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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这便决定了宋焕章在某些时候,并不具备应对奉帝时应有的谨慎和戒备。
  “恐怕损失颇大,这一次,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王爷过关,谁敢在御史台和崔显手下动作。”朝怀霜倒也不急,面上含着清浅笑意,好似即将发生的事都同他无关。
  “不是不能帮,只要敢舍,壁虎尚敢断尾求生,人又有何不能。”叶昀徐徐抬眸看了朝怀霜一眼,“以退为进,拆。”
  白子落下,黑子满盘皆输。
  “王爷的弃子原不是那一位,如今,可如何收场。”朝怀霜索性推了棋局,双手一摊,而后学着叶昀的样子,一口灌进冷茶,“好茶!”
  叶昀眉梢一挑:“不过是一钱银子三两的粗茶罢了。”
  “粗茶味涩,但若喝对了时候,便是好茶。就如此刻。”
  朝怀霜起身,朝叶昀重重拜下:“多谢叶兄解在下难题。”
  “便没有我,你也不会毫无办法,这般做派却是没有必要。投之琼瑶,报之木桃,叶某欠朝先生一个人情,自当还上。”叶昀叶起身,拨开亭侧垂帘,露出院中一派雪色,因着家中没有下人,落雪无人打扫,自成风貌,好似雪天一色,只有假山若隐若现,一丛寒梅凌雪而开,星星点点缀在眼前这片无双色中。
  朝怀霜大叹一声:“乾坤一色白,山水云重清。美哉,妙哉啊!”说罢对叶昀拱手,大笑离去。
  卢樟自一旁走近,给叶昀递过一个手炉,站到他身后:“东家欠朝先生什么人情?”
  叶昀将手炉捧过,掌心隔着锻锦贴在手炉上,看着朝怀霜早已走远的背影:“易容。”
  朝怀霜明知他易容进都,也明知他身上藏着秘密,甚至,又可能猜出了什么,但他权当什么也不知道,连看向叶昀的目光都不曾有片刻波动。
  若非他这般,叶昀绝无可能这么快的速度接近礼王,甚至进入皇宫。
  4
  苏溪亭和蒋之安入玉都已近两月,却始终没能好好在玉都逛过,苏溪亭每日只在叶昀身边呆着,蒋之安则是带着阿昼四处乱窜,也不知道究竟蹿到哪里去了,一日回来看见叶昀和苏溪亭后,目光就变得很是古怪。
  苏溪亭同叶昀阴阳怪气道:“如今你身边是不缺人了,整日里和那个朝怀霜鬼混在一处,浑然不管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日子,算了,终究是感情淡了。”
  叶昀放下书卷,隔着烛光看他,灯下看美人,当是一绝,苏溪亭眉眼好似流火璀璨,眼尾一勾,就似天边星月。
  “我原就打算明日带你们出去舟桥夜市逛逛,我记得夜市乌柳街有家旋炙猪皮肉的铺子,从前我常与陆信半夜翻墙出去喝酒,我还在店家那里存了半壶柏叶酒。”
  那半壶柏叶酒,原是叶昀同陆信约定大胜而归后,便去取那半壶酒,可惜那一次,回来的只有叶昀。
  苏溪亭一拍腿道:“那咱们明日就去取那半壶酒。”
  等到了次日夜里,叶昀果真带着人出了门,舟桥夜市是整个玉都入夜后最热闹的地方,老百姓惯来喜欢来此杂嚼,当街水饭、干脯、鳝鱼、鸡碎,香气能在空中爆裂四散,夏月时节里便是麻腐、水晶皂儿、梅子姜一类。
  傍晚未吃晚饭,蒋之安揣着一兜钱,拽着阿昼就没进了人群里。
  苏溪亭拉住叶昀的衣袖,双眼亮晶晶:“走,咱们去你说的那家旋炙猪皮肉的铺子取酒去。”
  夜市摩肩接踵、人影幢幢,叶昀和苏溪亭一前一后,苏溪亭的手被宽大的衣袖遮住,无人看见他抓着叶昀袖口的动作,这样人群中隐秘的亲近,令苏溪亭心中好似被潮水灌满,翕滹涌来,铺天盖地的潮湿和饱胀。
  那家铺子仍在乌柳街,多少年都不曾换过地方,守铺子的是一对夫妻,从前铺子最里面一张桌上总趴着个小孩儿,点着烛火读书,如今那一处早就没了人。
  叶昀寻了处空桌,带着苏溪亭坐下:“店家,三两猪皮肉,再来一碟辣瓜儿。”
  “客官稍等。”老汉扬声回道,“客官可要些酒水?”
  叶昀沉默片刻,他易过容的脸在半明半暗中,泄出两分怅然:“十多年前,有人曾在你这存过半壶柏叶酒,不知可还在?”
  老汉忙碌的动作一顿,飞快抬头看去,眸光光色在看到叶昀的那一刻暗下,而后自嘲般摇摇头:“昔日故人所存,客官如何知道?”
  叶昀眉眼柔软似水:“故人临去前相告。”
  老汉眼角似有水光,目光又落在叶昀身上反复打量:“客官……”
  “在下曾与故人有一面之缘。”
  老汉恍然,看着手中已经炙焦的猪皮肉,半晌拿起放进旁边一个木盘中,又取一片新的炙上,嘱咐妻子看着,自己转身进了后院。
  酒坛上还残着土,红封紧紧贴在坛顶,叶昀用手轻轻摩挲片刻,掀开,酒香四溢,陈年的醇厚隔着十多年的岁月,钻进叶昀的鼻腔。
  苏溪亭拿过酒坛,满了两碗:“今夜饮尽此酒,前尘该落下了。”
  月过中天,楼阁之上雪照银辉,纱色里透出一片暖烛,人间仍是鲜活。
  隔壁桌客人已然酒酣,带着几分醉意道:“你可知隔壁石桥巷近日搬来了个何等暴发户,置了巷尾那间大宅不说,还嚷着要将整条街都买下,日日喝得醉醺醺回家,挨家挨户敲门,口口声声道自己有钱有势,迟早把看不起他的人都赶走。我姑母家便在其中,当真是烦不胜烦,好几回都想报官把人抓去府衙,索性关起来,大家都清净。”
  “你说的那暴发户,莫不是这些日子天天在曹家柜坊赌钱那位?我有耳闻,听说他一夜输掉七两黄金,临走时还大言不惭这些钱算什么。”
  “是了是了,就是那个,姓吴,生的尖嘴猴腮橡根竹签,每日不是在柜坊就是在勾栏。”
  “应是外乡来的吧,从前没在玉都见过这号人物。虽说玉都里都是高门大户、富庶人家,这般钱财本不该这样显眼,偏生那副做派,真让人不想注意到都不行。”
  “贪财露富能有什么好下场,但愿他能多神气些日子吧。”
  “喝酒喝酒,此人不聊也罢。倒不如说说过几日的冬至节,曲伶阁起花楼,舒宜姑娘要弹新曲,前座位置如今都炒到万两一座了。”
  “别说前座,如你我这般的,二里外听着吧。”
  苏溪亭耳朵动了动,倾身过去问叶昀:“玉都冬至节很有意思?”
  叶昀拿自己的酒碗碰了碰他的:“堪比上元灯会,君民同乐。”
  苏溪亭不说话了,只拿眼睛一个劲地瞧他。
  叶昀不禁笑了,用手挡了唇,凑到苏溪亭耳边道:“定了几个前座。”
 
 
第127章
  冯裕戴着兜帽站在夜色里。
  一名年轻监司匆匆赶来,行礼后递过一本册子,又从怀中掏出一根火折子吹亮,冯裕翻开,只见案卷上方赫然几个大字“吴氏六口灭门案”。
  案卷抄录,验尸格目清清楚楚,无一处遗漏。
  冯裕手指贴在纸面上,随着阅卷速度依次下移,直到一处:“此处似有问题。街坊四邻口供上说,吴家家中贫寒,独女残疾,次子年过而立而未娶妻,成日流连柜坊,欠下一屁股债,曾被人打断肋骨和腿骨,验尸格目中却未曾记录死者身上有过骨折旧伤。”
  “县衙可曾反复核对过死者身份?”
  年轻监司恭敬答道:“核对过,从死者身形和特征上看,的确相符,一家六口确认五个,这个吴家次子想来也不会有错。”
  冯裕眉间皱起,显出一条深深的痕迹:“刑部那帮子人,以姚青松为首全是尸位素餐,这般错漏竟也没有打回重审,草草结案,也不怕有冤假错案发生。谁说血脉至亲不会自相残杀,谁说一家六口核对五个,剩下一个便一定是本人,验尸格目与口供这般出入,竟也不彻查到底。”
  “大人,可要下官命县衙重审此案?凶手还未行刑,都还来得及。”
  “不可大张旗鼓,此案乃暗中查探,你亲自走一趟县衙大牢,见一见那所谓的‘凶手’,以本官手书传给县令,命他务必延迟审理此案。此案恐有内情,一切待我查清再说。”
  次日一早,冯裕便拿着吴家六口的画像在坊间查探起来。一日将近,他才在一个柜坊小厮的话里听出了些端倪。
  “吴老三还债那天十分风光,说自己命中带财,就要发达了。当时我便随口一问,吴老三在何处发财,他道他兄弟如今乃是大人物的心腹,赏赐源源不断,他得离得近些才能沾上光。话说的神神叨叨,我也没往心里去。”
  冯裕心下沉沉,所谓兄弟恐怕就是那位犯了事的怡和殿副总管,果然有人动过手脚。此人贪念太重,未必不会做出杀父弑母烧妹的恶行。
  冯裕从骡山县一路往玉都查去,果然有客栈见过此人面貌,不过名字不是“吴老三”,而是“吴尽”。
  崔显刚下值回到住所,小黄门恭恭敬敬呈上信封,退出门外等候。信中所言很是简略,只说怡和殿副总管胞弟如今可能已在玉都,此人或是“吴家六口灭门案的凶手”,信中附有吴老三的画像,和“吴家六口灭门案”的誊抄卷宗。
  崔显看完,将信锁紧柜阁,而后招来小黄门:“你同都城司指挥使裴识微传句话,让他在城内找到这个人。”崔显抬手,将吴老三的画像递过去,“此人名叫吴尽,身份不明,务必尽快找到此人,快去快回,不要同人多说。”
  小黄门接过画像往怀里一塞,低眉敛目答了句“是”,转身就走。
  崔显拧眉坐下,笔直的脊背轻轻靠在椅背之上,手垂在腿上,苍白细瘦的手指极细微地在袍子上顺着锁线擦过。
  他神色那般无波无澜,数十年如一日的清淡沉稳,谁也瞧不清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裴知微接到崔显的口信,给小黄门塞了十两银子才把人送走。
  画中人目色浑浊,两腮凹陷,眼下垂肉。他瞧着瞧着,便觉得此人有些眼熟,思索片刻,抬步走向前些日子察子递上来的消息,恰逢这段时日察子轮换差充,一应消息都压在案头还未入文库。
  找了数十张,果然看见此人,登记在册不过是因为小半月前,此人曾在一羊肉面摊上同面摊老板起过争执,言语间提及自己上头有人,察子把消息递回来,原就是提醒轮换察子多多注意。
  裴知微想了想,将两张画像放于一处,而后亲自去了一趟石桥巷。
  6
  冬至,亚岁,君民同乐。
  “辰时正!”皇宫群庆殿外钟鼓楼击鼓声起,手拿牙牌的绿衣官员高声报时。
  那日天色明亮如洗,上午后起便鹅毛大雪纷纷,每过一刻,鸣鼓一声。宣德门外,头戴锦绿小帽,身裹锦络缝宽衫的武严士兵各执银裹头黑漆杖自,手持彩旗号角立在二百画面鼓前,至申时,乐声奏起,御街上游人驻足围观。
  驯象走在御街上,忽然将前脚合十朝众人作揖。
  蒋之安惊呼一声,拖着阿昼就要往前钻去看。
  卢樟在一旁问:“东家可要过去?”
  苏溪亭轻嗤一声:“去什么去,象有何错?”
  他说的,是那身穿紫衫骑在象脖子上的人,手中铜镬银光猎猎,刃光反射出来的,全是人性丑态。
  叶昀只觉得失望,曾几何时,那人曾与他说,这般罔顾生灵、奢靡之风当自他而止。如今,他站在人群中,只觉得喉间翻腾,厌恶自心底升腾而起。
  暮色渐沉,叶昀和苏溪亭不欲继续呆下去,唤了蒋之安和阿昼回来。
  蒋之安还从未见过此景,赖着不肯走。
  叶昀只理了理衣袖:“虽说我在曲伶阁定了位置,但若是去得晚了,曲伶阁是有权力将位置另售他人,而那个时候,便只能隔着二里地,看个虚影罢了。”
  一听这话,蒋之安不折腾了,乖乖跟在叶昀身边:“那咱们现在就去。”
  路上,叶昀还给蒋之安买了泥塑小象,同刚刚站立作揖那只一模一样。蒋之安爱不释手,恨不得把这泥塑小象往怀里塞去。
  洒金巷已然是水泄不通,两侧花楼高高竖起,亭台楼阁披红挂绿,沿街花灯挂成一片,就似淌出一片银河,积过雪后便如红花盖霜,风吹过,远远瞧见都是窈窕之色。
  镂月裁云的夜色里,笙歌艳舞、载欢载笑,比江南秦淮旁的画舫风景更甚,这才真真是纸醉金迷,真真是销金窟。
  “想不到堂堂都城,竟有这般多的青楼妓院。”苏溪亭喟叹一声,一副错过许多的模样。
  叶昀却是笑道:“你当洒金巷里的瓦肆是什么,能开在正街的都是做正经生意的青楼,她们卖艺不卖身,大多都是曲伶阁里出来的官妓,能歌善舞、识文断字、天文地理无一不通,里头还有演球丈踢弄、说书、耍刀的,最绝是演傀儡戏,全天下手艺最好的全都在这儿了。你说的那般妓院,都是在背街暗处的四等班子。”
  “傀儡戏?我自来最爱看那个,叶叔,我不听曲儿了,我要去看傀儡戏!”蒋之安这一夜实在兴奋过头,抓着叶昀的衣袖一顿扯。
  叶昀拿她无法:“曲伶阁隔壁那家松鸣馆便有,不过演的最好的悬丝傀儡要等到亥时正。”
  “无事,也没多大会儿。”蒋之安拽着阿昼,“多出来的两个位置要转卖就卖吧,我晚上看完傀儡戏就回府。”
  阿昼如今都不必苏溪亭吩咐,老老实实跟着蒋之安四处晃荡,偶尔晃荡得累了,仔细想想,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像个护卫,倒像大户人家小姐身边专门陪玩的丫鬟。
  曲伶阁的包厢按天干地支排列,叶昀同苏溪亭、卢樟进了包厢,一阵清幽香气萦绕,白梅檀高雅,曲伶阁的白梅檀多少年都不曾变过。
  歌舞赏心悦目,但众人等的,都是花魁舒宜。
  烛光被罩上蒙布,挑着花灯的人影自空中而下,脚尖一踮落在一处高台,鼓声自四处而起,从缓至急,碎珠化作雨点。众人皆是屏息凝神,只在那一息之间,周遭烛火骤亮,满堂一片寂静。
  一女子头戴花冠,眉心缀着一粒东珠,眉梢绘着山茶,一张倾国倾城面恍如花神降世,怀抱琵琶,双腿缓缓弯曲,最后以一个悬空半坐的姿态停住,五指一滑,琵琶声起,满室千百人,喝彩声浪席卷整条洒金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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