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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涩(近代现代)——柿子竹

时间:2025-08-04 08:35:26  作者:柿子竹
  他说话时使用的字眼是“我”,而不是“迟暮”。
  楚松砚像是毫无所觉般,也顺着他的话,把自己带入张傺的视角,接着说:“我恐惧你,是因为你总是在能让我产生恐惧的场合下出现,譬如凶案现场,譬如幻觉缠身,你没在我正常的时候,正常地对待过我,但当我的情绪稳定下来后,细想之下,怎么可能没察觉到你的不对劲。”
  “比如呢?”顾予岑抬眸觑着他,反问:“你察觉到什么了?”
  楚松砚察觉到他的视线,却任由他盯着自己,没抬头,沉默了数秒,才放慢语速道:“比如你看我的眼神,你第一次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你表现的很自然,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第一次见到我,我只不过是被恐惧蒙蔽住,暂时没心情去逼问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隐隐开始从简单的探讨向刻意的诱导靠拢。
  这就像是引人入戏的旁白。
  顾予岑能感觉到,在出了这扇门后,属于自己的情绪就占了上风,但如今楚松砚含糊的话语,又让他不由得将属于“迟暮”的经历、情绪靠拢到自己身上。
  他回想起进剧组后和楚松砚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作为楚松砚的他,又从作为顾予岑的他身上感觉到了什么?
  顾予岑挪动视线,看着楚松砚的耳垂。
  “顾予岑?”楚松砚等了半晌,却始终未等到他的答话,便再次出声道:“你呢,你当时见到我的时候,心里的想法是什么?”
  “我?”
  他这个问题彻底让顾予岑分不清自己与“迟暮”。
  楚松砚发问的对象是谁?
  他,还是他扮演的迟暮?
  顾予岑觉得自己很清楚,楚松砚这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视线,绝对是将问题指向了他本身,而非剧本中的角色。
  于是,顾予岑说:“不清楚,没什么想法。”
  楚松砚却说:“那你当初是以迷茫的状态在演'迟暮'?我记得江鸩贺说你情绪拿捏的很不错,不应该吧,而且我当时感觉到的也不单单是…… ..”
  得。
  他故意设了个圈套,又在顾予岑进坑后,把一切责任揽到了顾予岑身上——
  我问的是剧本,你怎么能这么答呢?
  顾予岑深吸了口气,直接打断他,“我忘了,那场戏过去太久了,我忘了。”
  他重复了两遍“我忘了”,试图粉饰太平。
  楚松砚笑了下,他盯着顾予岑的眸子,最终,选择接受了顾予岑的粉饰太平,退了步道:“那就从后面的剧本来推吧。”
  “嗯。”顾予岑应了声。
  这次,他伸手接过了剧本。
  楚松砚这才随意地笑笑,收回了举着的手。
  顾予岑向后翻了两页,但摆明没仔细看剧本,而是凭借记忆道:“'迟暮'对'张傺'的感情没那么复杂,'张傺'对'迟暮'也是,他们只是恰巧相遇,并且恰巧闯进同一个漩涡,就算有些更复杂的,也没必要研究得太透彻,因为哪怕你演出来,让这种感情露了馅,上面也会要求你把这个馅给硬塞回去。”
  “你不该想的太多。”顾予岑这样盖棺定论。
  “我不是想的太多。”楚松砚说:“我只是感觉到这个角色应该有这种感情,不然他也不会是这个角色,你说呢?”
  顾予岑翻剧本的手停顿了下。
  他说:“你不演出来,这个角色顶多是有些隐晦的残缺,只有小部分人会察觉到,但你演出来,他就彻底死了,他不会有资格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楚松砚轻笑了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循规蹈矩?你之前不是总觉得,有些东西就该是十成十的吗?”
  “你以前不也觉得有些东西就该点到为止吗。”顾予岑平静地看着他。
  平静之下,却隐隐藏着漩涡。
  楚松砚收回视线,点点头,重新拿回剧本,说:“那我懂了,知道该怎么演了,一会儿我再问问江鸩贺对这片子感情尺度的定义,结合一下,好了,你回房间吧,走廊冷。”
  说完,他拿着剧本,拢着外套的衣领,扭头就走。
  见他往楼梯口走,顾予岑开口问:“你出去?”
  楚松砚停住脚步,转身看他:“嗯,外面下雪了,我睡不着,出去看看雪。”
  “在房间里看就行了。”顾予岑语气淡淡的,将他说的话以另一种形式还回去:“外面冷。”
  “房间里闷。”楚松砚说。
  顾予岑说:“嗯,知道了。”
  顾予岑直接退回房间,关上门。
  楚松砚站在原地,良久,才收起脸上的笑。
  而且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有点儿无聊。
 
 
第69章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拍摄时,楚松砚还是按照他自己理解的版本来演的。
  张傺蜷缩在墙角,用布满擦伤的手掌撑着脑袋,身体轻微地颤抖着,当迟暮走近后,他也只是稍稍抬起眼睫,在余光里扫了眼那道身影。
  迟暮站在他面前半晌,才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弯下腰,慢慢地冲他伸出手。
  张傺再次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侧方滚落,最后滴落在掌心。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迟暮,我突然觉得,其实我早就该死了,现在看到的都是大脑自动拼凑的走马灯,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莫名其妙,太过仓促,你觉得呢。”
  迟暮没说话,紧抿着唇,一把拽住他外套上的帽子,试图用蛮力将他拉起来。
  可张傺却更加用力地向下蜷缩身子,甚至在衣领狠狠勒住脖颈,窒息感瞬间袭来时,他也只是稍稍晃动了下身子,未见丝毫准备迁就迟暮动作的趋势。
  迟暮这才没好气地说了声:“你站起来。”
  张傺用手掌重重地蹭过脸上的泪痕,他侧过紧绷的脸,深深地盯着迟暮。
  迟暮被他直白的视线盯得有些恼,下意识地转过脸躲避,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又生出另一重莫名的恼怒——
  一直都是张傺怕他,他躲张傺干什么。
  迟暮语气加重了些:“再不起来,你就一个人在这儿待到天亮吧,那些魂啊鬼啊的来找你,你别哭,直接让他们弄死算了。”
  张傺先是条件反射地一抖,又咬紧牙关,伸手去推迟暮的腰,他大声喊道:“你在这儿我难道就不怕了吗!”
  张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充血。
  他那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毫无防备地迟暮被推地向后踉跄,腰腹是后泛上来火辣辣的疼。
  “你什么意思?”这句话刚说完,顾予岑还未来得及按照剧本上前一步去桎梏住楚松砚的双手,就看见楚松砚的行为已经脱离了剧本。
  楚松砚一手攥拳抓着皱巴巴的衣领,一手撑着墙,他站在光影分界处,眸底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恐惧、恨意,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根本就不准备承认对吧,昨天你明明来过医院,却告诉我你根本不知情,我看见你了,我都看见了。”
  顾予岑尽量维持着属于迟暮的情绪状态,毕竟楚松砚除了提前起身,以及站位发生微小改变,其余的都是按照原本设定来的。
  顾予岑吐出台词:“你怎么确定你看见的就是我?”
  “那我看见的是什么?孤魂野鬼?医院里某个死掉的人的鬼魂?”楚松砚步步紧逼,在两人之间只隔一步之距时,他抬起手指,重重地摁着顾予岑的胸膛,“那你呢,真正的你是人是鬼?你胸膛里真的有心跳吗?”
  紧接着,他的手又一路向上,落到顾予岑的脸上,剧本里,张傺用这种方式试探着面前人的体温。
  但楚松砚的手指贴到顾予岑的侧脸后,又像无力般顺着条歪斜的线条下落,途径顾予岑的嘴唇,手指就这样停顿两秒,才继续向下垂落。
  他又自己更改了剧情。
  “你的体温像太平间里躺着的死人。”
  顾予岑有一瞬出戏,楚松砚突入其来的亲密举动让他有些不该如何接下去,按照原本的情绪设定来演?那就会落到下风,在外人看来,他俩的情绪对接会显得很突兀,造成“顾予岑没接住楚松砚戏”的局面。
  但顺着楚松砚的思路来演,就难免会将那层模糊的、刻意藏匿的情绪搬到明面。
  没错,楚松砚说的是正确的。
  迟暮与张傺之间的感情,绝对是掺杂了同性之间的爱情,但这份爱是介于生死之间被刻意遗忘的,哪怕演出来,也只需一些微妙的情绪波动。
  楚松砚过度了。
  顾予岑一时卡顿。
  “cut!”
  楚松砚收回手,扭头看向江鸩贺所在的位置。
  江鸩贺却站在原地,始终未动,他盯着楚松砚数秒,又低头去查看拍摄下来的画面,仿佛他也陷入了与顾予岑同样的、两难的境地之中,正在犹豫着,究竟是该批判楚松砚的擅作主张,还是对顾予岑的束手束脚加以引导。
  顾予岑抿抿唇,先出声说:“你这可比昨天和我说的版本,改动更大。”
  “我也没改什么。”楚松砚说:“就是试体温的时候,手触碰的部位增加了而已。”
  他稍加停顿,扭头看着顾予岑说:“而且,如果你朝夕相处的一个人变得特陌生,你想确认他还是不是你印象里的那个人,你会只单单摸个心跳这么简单吗?”
  顾予岑略微走神,顺着他的问题考虑数秒。
  如果将这个问题放在剧本之外,放在顾予岑自己身上,他绝对不会这么随便地只摸下心跳,肯定要将这人从头查到脚,从以前查到现在,否则,就单单心跳,能确认出来什么东西。
  但剧本不一样。剧本里的有些东西总是要简单化,才能给人一种——充满文艺魅力的故事感。
  顾予岑没回答,因为江鸩贺已经走近。
  他看过去。
  江鸩贺先是顺着剧本简单询问两人对这段戏的理解。
  楚松砚所答与昨晚相同。
  顾予岑想了想,也用了和昨晚大差不差的回答方式。
  听后,江鸩贺点点头,用手指挥两人的站位,“你们回到原位置,先按照顾予岑理解的角度来演一遍。”
  摄像机没开,片场的工作人员都站在一旁围观着,还有几个演员也站在一块儿观摩。
  楚松砚将衣领理平些,走会原位,但他这次蜷缩的姿势明显与方才不同,后背更多地倾向墙壁,尽可能以正面来面对顾予岑,这是恐惧时心怀戒备的姿态。
  他身体崩得更紧,颤抖时的感觉也变了不少。
  明明还是同样的演绎手法,微小的改动,却能带来截然不同的效果。而在这次,顾予岑完全按照他最初设想的情绪、表情来扮演“迟暮”,在接楚松砚的戏时,明显更加得心应手。
  但演到一半,江鸩贺便出声叫了停。
  两人一齐扭头看向他。
  江鸩贺双手抱臂,走到两人中央,先是示意楚松砚让开,自己站到他的位置,按着剧本里的剧情,快速且简略地重复了遍张傺应有的反应及动作,而后又示意顾予岑让开,再站到他视角所在的位置,重复了遍迟暮的剧情动作。
  江鸩贺的动作幅度很小,胳膊部分的动作什至只是简单翻转手腕来替代,他完全靠想象来理顺剧情发展。
  “你俩的理解应该相互结合一下。”江鸩贺得出这么个结论,他说:“顾予岑的想法太拘束,楚松砚的想法比较合适,但真正开拍的时候,你的举动还是有些过度,不是审核层面的过度,而是对于'张傺'这个人来说,他的恐惧还是占更大层面,至少也要占百分之八十。”
  “因为他是无依无靠又怕死的这么一个人,如今未知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可控的,靠近就可能丢掉性命,根本没人给他兜底。”江鸩贺语速不算快,应当是边左右衡量,边说的:“他对'迟暮'是产生了些别的感情,但他现在更大程度应该处在一个不敢确定的状态。”
  “你会喜欢一个对你来说未知且不可控的危险人物吗?”
  江鸩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荡。
  话落,他想起什么般,又补充道:“大多数人都不会。”
  显然,他将两人划分在了“大多数人”之外。
  这段戏就这么反复磨合,一遍遍试着情绪应该拿捏的分寸,但两人都总是卡在“过少”或“过多”的尺度,很难达到适中。
  哪怕达到了适中,江鸩贺也始终觉得差了点儿什么东西。
  而这场戏需要在日暮时拍摄,随着时间流逝,天际早已渐暗,江鸩贺让两人先到一旁的休息室去单独练戏,他带着剧组人员转场后,让原计划中应拍摄傍晚戏份的几个演员先准备候场。
  这个专门用来练戏的休息室很空荡,里面只有几把塑料椅子,还有几个暂且闲置的拍摄道具。
  顾予岑走到房间最深处,拉着椅子坐下。
  连续几遍入戏、出戏,导致他整个情绪起伏都变得很轻微,有些难以察觉的疲累。
  楚松砚要关门,动作稍慢些,顾予岑便扭头向四处看。
  这房间他进过不少次,但每次进来,都感觉里面变了不少,或许是光线布置,又或许是闲置的道具发生了变化。
  顾予岑的视线转了一圈,最终在某处停下。
  他发现房间里多了个摄像机。
  是那种更倾向于用来拍摄日常记录的小摄像机。
  顾予岑起身去把摄像机拿过来。
  摄像机外壳有些损坏,但开着机,电量也是半满的。
  顾予岑用摄像头对准楚松砚。
  楚松砚坐到椅子上,一抬头,就看见顾予岑的面前挡了个小摄像机。
  顾予岑试了下摄像机的画质,估计是摄像头受损,屏幕中央有个黑点,且画面有些模糊,但总体还算可以。
  “这是剧组的吗?”顾予岑随口问。
  “应该是。”楚松砚说:“我记得前几天有场戏就用着这种摄像机了,它的外壳应该就是拍戏的时候摔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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