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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叶昀起身,双臂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苏溪亭面色微变,卢樟觑了一眼,只觉又酸又臭。
  和叶昀一般探出身的人不少,叶昀鼻尖闻见一阵浓郁酒气,侧目看去,尖嘴猴腮的男人一双浑浊眼睛正盯着舒宜,面上垂涎之色尽显。
  “如此绝色当得上冰清玉洁四字啊。”
  “不愧是当年玉都花魁,这整条洒金街也就仅有这一颗明珠。只是让我等慨叹,明珠缀在塔尖又如何,毕竟是贱籍歌妓,如此大好年岁却无一位入幕之宾,我等也只有眼馋的份了。”
  “话也不能这般说,宝菱街上的掌花班子里的花魁罗胭儿当年不也是曲伶阁的花魁,一曲动天下,千金才能换得美人一笑,可如今不还是做着皮肉生意,一双玉臂千人枕。青楼里最不缺美人,站在最上面的那个,摔下来才最疼。”
  夹杂在欢呼与鼓掌声中,不乏这样的议论纷纷,世间再好女子,在男子眼中仿佛也只剩下红颜皮囊才是趋之若鹜的根本。
  叶昀微微一怔,叹过一声。罗胭儿,当年叶昀也曾因她一曲抬手千金,那般清绝无双的琵琶,流转之下仿佛眼前便是曲中景,犹如置身其中。
  当年她曾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她赎身,离开曲伶阁,叶昀不过举手之劳,后来才知她竟追着一个书生去了昆州,多年世事变迁,竟不知她兜兜转转又回了玉都,入了掌花班子。
  倘若知道有这样一日,他当年便不该帮她。
  神思被一阵咕哝声拉回,叶昀听见那尖嘴猴腮之人含糊一句道:“天下哪有妓女不卖身的,不过是嫌钱少,果然都是婊子,贪得无厌。”
 
 
第128章
  那日曲伶阁内一众客人便都看见了一身着紫衣的醉酒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冲上高台,拽着舒宜的胳膊就往自己怀里扯,一张吐着臭气的嘴贴在那雪白脖颈上,一双手下流之极,就如那色中饿鬼,连场合也不顾。
  变故来得突然,众人皆是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那紫檀琵琶落地,琴弦“铮”的一声,老鸨当即醒神,脸色大变,唤着护卫上前把这下三滥给拉开。
  吴尽被人钳住,从舒宜身上撕下来,饶是如此,痴迷垂涎的神色尽显:“真香啊,真香啊……”嘿嘿笑出声,露出满嘴黄牙。
  舒宜只觉得崩溃,周身香气都被那恶心的酒肉臭味驱散,她颈项上还留着那下三滥唇齿间的湿意,激得她心头一阵发呕,血气翻滚,盛怒之下竟两眼一闭晕厥过去。
  吴尽一个软脚虾,被人扔在曲伶阁后门,乱棍落下几乎打去了他半条命,疼得直嚷嚷:“我在皇宫可有人,你们,你们敢打我,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名护卫啐了一声:“就你这样还让我们兜着走,你欺辱舒宜姑娘,不到明日,下半夜你就该被人打死了。什么东西!”
  吴尽闻言两眼一瞪:“我什么东西,我有钱,我有钱。”
  护卫掩嘴与同伴道:“老王怎么回事,什么人也敢放进曲伶阁,这次嬷嬷不罚他才怪。”
  曲伶阁后门不远便临着宝菱街,掌花班子外还有女妓正在揽客,如此冬日仍是纱裙裹身,露出来的皮肉白皙如雪,引得来往客人不住往里瞟去。
  吴尽猥琐一笑,从雪地里爬起来搓了把脸,又擦了鼻血往衣服上擦,一瘸一拐往掌花班子走去。
  掌花班子门前的姑娘瞧见他,嫌弃地撇撇嘴,避过几步,却被吴尽一双手拽住,拉近了嗅了嗅:“老爷有钱。”说着从胸前掏出几张银票,“快多找几人来伺候老爷。”
  掌花班子里可少见这般大方的客人,一时间,那女妓也顾不上嫌弃不嫌弃了,反手挽住吴尽的胳膊,把人带了进去。
  此后数日,玉都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舒宜的神交之友们哪个不是贵胄门户里的世家公子哥,擅丹青的描了张吴尽的画面,言之凿凿“见一次打一次”。
  可他实在没能做到“见一次打一次”,因为冬至三日节休后的第四日,吴尽被发现死在了掌花班子后门,人就吊在掌花班子后门野坡上的一棵歪脖子梧桐上,双目圆睁突出,嘴唇紧闭,面部青紫肿胀十分可怖。
  叶昀那日正在大货行街笺纸店买文房四宝,远远听见有人聚集喧哗,他结了帐提着小包袱出门,抬眸看去,黑压压的人群之上,野坡上的歪脖子梧桐下正吊着一个人,那人应是被吊了许久,身上落满积雪,尸首早就冻透了,好似根冰棱,挂在树下被风一吹,摇摇晃晃。
  叶昀看得出神,直到吴尽那张脸被吹得转了过来,他才看清死者究竟是谁。
  正在这时,叶昀被一人撞得踉跄,低头一看,才见是个抱着馒头躲闪的小乞儿,一张小脸肿胀青紫,衣衫褴褛,赤着一双脚,就躲在笺纸店旁边的角落里狼吞虎咽,噎住了便随手抓上一把雪狠狠咽下。
  叶昀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粒碎银子朝小乞儿走了过去,蹲下身同他说话。
  “慢些吃。”
  小乞儿戒备地看他一眼,转过身,吃得越发快了。
  “我不打你,这个你拿着。”叶昀伸出手摊开,白净莹润的掌心上正躺着那粒碎银子,“替我办件事,这个就是你的。”
  小乞儿目光定在那粒碎银上,目光中全是犹豫。
  “很简单的事,只是帮我跑个腿。”叶昀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小乞儿忽然闻见他衣袖间透出来的青草香气,一咬牙伸手抢过那粒碎银,粗声粗气道:“你说。”
  叶昀也不嫌小乞儿身上脏,手往下一转牢牢握住他的胳膊,将人带了起来,指向京兆府方向:“你一直往前跑,到大鼓街左转,走到第二个十字街口的京兆府,敲响登堂鼓,大声说一句‘宝菱巷出人命了’,然后你就可以跑了。”
  小乞儿神色闪烁,他们乞丐一贯不喜欢靠近官府衙门,可手中攥着的那粒碎银可以够他买一身粗布衣衫和鞋,够他安稳度过这个冬日了。
  “好,我替你跑这一趟。”小乞儿不过十岁左右,说话却学着那老乞丐一般狠恶。
  叶昀摘掉他发间枯草:“今年冬日若是难捱,你可以去云燕街上的陵府找我,我叫叶隅清,记住了。”
  小乞儿抽回手,没再搭理他,一抬脚就跑了出去。
  “咚咚咚”,京兆府前的登堂鼓被人敲响,鼓声在雪地里传出很远。
  不远处,一匹马原地打了个响鼻,那马十分高大,通身银白,额间一点赤色鬃毛,神清骨峻。马背上坐着一人,披着毡笠遮住了面容,只看脊背笔直如剑,宽肩窄腰,生的十分高大。
  那人也不知看了小乞儿多久,直到有人前来应鼓。
  小乞儿忽地把鼓杖一扔,跳下石墩拔腿就跑,边跑边嚷:“宝菱巷出人命了,宝菱巷出人命啦……”
  衙差还没来得及追赶,抬眼就看见马上那人,立刻抱拳行礼:“王爷。”
  宋行简自日皎雪骢上下来,将马鞭往衙差怀里一扔,一边脱着毡笠一边大步走进衙门。他身长八尺有余,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一双眼睛好似寒星湛湛,眼皮轻抬,会折出一道细细的叠痕,线条冷硬,望之使人生畏。
  闻声而来的京兆府推官齐茂书迎面同宋行简对上,一撩袍角快上几步:“王爷回来了,我刚刚听见有人敲了登堂鼓,正准备出去看看。”
  “敲鼓人已经走了,你叫上几个衙差和仵作,随本王走一趟宝菱巷。”宋行简刚自朝会回来,身上还穿着紫色朝服,腰间束着金带,佩着金鱼袋,唯恐命案现场被人破坏,宋行简匆匆回来,又带着衙差匆匆去往命案现场。
  8
  许是吴尽死状太过可怖,一时间竟也无人敢去动他,只敢围在野坡之外窃窃私语。
  衙差在人群中清出一条路,宋行简带着齐茂书和仵作上前,手轻轻一摆,衙差便手脚麻利地将尸体从那歪脖子梧桐上放了下来。
  仵作上前,将验尸工具一字排开,蹲在尸体边忙碌起来。绳宽一寸八,约食指指腹一般长度,绳长三尺两寸,用作上吊真是再好不过的尺寸了,宽麻绳在尸体上留下的痕迹很深,因着冰天雪地冻上一夜,脖颈伤处早已乌紫发黑,身上不见尸斑,无法推断准确的死亡时间。
  京兆府的仵作乃是千挑万选而出,对命案现场的痕迹、尸体变化均涉猎,周遭检查过一遍,身边记录官将验尸格目粗粗完成递给仵作看,仵作对着验尸格目,一处处再验一遍。
  日头高升,一片暖意泄下,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人群早已散去,野坡上只剩京兆府一行人。
  宋行简问道:“如何?”
  仵作行礼答道:“死者乃缢死无疑,绳索勒在喉结之上,使得死者嘴唇紧闭,牙关紧咬;勒痕极深,确实为悬空致死。绳结实为缠绕扣,即先将绳索套在脖子上绕上两圈,踩上石头后再绕两圈,如此便出现了两道勒痕,一道绕过耳后斜向发际,一道平直绕过脖颈,此案确如自缢身亡,可偏偏尸体并未出现自缢而亡的征兆,腿上并无血荫,大小便也未有流出。眼下还不能确定究竟是谋杀还是自缢,各有其特征所在,还需进一步验尸才行。”
  宋行简思忖片刻,颔首道:“把尸体带回衙门,先查死者身份。”
  衙差应是,用白布将尸体蒙上,抬回了衙门。
  吴尽的身份,京兆府查到骡山县便断了线索,再往下居然查无此人。而此时,都城司指挥使裴识微找上门了。
  宋行简那日在衙门中反复翻阅此案,将三轮尸检而成的验尸格目看了又看,仵作剖腹验尸,反复斟酌,得出吴尽死亡时间为十一月十八那日戌时末前后,在死因一事上,最终定位他杀,凶手应当是先用绳索绕吴尽脖颈两圈,将人勒死后再绕两圈挂于树上,伪装成自缢模样。
  而确定他杀的依据还在于衙差走访石桥巷住户、掌花班子女妓和曹氏柜坊的口供所得,古来自缢之人,无不心如死灰,可此人日日留恋妓馆柜坊,出手大方,酒肉来者不拒,好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这般人,怎么会在最逍遥的时候跑去自缢。
  只是,吴尽此人早已被酒色掏空,手无缚鸡之力,身形瘦弱,想要勒死他并非难事,洒金巷、宝菱巷,或者说冬至那夜曲伶阁所有的客人都有嫌疑。
  此案一下变得棘手起来。
  裴识微上门时,衙门早已下值,只剩宋行简一人坐在屋里。
  “王爷,下官给您送线索来了。”裴识微与宋行简幼时便相识,私下无人处,裴识微便不怎么规矩,往门上一靠,施施然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像,折了又折,然后凌空一扔,直直落在宋行简桌上。
  宋行简拆开一看,赫然是吴尽的画像,他看向裴知微,拧眉问道:“这画像,你从哪里弄来的?”
  “崔显给的,此人与曹贵人溺死一案有牵连,崔显和冯裕正在奉命追查此案。”裴知微走进屋,往宋行简对面一座,自顾斟了杯茶水一饮而尽,“你这茶可真苦。”
  宋行简几乎片刻间便猜了出来:“与那怡和殿副总管有关?”
  “正是那位副总管的胞弟,此人可不简单,拿到那副总管的卖命钱后又焚杀一家五口,祖父祖母、爹娘和胞妹,一个不剩,还给自己找了个替死鬼。他自己卷着那么大一笔钱跑到玉都来自投罗网来了。冯裕查他很久了,如今骡山县吴氏五口灭门案已经查清,崔显已经通知我要去拿人了,谁知道,这人居然死了。”
  “死的很容易,可查起来很难,冬至那夜全城狂欢,洒金巷更是骈肩叠迹、水泄不通。城内一大半官员百姓全在那里,而洒金巷中曲伶阁又占大部分,这岂不是逼着我把全城的人都问一遍。”宋行简揉着眉心,此案放在平日查起来当真不难,可特殊就特殊在,此人结仇甚广,还在冬至那日欺辱花魁舒宜,城中多少纨绔子弟对那女子趋之若鹜,一气之下杀个把下三滥也不是什么难事。
  裴识微撑着下巴突然道:“我来之前,崔显托小黄门给我带了话,说或许有一人能帮你。”
  “谁?”
  “云燕街陵府二位先生,叶隅清和陵游。”
 
 
第129章
  宋行简找上门时,苏溪亭正在和蒋之安在院中堆雪人,两个雪人都丑得可怕还不让人说,说急了便要拿雪球砸人。
  垂珠盘在厚厚的猫窝里,一双猫眼就在扔来扔去的雪球上跟着转。
  卢樟正在门口扫雪,见有人来访,放了扫帚迎过去:“阁下可有什么事?”
  宋行简对着卢樟正经行了拱手礼:“本官乃京兆府府尹宋行简,特来拜访叶、苏二位先生。”
  卢樟神色一变,瞧着这位风神俊朗的府尹大人朝自己行礼,慌得直摆手,既想伸手去扶,又怕碰到贵人衣衫:“这,这,府尹大人怎可与我等下人行此大礼,使不得使不得。”
  宋行简又道:“本官本应先递拜帖,回帖后再来拜访,可事情紧急,本官不得不冒昧上门,还请阁下替本官通报一声。”
  卢樟胆都缩起来了,京兆府尹乃从一品大员,这般姿态实在令他这平头百姓心生惶恐,忙不迭跑进门去叫人。
  一道目光落在宋行简身上,宋行简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黑衣少年,正抱臂站在屋顶上,俯视他。
  叶昀出来得很快,刚脱下围裙,一双手还湿着,匆匆出来朝宋行简揖手拜下:“不知魏王殿下前来,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草民叶隅清,见过王爷。”
  宋行简听叶昀开口道破他的另一重身份,索性也就不再以“本官”自称,抬了抬叶昀手肘:“原就是我来得唐突,怎能怪罪先生。不瞒先生,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宝菱巷野坡命案一事。如今案件走到这般局势,我实在不知该如何破局。”
  叶昀侧身再拜:“王爷进府细说。”
  进了这宅子,宋行简才看出些不同,府中假山亭台,游廊花架全盖着积雪,除去他们行的这一条路,地面上亦是雪色深深,偶尔还有几片猫爪引和鸭掌印。
  倒是自成一派落拓风姿。
  嬉笑声从院中传来,蒋之安披着氅衣从垂花门跑出来,一头栽进叶昀怀中:“叶叔,你管管他。”
  苏溪亭紧随其后,拎着蒋之安的衣领把她从叶昀怀中拎出去:“少占你叶叔便宜。”
  家中人口不多,可温情脉脉随处可见。
  宋行简不由得再看向叶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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