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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陵游拈了花瓣放进口中,缓慢地咀嚼了两下,尝不出那花瓣汁液里的苦涩:“既然夫人不明白,那就当在下什么都没说,不过夫人身子弱,一定当心,别出意外,否则最后一尸两命,就不美了。”
  说完,陵游扔下那枝梅花,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三步……当他行至花园出口处,身后终于传来声音。
  “阁主,留步。”
  陵游回头,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鬼魅般的冷色,面具下的唇瓣高高翘着,笑得好似鬼魅。
  莫夫人拽紧了帕子:“请,请阁主,帮帮我。”
  让她动摇的,是那句“一尸两命”,她甚至可以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不能不在意腹中孩子的死活。
  陵游仰头长叹一声:“夫人,真慈母啊。”
  莫夫人听着这话,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嘲讽,却来不及细想,只见陵游折身回来,不过眨眼间已到眼前,一只冰凉的手搭上莫夫人的手腕,那凉意似乎要浸入骨髓,凉得她陡然瑟缩,下一秒却被死死桎梏。
  “脉象流畅,圆滑如珠,有力而回旋,快速无滞。”陵游收回手,双手揣进衣袖,好整以暇,“恭喜了,莫夫人。”
  莫夫人乍喜,而后又乍慌,甚至伸出手去拽住了陵游的衣袖:“不到三月,还请阁主不要外传。”
  陵游颔首:“自然。夫人体弱,供养孩子甚是辛苦,晚间我为夫人开服保胎药,保证夫人十月怀胎,一朝得子,平平安安。”
  “多谢。”莫夫人神色终于添上几分光彩,一双水眸里透出十足的期盼。
  陵游这回当真要离开,仍是那副懒散的神色仪态,漫不经心:“夫人客气。”他即将离开花园,却冷不丁道,“哦对,席间我看庄主似有牙疾?”
  莫夫人点点头:“庄主近日事务繁多,冬日阳火盛,发了牙疾。”
  “那我也写一副治牙疾的方子吧,晚些时候让人给夫人送去。”说罢,抬脚就走,这回当真是一步步消失在了莫夫人的视线里。
  莫夫人低头,手缓缓摸向肚子,巨大的喜悦席卷而来,她几乎要喜极而泣:“孩子,我终于有孩子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呼啸的北风。
  她唤来婢女,小心翼翼地踩着步子回房,在房前一抬首,便看见一树红梅,寂静夜里,周遭白雪尚未化尽,那满树红色变显得极为醒目。
  像极了漫天的血色。
  ——
  夜里,阿昼身穿夜行衣,一路疾行至莫夫人院内。
  一颗石子扔在窗棂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啊?”婢女开门而出。
  一阵冷风吹过,婢女打了个寒颤,四处看看,着实没瞧见半片人影,只能回房关了门。
  而床上的莫夫人手里正攥着一封没有上漆的信,她喉间动了动:“什么事?”
  屏风外婢女恭敬答道:“可能是风吹落了什么东西,夫人早些歇息。”
  莫夫人没有掀帘,只是坐在床上,强行镇静:“没事就好,你歇着吧,我再看会儿书。”
  “夫人仔细眼睛,可要添烛?”
  “不必,我看一会儿就睡。”
  “是。”
  她听着婢女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终于拆了信封,动作缓慢而谨慎,生怕露出一点马脚。
  信中装着两副药方,第一副保胎,信中写,寻常大夫瞧了药方只会以为是强身健体的药,不会引起怀疑,让她放心找府医熬药,另一封是治牙疾的药方。
  治牙疾的药方原是没什么特别,可信中仍是叮嘱了一句。
  【藤黄四两,切勿用多,过量服用即有剧毒,毒能损骨,性命堪忧】
  莫夫人的目光落在这句话上,眸光微闪,迟迟无法挪开。
  她捏着那副药方,越捏越紧,几乎要把那薄薄的一张纸捏破。屏息许久,她突然喘上一口气,胸前剧烈起伏着,一双眼渐渐覆上冷光。
  春洲院内。
  阿夜抱着个话本看得津津有味,一阵厉风而过,抬眼,便见阿昼立在房中。
  “主子,事已办妥。”
  阿夜把话本扔到一边,冲着阿昼招手:“来来来,小阿昼,快来烤烤火,瞧你,一身冷气,是不是冻着了,让你仗着年纪小不穿衣,小心老了得老寒腿,没人要。”
  阿昼嘴角抽抽,一声不吭。
  床榻帐子内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内摆了摆。
  阿昼目不斜视,直直出了房门,而后跃进黑夜。
  阿夜拍着大腿,痛心疾首:“你瞧瞧,把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
  6
  陵游到莫家庄,引起了各门派的注意,春洲院几乎日日都有人拜访。一来是向他打听神药一事,二来是请他再验五大掌门的尸首。
  关于那神药,陵游说得神神叨叨,说是多少年才炼出来的三颗,可刚从药炉炼出来就被赤雷庄的人盗了去,他发了截杀令要夺回神药,却不料走漏了风声,有人灭了赤雷庄满门,神药也就此消失,实在不知所踪。
  他一脸的沉痛,便是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众人皆是心惊肉跳,又觉得血液沸腾,谁不想长生不老,谁不想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而说起验尸,虽说苏溪亭验尸很有一套,可和大名鼎鼎的鹊阁阁主陵游比起来,那是不值一提,众人只会相信陵游,相信这个盘踞江湖百年之久,无论风云变幻都始终屹立不倒的鹊阁。
  陵游惯会做戏,对着那已经烂的不能再烂的尸首一顿胡诌,当真是坐实了“北斗”的恶行。
  仿佛是一锤定音,讨伐“北斗”的声浪愈演愈烈,莫一仇命莫家庄弟子带着各门各派围剿“北斗”在江南一带的多个据点。
  因着阿昼做了手脚,讨伐“北斗”之事起初进行得格外顺利,大大振奋了正道中人的士气,日日叫嚷着一鼓作气,拿下“北斗”老巢。
  陵游听了乐不可支,还拿下“北斗”老巢,你们知道那老巢在哪儿吗就要拿下。
  半月后,临近新年,各门派心满意足启程,各回各家。
  五岳剑派带着五位掌门的尸首也同莫一仇告辞,踏上了回程的路。
  可偏偏就在众人离开后不到两日。
  莫一仇死了。
  丧讯如插上翅膀,一时间飞遍江湖各地。
  回程路行了一半的人,不得不掉转头再回莫家庄祭拜,只是这回头路上,都免不了一阵议论。
  莫一仇前些日子分明好好的,精神矍铄,神采奕奕,怎么突然身死,令人难以置信。
  莫余派了人,扬鞭疾驰去拦陵游。
  陵游原就行的慢。
  前脚刚到姑苏,后脚就被莫家庄的人追上了。
  那小弟子气喘吁吁立在驴前拱手:“陵阁主,庄主出事,还请您出手相助。”
  陵游故作大惊小怪:“哟,出什么事了?”
  小弟子眼圈一红:“庄主,被人害死了。”
  “啪”一声。
  小弟子循声看去,只见阿夜以手捂嘴,眼睛瞪得好似铜铃。
  “阁主,要不咱们回去看看吧,这莫庄主乃天下一雄,号令江湖,又盛情款待我们,咱们若是置之不理,也说不过去。”阿夜拽着毛驴的缰绳,仰头对陵游道。
  陵游想了片刻:“你说的有道理。”
  小弟子连忙接过阿夜手中的缰绳,拉着毛驴往石人坞方向走。几人走了大半天也才将将出了姑苏,这速度要赶回石人坞,恐怕莫一仇尸体都要烂没了。
  小弟子劝陵游骑马,陵游却道:“抱歉,我晕马。”
  小弟子当即去赁了一驾马车,驾着马车一路风驰电掣往莫家庄赶。
  和去时不同,石人坞绵延百里都挂上了白色丧布,红梅尽数打落,烂在了泥地里。莫家庄门楼前迎来送往的人无一不身着孝衣,满目赤红。
  灵堂设在堂中,众人皆是唏嘘,半月前,在这堂中还是言笑晏晏、推杯换盏、豪气干云,如今白幡满目,白烛尽燃,上好的梓木华棺,棺盖半开,里头躺着的,便是莫一仇的尸体。
  莫夫人领着一众弟子跪在灵前,面色苍白,摇摇欲坠,抖着手往盆里扔着冥纸,冥纸越烧越旺,蹿起的火焰炽烈张扬。
  江湖众人点香叩首,拜上三拜,而后对莫夫人道:“夫人节哀。”
  来来往往的人说的都是这句。
  莫夫人悲痛万分,一双漂亮的美人眸失了光彩,好似干涸的河床,麻木地同人颔首,唇瓣上全是干燥翘起的皮,也不知有几日未曾休息。
  “莫余,请各位英雄去院子里歇息,晚些时候置宴拜请各位。”莫夫人仍是跪着,娇娇弱弱开了口。
  她身边跪着莫家庄的大弟子莫随文,莫随文随手扶住莫夫人,低声叫道:“师娘。”
  莫夫人拍拍他的手:“我没事。莫余,去办事。”
  莫余在莫家庄当管家许多年了,饶是再如何悲痛,也是请着各位去院中休息。
  陵游没上香,站在灵堂外,让阿夜代为祭拜。
  他迎着风口,耳边是江湖众人的窃窃私语。
  “莫庄主何等高手,盘踞英雄榜多年,怎么说出意外就出意外,总不能也是‘北斗’干的吧,若‘北斗’有这能耐,咱们前些日子还会那么顺利。”
  “我也是这么琢磨,总觉得蹊跷,可我看那莫夫人和弟子们的态度,又好像非是被人杀害,难不成是突发疾病?”
  “你想太多,莫庄主多好的身子骨,便是让如今风头最盛的上清观程露白对上莫庄主,那都只有认输的份,便是拼耐力,也不是莫庄主的对手。”
  “说来说去就是古怪,咱们前脚刚走,莫庄主后脚就出事,你们猜,会不会是哪个门派动了歪心思?”
  “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人听见了,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就是说说,不过话又说回来,武林盟主这么多年被莫家庄压得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莫庄主身死,莫家庄相当于没了顶梁柱,齐盟主那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咱们呐,还得早做打算,早早铺路才好。”
  “说的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我说,说不定这事,就是他们办的。”
  “若不是有个贤内助,武林盟主还轮不到齐方恕当,你当他多有能耐,我觉得莫庄主的死跟他八成没什么关系,不过你有一点倒是说对了,齐方恕这个武林盟主能不能有名有实,就看这次了。”
  ……
 
 
第72章
  阿夜祭拜出来,站到陵游身后:“主子。”
  “拜完了?”陵游抬脚离开,一边走一边问。
  阿夜答道:“拜完了,我瞧那莫夫人伤心的厉害,但也太能哭了吧,一双眼好似有流不尽的眼泪,眼睛都不痛吗?”
  陵游踩着满地花瓣:“你瞧她那双眼睛伤心不伤心?”
  阿夜挠头:“应该是伤心的吧,都哭成那样了。”
  “你说伤心就伤心吧。”陵游顺着话说,突然伸了个懒腰,“去睡觉,晚上有的忙。”
  陵游说晚上有的忙,那就真的有的忙。
  莫余亲自来请,跪在春洲院门口:“请阁主替庄主验尸,还我们庄主一个公道。”
  陵游揣着袖子,即便是满堂丧仪,他仍是一身红衣,堂而皇之地行走在莫家庄内,引来多少人侧目,却无一人敢说。
  灵堂内已有人准备妥当,烛火摇曳,莫一仇被搬出了棺材,就躺在堂中,阴冷僵硬的脸上泛着一股森然的惨绿。
  莫夫人被人搀扶着,哑着嗓子道:“他这些日子时常肠胃不适,与我说偶尔胸闷,请了府医来看,府医只说是事务繁杂累着了,所以三日前,我晨起后特意熬了爽口的梨汤送去给他,谁知一推门,便看见他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待我去叫他时,才看到他面容发紫,已经……”
  莫夫人突然抽泣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莫随文赶紧过去扶住她:“师娘,您别太伤心,注意身子,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师父泉下有知恐怕心中难安。”
  莫夫人侧过脸拭泪:“是我失态了。”
  莫余瞧着莫夫人,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接着道:“夫人即刻唤了我来,问我前一夜庄主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庄主在书房时一贯不喜人伺候,但会有弟子每隔一个时辰进去添茶,我问了那夜守夜的弟子,说庄主只是有些咳嗽,但人瞧着并无异样,后半夜庄主熄了灯,才没人再去打扰庄主。”
  “何时熄灯?”陵游站在离尸体不远处,清清浅浅地扫视着尸体。
  莫余道:“子丑交接时。”
  “最后一次去添茶,人还活着?”
  “最后一次添茶是子时一刻,弟子进去添茶时,庄主还让他早点去休息。”莫余擦了把眼泪,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陵游蹲下身去,凑在莫一仇的尸体前细细地看,那场景古怪阴森得很,一身赤色红衣散在地上,好似铺开一层血色。
  莫一仇左侧面颊上有大片凝滞的尸斑,呈现出一种暗紫红色,那斑痕一直从脸颊延续到侧颈,倒是符合趴在桌上死亡的特征。
  阿夜递上一副手套,陵游套上以后,拨弄了两下尸体,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除了尸斑,倒是没有其他痕迹,他捏开莫一仇的嘴,往里看了看,舌苔覆着一层厚厚的黄色黏液。
  “把他扒光。”陵游起身,冲莫余道。
  莫余一愣,下意识去看满屋子黑压压的众人,再看看躺在地上的莫一仇,神色更是悲戚:“能不能,请旁人退下再……”
  “不能,你们验不验,不验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陵游直接打断他。
  莫余看着陵游,只觉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好似吃人的妖怪,里头酝着深渊般的漩涡。目光相接,他甚至恐惧地下意识后退一步,再不敢去看。
  莫夫人开口道:“随文,去收拾一下庄主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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