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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雁大吃一惊,眼睛一大一小地瞪着,又不可思议眨了眨眼,问道:“东君仙尊?”
李遗道:“是,他就是我们之前看的那位将军。他制作了这个梦境,让我看到了他生前的事情。”
风吹雁道:“你确定是东君仙尊吗?你看见他本人了?”
李遗道:“他没有用现在身体,用的是将军的身体。但是那时候他已经死了,所以用的是死时的身体。我没看见他换回东君仙尊的身体,但是我肯定就是他。”
接着,他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风吹雁道:“之前你进入梦境太突然,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们遇到穿黑衣的中年男子,是折风门派新上任的副掌门。”
接着他也把之前分别后的事情,说给风吹雁听。
原来,在发现李遗不见之后,他和白藏便立马分头寻找。他想出去找,却发现房间有禁制,不能离开这座宫殿。墙壁上挂着的那些《赎罪书》怨魂的画像,上面带着那些怨魂的力量,正是这些力量,组成了阵法,阻止他们出去。
风吹雁试着研究这些阵法,却不得要领。
每个怨魂在形成的时候,执念都不一样,所以力量也不相同。这些不同的力量,本来是互相排斥的,但不知道为何,这些力量组成阵法的时候,竟然能融合地如此好。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副掌门又来了。他穿着黑衣,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身后跟着许多怨灵。一声令下,这些怨灵纷纷冲入宫殿里面,想要把里面的活人撕碎。
风吹雁立即用符纸祭出阵法,然而没想到,阵法还没形成,就被这些怨灵破坏了。
在危急时刻,白藏一剑破空而出,立马把他面前的怨灵击散了。这些怨灵散开后,又立马聚集在一起,朝他们冲来。
这些怨灵极其难对付,像是有数不尽的力量一般,怎么也不知道累。如果一直这样耗下去,很快灵力就会被消散完。
风吹雁始终找不到这些怨灵的破绽,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新副掌门从窗户跳进来,剑直直地指向他。
风吹雁抵挡不住,白藏见了,便一剑把新副掌门挑开,跟风吹雁说,李遗在梦境里,你找梦境的入口。
风吹雁一下子就明白了,梦境在重复着这些怨灵死前的景象,因此这些怨灵源源不断受到刺激,怎么也不消停。
梦境的入口很难找,往往一根草,一颗棋子,都能成为梦境的入口。风吹雁找到了半天,惊然发现宫殿里竟然有一个神龛,供着将军。
找到入口后,白藏立马使出杀招,新副掌门见他们已经找到了破绽,没有一丝逗留就离开了。
之后他们便开始摧毁梦境,果然就看见了李遗。
风吹雁道:“新副掌门在看见神龛的时候,表情不像是愤怒,更像是责怪。我总觉得,他们之间,关系并不稳固。”
李遗道:“东君仙尊走之前,回答了我很多问题。按照他的说法,他们之间,也只是利益关系。”
白藏忽然出声问道:“他怎么会告诉你这么多?”
李遗没说自己是夜兰人,只是轻轻地摇摇头。并非他不想告诉两人实情,只是他心底根本不认为自己是夜兰人。
风吹雁叹着气,很是郁闷道:“这一趟,算是没有白来。但是来了,也让人徒增许多苦恼。新副掌门一直身体不好,不能离开扬州。我一直深信不疑,但没想到,他早就可以离开扬州了。”
李遗也有些郁闷,看着天道:“我也没想到。”
白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却等得有些不耐烦。这个夜兰古国,真是没有一点儿令人喜欢的地方。
早点离开,才是最好的。之后的事情,都得需要从长计议。
来的时候,三人对路不熟,走了许久才来到夜兰古国。返程的时候却发现,路没有来时那么远,他们走了不少错路。
再次回到夜兰人居住的地方,船工还在那里等他们。
见他们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船工连忙问道:“你们找到夜兰古国了吗?”
李遗道:“我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路后,之前我们在观里拜过的将军,托梦告诉我们说,只有夜兰人的后代,才能找到夜兰古国。”
这话说得不真切,但也算得上是句实话,只是实中带虚,真中带假。
船工又问:“你确定是将军托梦吗?”
李遗道:“是的。”
船工有些失落,在原地怔了怔,也不会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关好门,对着三人道:“我再送你们回兰城吧。”
四人到达兰城,在坐船的时候分别,三人坐上了回扬州的船。
兰城四季不分明,三人在船上坐了几天,才发现原来外面已经冰雪融化,快到春天了。
确定风吹雁在扬州没问题后,师徒二人又回了巫山。
终于回到秋殿后,李遗瘫倒在秋殿的大石头上,对着师尊感叹道:“终于回来了,这趟门,出得可真够久的。无论是扬州,还是靠近岭海的地方,都不如巫山这里好。”
白藏回到秋殿,也生出一些感慨。确实是很长时间没回来了,秋殿的草木没人打理,都有些长得乱糟糟的。
李遗道:“师尊啊,你累不累,要不要你先来躺会。”
说着,他拍了拍大石头,示意师尊过来休息。
大石头说是大石头,其实也不算太大,躺一个李遗已经是不易了,再躺不下另外一个人。
李遗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像条毛毛虫似的从大石头上滑下,滑到了草地上,留出了大石头的空位。
白藏走过去,坐在大石头上,看着草地上瘫成一团的徒弟,心里笑着。
徒弟没有说话,他也不说话,静静地坐着休息。他又在想,为什么徒弟不回房间休息,要躺在石头上休息。躺在石头上不行,还要躺在草地上。
他想着,想不出答案,便问:“你怎么不回房间?”
好半天,白藏都没等到回答,再低头看去,就发现,徒弟已经睡着了。睡着的徒弟,微微蜷缩在一起,嘴角还留着刚才跟他说话的弧度。
白藏对着睡觉的徒弟,思考好一会儿,末了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徒弟盖上了。
他轻轻地起身,把秋殿的大门关上了。即使没有人会来秋殿,没有人会看见徒弟睡在草地上。
他多想现在就去藏书阁,仔细看看徒弟背后的痕迹,究竟是什么。这种想,没办法让他跟徒弟一样,安然地躺在一个地方,安然地睡下。
之前在路上,没办法找典籍,他也就不着急。但现在已经回到巫山,他就没办法等。
但看着徒弟困成一团,白藏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急切。就那样坐在石头上,等着徒弟睡醒。
李遗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又很乱的梦,然后就醒了。醒来就见师尊居然还坐在石头上,他的视线一过去,师尊立马就朝他看过来。
“醒了?”
李遗道:“醒了。”他正要站起身,看一下自己睡了多久,就见师尊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往秋殿外走去。
他还没开口,就只看得见师尊的背影了。
李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师尊这是什么意思。要说师尊在等他醒,但他一醒来师尊立马就走了。要说师尊没在等他醒,那为何一直到他醒来,师尊才走。
师尊真是奇怪,非常奇怪。
李遗在原地愣了半天,眼珠子转过去,又转过来,还是想不到师尊这是在做什么。要放平时,想不通的事情,他也就不想了。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跳得很快,很慌张,总觉得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一想到师尊离开的背影,他就更加慌张,忍不住去想师尊这是怎么了。
越想,越慌张,越慌张,就越想。脑子里有的没的都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想半天后,他选择不勇敢地面对,拿着秋刀就离开了秋殿。
另一边的白藏,人已经快累倒了。本来就劳累许久,好不容易回到秋殿,也没能闭上眼睛休息。
他现在身体累坏了,意识却很清醒。
他甚至没有选择无人的小路,而是直直地走向藏书阁。一路上不少的弟子跟他行礼,他目不斜视就走了。
到达藏书阁后,他径直走到了存放古籍的地方。
古籍种类繁多,不好分类,因此全部堆放在一起,格外难找。
白藏揉了揉眼睛,在古籍的海洋里脚不沾地。
李遗优哉游哉地去了相土那里,这次有太多的事情要跟相土说。好在相土已经回来了,并且没在忙,安静地坐下来听他说话。
白藏一本本古籍找过去,总算在一堆古籍里,找到了记载诅咒的古籍。
虽然事情发生得惊险,但李遗说起来时,眉开眼笑,说到有趣的地方,还要用双手模仿。
白藏把所有记载诅咒的古籍翻出来,堆放在一起,快速地翻找。因为记不住具体是哪一本,他只能每一本都翻,生怕错过了哪一页。
眼睛越来越花,白藏闭上眼睛,缓了好半天,才又重新睁开眼。
终于在一堆古籍里,他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第76章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女子爱上了她从小的玩伴,两人约定好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同生同死。
但好景不常,女子不幸遭受到了意外,年纪轻轻就去世了。男子在安排完家里的事情后,毅然殉情。
两人的爱情感动了周围的人,也感动了当地的一个祭司。这位祭司用尽毕生心血,研究出一种情咒。
情咒给有情人种下,一旦种下,便一生一世不可解。如果两人相爱,那情咒会指引有情人,让有情人靠近。如果两人不相爱,或者任何一方产生异心,那就会死于情咒。
祭司的本意,是想借这个情咒,替人们守住爱情。可世间不忠贞的人太多,他们在爱得热烈之时种下情咒,又在热烈之后后悔。他们担心死于情咒,就先把对方杀死,以此来解开情咒。
他们以为情咒解开了,但其实情咒不死不休,在此后的余生,诅咒纹会时常发作,提醒着他们对爱情的不忠。
因着太多人死于情咒,后来的人误以为情咒是杀咒,至死方休。
祭司对此很悲伤,销毁了所有关于情咒的典籍,也不再传授任何人情咒。
慢慢的,这个情咒基本上失传了。也就三大门派历史渊源,保存了一些古早的典籍残本,还能找得到这个情咒。
中咒之人,会在身上长出特殊的诅咒纹。这种诅咒纹整体看像对称散开的几片花瓣,在花瓣中间,是一个形似竖着的眼睛的纹样。
白藏合上书,整个人在原地颤抖不止,他扶住书架,缓了好半天,身体却还是颤抖。
书架上的书险些被他抖落时,他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好半天,他都没能缓过来,身体在这一刻,好似完全不听他的使唤。心在别人身上,身体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即使早在这之前,身体就已经被人掌控,可那毕竟是带着些怀疑的成分,也带着些畏惧。
现在那些疑云都消散了,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明了。
甚至太过于明了,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有些庆幸,现在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有些惋惜,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离开藏书阁的时候,白藏还在颤抖,他刻意走得很快,一阵风似的就穿过道路,又经过小路,消失在人群里,出现在秋殿前。
看着门口的牌匾,他停下了脚步,又止不住地颤抖。
他先是看着大石头的方向,那里已经不再躺着人了,显然原本在那里的人已经离开了。他又往旁边的亭子看去,人也不在那里。再往周围一看,依旧是没有人。
这让他不再颤抖得厉害,走进秋殿时,他只觉得自己脚步平稳,脸色平淡。
他状似无意地在秋殿里走来走去,走遍了秋殿的每一个角落。越往前走一步,他得脸色就越差一分。等他走遍秋殿,确定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之后,他的脸沉得不能再沉。
李遗跟相土说完所有的事情,又讲了些不咸不淡的闲话,才优哉游哉地走回秋殿。
一想到离开前,师尊像是有很急的事情,他的脚步就迟疑了。
他总有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但不美妙之余,又有些期待。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师尊的急,跟他有关系。
这种没由来的直觉很强烈,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看着秋殿的门口,他也不禁停下脚步,驻足许久,他才进了门。
一直走到自己住的地方,李遗都没有看见师尊。师尊待在秋殿,向来也是不常走动的,在秋殿看不见师尊,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他就觉得心里不踏实,心上像有羽毛在挠,就好像,不看见师尊的话,这根羽毛就会一直挠下去。
把自己收拾一番,他直冲冲地往师尊住的地方走去。
看见一间竹屋的灯亮着,他心里一喜,敲了敲门,就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师尊,你在这里。”
李遗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师尊的回应,一声嗯也没有。
李遗疑惑,又道:“师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两人距离不远,他的声音,师尊一定能听见。他在白藏身边走下来,自顾自道:“看来师尊听不见。”
听见这话,白藏轻轻嗯了一声。
李遗有些好笑,把脸凑到师尊面前,歪着头看师尊。这样的师尊可真新奇,刚才急急地走掉,现在又闷闷地生气。
白藏看着徒弟,不加掩饰地笑他,心里还是来气。具体气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徒弟做得不对,做得不好,可又不能直接地责怪。就算是间接地责怪,也是不能。
李遗见师尊果真是生气,问道:“师尊,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睛,知道师尊此时心情并非沉重,因此自顾自地玩闹。
白藏看着近在咫尺的徒弟,忽然往前凑了凑。
李遗就见师尊猛的靠近,两人的鼻尖都险些挨在一起。李遗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脚率先往前蹬,结果一个踩空,连着自己跌倒在地。
白藏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李遗摇摇头,总觉得笑着的师尊很是奇怪。看着师尊,心里那根羽毛不挠人了,可他自己有些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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