嫌弃地伸手,垂珠顺着爬过去,在他怀里窝好,“你回去等,我去找他。”
  卢樟站着不动:“苏先生,您想要什么?”
  苏溪亭抬头,手在垂珠身上摸了两下:“我会自己跟叶老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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