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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澹睁开眼,嘁了一声。
他别开眼,冷冷开口,试图用最凶狠的语气震慑谢庭玄,“滚去床上坐着,别死在本王府里。”
但落在男人眼里,只觉得可爱,想亲,想吻。更想在他这种装得凶巴巴的时刻,橄晕他。
谢庭玄目光逐渐变得幽邃起来,欲望横生。
薄唇却微微弯起,病态俊美的脸上扬起笑容,轻轻地表白,“我好爱殿下。”
他望着少年,艰难地挪动双脚。刚刚明明站得很稳,却突然脚底打滑一般,一下栽入秦王殿下怀中。
男人很高大,栽下来时却能很微妙地控制分寸,使自己罩住少年,正当地揽住少年,并将自己的下巴搁置在少年的肩膀上。
却又不至于将秦王殿下压倒了去。
一片混乱中,林春澹却恰巧近距离地和男人对视。
漆黑的眼瞳,凝望时是如同一望无垠的长夜,看不透彻。
他感觉自己再次被乌木沉香侵袭了,听见男人在他耳边的低语:“我好爱殿下,却又对不起殿下。”
“腿疼得走不动路了,可不可以麻烦殿下将我扶过去。”
林春澹低头,看向他的膝盖处,但因为他穿着衣裳,根本看不清楚。
只能先保持着这个姿态,将他掺到床边坐着。
而这么短短的一段路,他被扰得头皮都在发麻。因为谢庭玄倚着他,在他耳边低低地喘息着,那似乎是疼痛而发出的声音。
却总是让他想到,在床榻之上时,谢庭玄也是如此引诱他的。
尤其是,他能够感受到,那亲吻了无数次的薄唇,总是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脖颈,冰凉冰凉的。
一到床边,他便赶紧将谢庭玄推到床上。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警告道:“你别想有的没的,我只是怕你死在王府里而已。”
说着,却掀起了谢庭玄的衣衫下摆。
而被推开,还在发烧的谢庭玄见状,从身后一把拥住少年,喘息着在他耳边说,“殿下掀我的衣服,其实也想做了吧。”
林春澹震惊不已,他只是想看看谢庭玄膝盖跪成啥样了。
这个色批!
他艰难地将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的谢庭玄扒开,蹙眉看着他,没好气儿道:“胡说什么,我才没有。本殿下才是光风霁月的,谁像你一样,这个色批,脑袋里想的都是那种东西。”
谢庭玄没回答。长臂却深入锦被间,摸索着什么……
几秒钟过去,他抓着被揉成一团的亵裤,竹节般的五指抓紧了,按在怀里,喃喃道:“那这是什么呢,有殿下的味道,是想要的味道。”
“还给我!”
林春澹脸颊爆红,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团亵裤,神色懵懵的。
还没反应过来,谢庭玄怎么知道他将亵裤藏在床里面了……
等等,那不就意味着,昨天他自己的时候,谢庭玄发现了。
天真的秦王殿下并没有注意到,在他做完那种事之后,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靡靡之味,谢庭玄闻得清晰。
但他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想赶紧消灭罪证。他去抢夺谢庭玄手中的亵裤,后者朝床里面躲去,却正好被林春澹扑倒。
林春澹两条腿跪在他腰侧,将男人压在身下,张牙舞爪地去够那个亵裤,而且用了力道。
一动一动的。
却没注意到,谢庭玄的眼瞳越来越深,逐渐被无法抑制的情谷欠所遮盖。
他眼眸深深地,盯着少年的腰。
分散了注意力,亵裤一下子被夺了回去。林春澹终于舒了口气,正要起身,去将这个万恶的亵裤销毁时。
一双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腰两侧。
动作不算很重,但指节扣得很紧,很有存在感。
林春澹坐在上面,俯视着男人,终于发现他眼底燃着的灼热。
他咽了咽口水。
谢庭玄声音低沉:“殿下一看见我,当晚便做起了这些事情,是因为很爱我吧。”
林春澹愣住。他蹙起好看的眉头,琥珀色眼瞳中满是嘲笑,说:“谢庭玄,你又要自作多情了。”
他的嘲笑倒是真心诚意的。
因为昨夜完全是个意外,他清心寡欲了那么久,谢庭玄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做出那么不知羞耻的事情。
他做出那种事,也并不奇怪。
而听见他的嘲笑,谢庭玄的神色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腰侧的两只手,微微加重了力道。
坐了起来。
少年原本是坐在他腰上的,这么顺利地往下一滑,正好被他圈在怀中。
“那便是另一种了。”
男人撩起他颊边的碎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是薛曙没用,根本不能满足殿下。殿下留这个废物有何用呢?”
薄唇微微地含住他的耳垂,酥麻的感觉,“但我可以,殿下见识过的。殿下将我留在身旁吧。”
清冷如玉的声音说出最不知羞耻的话,“我愿意只做殿下的外室,帮殿下发泄欲望。”
他还是太会了,林春澹这个少男完全抵挡不住。脑袋烧得晕晕乎乎的,便被他抱在怀里,那只手朝下探去。
和他耳鬓厮磨,和他咬耳朵,话越来越过分,“譬如此刻,我感受到殿下了。我可以用……帮殿下。”
用,那个?
林春澹承认,自己被蛊惑了。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也只在一些下流的话本子里见过,但那是种什么的感觉呢。
他禁不住地回想起谢庭玄那双好看的薄唇。
淡淡的粉,此刻还是冰凉凉的,读过那么多的书,说过那么多高高在上的话。
却要帮他……
少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几乎抵抗不住这种攻势之时。
门外突然传来侍女的声音,将暧昧缠绵的气氛完全打破,“殿下,薛世子来了。”
这话令林春澹如梦初醒,一下子恢复理智。
猛然推开谢庭玄,赶紧下床。
一边穿上鞋袜,一边对外面的侍女说:“你等等,别先通传的。”
这幅画面任谁看,都像是捉奸现场。
可偏偏“外室”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有些幽怨。
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他伸手,捉住秦王殿下的手腕,复而缠了上去,“殿下,一定要去见他吗?”
第74章
房间里, 未燃烛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昏暗光线。
闻言,林春澹下意识回头, 正好看见男人眼中那团幽微的火。
他突然想起了从前在谢府的过往,无端地有些害怕……
彼时, 男人已欺身缠上他, 两条温凉的手臂搭在他腰间, 正一点点收紧。像一条大蛇般, 慢慢地捕获他的猎物。
耳边的呼吸匀长, 依旧是好听的低低喘息。但林春澹却感不到半分暧昧的氛围, 肩膀瑟缩着,只觉得喉咙发紧,下意识地紧张。
他想, 谢庭玄一定会控制他的,一定不会让他去见薛曙的。
但就算那样, 也是他作茧自缚、咎由自取。
他不该对谢庭玄心软的。
少年的瞳仁轻轻颤动,像琥珀一样漂亮, 他攥紧了拳,已经做好和男人鱼死网破的机会:“一定要去见。”
他想, 谢庭玄现在发着高烧, 膝盖又有伤,行动不便。
他,应该是能揍他一顿的。
到时候打完再去找侍卫, 把这个混蛋丢出王府!
秦王殿下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已经想好了第一拳要打在男人脸上。但却没想到,谢庭玄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 像是要永恒地记住这个感觉般。
然后再缓缓地松开,凑近啄吻他的耳垂,轻轻道:“那殿下一定记得回来,今夜说好陪我的。”
林春澹呆愣住。
……
直到出了卧房,林春澹还回不过神,不敢相信刚刚说出那种话的竟然是谢庭玄说出来的。
他抿了抿唇,又想到后半句。
陪他?胡说,谁说要陪他了,只是看他受伤了才心软的。
谢庭玄这个王八蛋。
虽然这么想,但林春澹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见四下无人,他将侍女扯到一边,小声道:“你去回绝薛曙,就说我已经睡下了。”
“睡下?”侍女笑得有些尴尬,说,“殿下,这个点大家才刚刚吃晚饭呢。”
“没事,你去吧。顺便送些清淡的饭菜到我的卧房里。”林春澹觉得薛曙也没那么聪明,随便敷衍一下应该就行了。
而后,又提醒了一句,“记得,无论见到谁都别声张。不许让任何人发现。”
“是。”
看着侍女远去的身影,林春澹默默叹了口气,开始在院里溜溜达达的。其实他原本就不想见薛曙 的,只是话已经说出去,现在回去肯定会被谢庭玄看穿的。
对方表面不显,但心里肯定会觉得:看,小小的秦王而已,轻而易举地拿捏了。
“这个混蛋休想得意。”
林春暗暗磨牙,决定再在府里逛一会。只是那腿,就跟不听使唤一样,莫名其妙地逛到了府医那里。
秦王殿下揣着手,眼神飘忽地问,“有没有治风寒的药,还有淤伤之类的药膏。就是,跪久了那种淤伤。”
府医说治风寒的药需要煎制,等他煮好了直接让下人送到殿下卧房去。至于治淤伤的药膏,他包好了亲手送到林春澹手中,顺便跟他说了一下使用方法。
彼时天已经完全黑沉下来,没了一丝光亮。林春澹这才拎着药膏,又一路溜溜达达地回了卧房。
饭菜已经送进来了,秦王府的仆从都是内侍监亲选的,很有眼力见。虽然发现秦王殿下房里藏着个人,但都神色平静,一句话也没多问。
但林春澹进去之前,还是重复了一遍,不准他们泄露府内的任何消息。
仆从纷纷跪了一地,应下。
侍女们已经点燃了烛灯,卧房内变得亮堂堂的。林春澹也就顺势看清了倚在床角,薄唇紧绷,神态疲倦的谢庭玄。
他阖着眼,眼睫浓长,投射一片阴翳,衬得他苍白的皮肤没有一点生气,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听见开门的动静,强撑着睁开眼,看向林春澹,说:“殿下回来了。”
看着他这幅样子,林春澹神色逐渐变得难堪起来。他推开门,复而看向门外候着的侍女,让他去催催府医。
而后再次合拢门,插栓,走到谢庭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难受吗?”
男人摇头,强撑病体拉住少年的手,吻他的手背,喃喃道:“不难受,殿下还想吗。”
想个屁。
林春澹简直要气死了,如果不是外面寒冬腊月的,冷得要死,他真想把这个狗玩意扔到湖里去。
他挣开谢庭玄的手,冷笑着说:“你都成这样了,是不是想把病气过给本王啊。”
“对不起。”
谢庭玄只会道歉,他垂着眼,很轻很轻地说,“我只是怕明天后天,殿下就不要我了。”
林春澹哑然,一句重话也说不出了。
现在的谢庭玄就像团棉花,给人一种他就这样了,任打任骂都行。给他一拳,估计还会亲他的手。
秦王殿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将药膏丢给男人,让他先给自己的膝盖上点药。
欲盖弥彰道:“别一瘸一拐地出秦王府,满京的人都知道你谢庭玄和我有点关系。到时该说本殿下小肚鸡肠,虐待你了。”
“可以不出秦王府的。”谢庭玄将那药膏瓶握在手中,深邃眼眸里重新燃起亮色。
少年炸毛,道:“你想得美!病好了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他说着,却看见谢庭玄将那药膏往袖子里放。蹙眉,很奇怪地问:“你藏起来干嘛?”
“殿下给我的,要珍藏。”
林春澹:“……”
他简直要被这个疯子气笑了。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膏,低头皱着眉掀开他的衣摆。一边捋起他的裤脚,一边骂道,“你要是有病就去治行吗。这药膏是府医给我的,你珍藏它?其实你是喜欢府医吧,他都六七十了,放过……”
说着,突然停顿住。
浅珀色的瞳仁剧烈地抖动着。
男人膝盖处高高地肿起,又青又紫,几乎看不见什么好的地方。他知道的,跪了一天一夜,肯定会这样的,但是看到的这一秒,还是沉默着不知如何应对。
“疯子。”
少年骂了一句,声音却有点委屈,“你跪成废人了是不是还得怨我,又不是我让你跪的。”
话音未落,轻浅的吻落在他脸颊上。
“不怪殿下。是我要赎罪,是我想让殿下心软怜惜我。”
此刻的谢庭玄明明已经懂了克制,知道过犹不及,他不能太过分。但看着林春澹茭白柔软的脸颊,却还是又亲了一口,他说:“它是代价,却很合算。”
“因为我又能见到你了。”
那种爱意浓稠得过分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少年的眉、眼、鼻,最后停顿在唇上。
谢庭玄很想亲,但他清楚如今的自己已经没了林春澹的信任,他最该学会的是尊重。
所以他只是灼热地盯着,喉结上下滚动。
林春澹被他这目光盯得发慌,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打开药膏,说:“别说有的没的,赶紧把药涂了。”
男人有些失望,却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而秦王殿下克制住自己砰砰的心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在了饭桌上,开始吃饭。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吃了几口便没胃口了。
偷偷抬目,看了眼谢庭玄。
然后又快速缩了回去。
他眨巴眨巴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等等,谢庭玄留在他卧房里,昨夜是跪在地上的,那今晚怎么办?他还没有狠心到让一个病人睡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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