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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所有人都不认为,但我知道,她是会浴火的凤凰,终将翱翔的飞鸟。
而她只是踮起脚尖,摘下一朵盛开的石榴花,白檀木的浅淡香气掠过鼻尖,花朵就别在了我鬓边。
“所以,不要不高兴。等到我能回北地的时候,带芙蓉花给你看。”
花开正好,夏蝉嘶哑着鸣叫,仿佛长夏永远没有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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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回忆中抽身,感叹着自己的多愁善感。
大概是临近死亡,往昔种种如影历历,总是挥之不去。
江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窗外,低声道,“小姐,最新的消息,宁王殿下已经攻下非鱼城,准备出兵墨临了。”
我颔首,示意他退下。
非鱼城已破,京城已经于她唾手可得。
我垂眸看向手中近日一直把玩的那把白玉长命锁,这是她唯一留给我可供作为念想之物。
可惜她说,等到再重逢时,将这把白玉锁还给她。
我其实从未想过从她身上索求什么,相反,我利用过她,有求于她,却很难回报一二。
可她是我自十年前孤注一掷选中的棋子,不慕荣华,亦不图权势,只为山河颠覆,惊动乾坤。
便是为了向天下证明,她本该君临天下,山河在握。
为此,永不违背,亦不相弃。
我能为她做的很少,这是唯一件。
只是可惜,她已经在非鱼城,离墨临只有半日路程。重逢之日近在眼前,却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我并没有太多遗憾,这是早已遇见过无数次的结局。
我只是有些可惜,她似乎忘了,她还欠我一朵木芙蓉。
【作者有话说】
“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出自白居易《夜雨》
“槐绿低窗暗,榴红照眼明。”出自黄庭坚《南歌子》
很久没有写一人称视角了,因为没有预估好篇幅,所以删去了一些本来想写的内容。
不过不要着急,番外不止一篇,后面都会补全的。
关于墨拂歌的恋爱三观,因为墨衍的所作所为,她本人是非常厌恶任何对喜欢之人的伤害的。
前面有评论说感情线太慢,但是这一点我真的没办法改变。
因为墨拂歌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在墨临城破的这一天,她不可能在知道自己死亡的情况下去谈情说爱,对她来说也是一种ooc。
番外通篇感情浅淡,她很少表露什么,比起自己喜欢与否,她更在意能为对方做什么。
140两难全
◎她是离君临天下之位最近的人。◎
墨临城皇宫地底的阵法陷入剧烈的震动,淡蓝色的灵力自裂缝中飞速溢出后,其*上繁复的符文也尽数黯淡,消散不见。
石壁后的游龙狂躁地撞击着墙面,在墙面也尽是裂纹后,游龙猛地蓄力冲撞,于缝隙中挣脱而出,一声清越龙鸣后,在半空中化作流光四溢消散在半空中,似星火陨落。
叶晨晚却无力关心此刻阵法的异变,但她也意识到此地不容久留,只能潦草地替墨拂歌基本包扎好伤口后,立刻抱着她离开此地。
这段路程似乎格外漫长,即使包扎也止不住她身上涌出的血迹,她在自己怀中没有半分反应,只剩下些许微不可闻的呼吸。
轻得如同随时会消散在自己怀中的一片鸿毛。
当在阵法禁制外守候的数人看见满身血迹的叶晨晚抱着墨拂歌出现时,皆是面色大骇。
但江离很快就看出来叶晨晚身上的血迹尽是被墨拂歌染红的。
“小姐……小姐她……”他看着墨拂歌衣摆上的大片血渍,语调仓惶,几近不能言语。
“真是混账——你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去追杀玄若清,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叶晨晚怒目而瞪,几近要将江离活剜下一块肉来。
“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殿下,您先救救小姐!!”江离看着墨拂歌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急得跪倒在地。
叶晨晚深吸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些许,对身边自己的属下吩咐道,“立刻去找大夫,要嘴严实信得过的人,此事不要对外声张。”
她又瞥了江离一眼,知晓自己是对他撒火了。毕竟墨拂歌要做什么,也不是他一个暗卫能左右的。
“立刻去找游南洲,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到带来。”现在想来,最了解她身体状况,也最有可能医治她的,也只有游南洲了。
下属纷纷领命而去。
叶晨晚忽然失踪了好一段时间,群龙无首,燕矜只得四处来寻她。
匆匆赶来时,好不容易在西苑找到了叶晨晚,就看见了她怀抱着满身血迹的墨拂歌。
“这是怎么了,她去做了什么?”燕矜急忙翻马而下,指尖在墨拂歌鼻息处一比,几乎快感受不到气息,她亦知晓此事不容小可。
“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叶晨晚并没有心情回应燕矜,当即吩咐宫女去整理出一片无人的宫殿安置墨拂歌,就要跟着她同去。
“你去做什么?”燕矜一把拉住了她。
“自然是赶紧给她找大夫。”叶晨晚匆匆丢下一句话就准备离开。
燕矜却仍是拉着她衣摆没有放手,“你糊涂了?你又不是大夫,守着她有什么用?现在刚控制住皇宫,群龙无首,还需要你主持大局。”
“你去找柳问春,她伤得这么重,我不可能这时候不在她身边。”叶晨晚显然没有听进去燕矜所说,此刻满心满眼只有墨拂歌的伤势。
叶晨晚欲走,燕矜并不放手,几番僵持,各不退让。
“我再说一遍,莫要拦我,她是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剑才伤成这样的!”墨拂歌的血已经浸透了她的掌心,一片温热的湿润,叶晨晚更加焦急。
看着叶晨晚这几近失魂落魄的模样,燕矜忍无可忍,扬高了嗓音大声道,“你清醒一点,叶晨晚!你若真想护她,就随我来!你又不是大夫,守着她又有什么用?!现在只是刚控制住皇宫,还没处理干净反对的势力。”
她指向宫殿外漆黑的夜色,“你打的是清君侧的名号进京的,清扫完乱臣,明日还要早朝吧?你还有多少时间准备面对明天的文武百官?”
“京城内和外地还有许多玄朝皇室,随时都可能带人反扑,这些都解决不了,你拿什么护住她?!”
倏然一道惊雷落下,照亮瓢泼大雨。
叶晨晚的面色在雷光中更显苍白,她最终颓然放手,任由宫女带着墨拂歌离开。
她恨这世间所有权衡都在逼她放弃墨拂歌,让她在此时连陪伴都无法选择。
原来选择相伴也是一种奢侈。
一声叹息,她最终跟随着燕矜消失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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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场血流成河的惊变,京中所有人自然是知晓的。
不少人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玄朝皇室那点不成气候的反抗现在看来着实可笑。
等到天明时,大雨已停。熹光初照在皇宫内,砖石上还残存着未干涸的水痕。而细细看去,砖缝中有着几近不可察觉的暗红痕迹。
幸存的官员不情不愿地往皇宫中来,等待着自己与这个迟暮王朝的宿命。毕竟叶晨晚只是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进入京城,如今乱臣“清扫完毕”,自然要洒扫干净,开门迎客。在此时不朝,亦是对君王不敬。
踏入皇城的官员一抬头,正看见宫中氛围肃穆,白绫高悬于宫墙之间,往来宫人皆是一袭素衣。而宫中驻守的士兵也尽数换了副面孔,都是身着银白霜铠,神色严肃的兵士。
看见这一片雪色的白绫,众人心都凉了半截。
等到众臣踏入早朝的太极殿时,早已有人在其中等候。
伫立在离龙椅最近位置的女子一身素衣,卓然而立,背影颀长笔直,如玉树琼枝。
日光透过金碧穹顶洒落,在她周身落下碎金光影。
她负手立在曦光之中,只背对着众人,却已让人觉得耀眼得不可直视。
在听见大臣的脚步声后,才缓缓转身,与众人对视。
龙椅上空空荡荡,她就是离那个君临天下的位置最近的人,也是唯一的赢家。
有识相的墙头草已经跪地行了个大礼,“见过宁王殿下。”
叶晨晚不语,安静地等待着,朝臣面面相觑,在一番纠结后,终于是陆陆续续地跪下向她行礼。
“见过宁王殿下。”
毕竟今日能来早朝的朝臣,起码少了三成有余,门口尽数驻守着效忠于宁王的燕云铁骑。敢反抗于她的,还是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头颅是不是在脖子上呆够了。
见殿内的人乌压压地尽数跪下向她行礼,龙椅下的人才终于颔首,示意诸臣起身,“诸卿请起,好久不见。”
等到所有人都站起身后,她才面露哀色地看向空空荡荡的龙椅,“今日唤诸位来,也是有一件要事宣布。”
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中,她面露沉痛,一字一顿道,“本王昨日救驾来迟,玄旸余党起兵反扑,直冲陛下而去,等到本王赶到时,陛下已经”她眼角划落一滴泪水,“陛下已经不幸崩逝”
朝臣欷歔,一看龙椅空空,这也是早已能预料到的结局,到也没人过于吃惊。
只是叶晨晚都开始带头哭泣,众臣戚戚然,终于是各自呜咽着哭泣,配合着叶晨晚挤下几滴眼泪,上演一番君臣离别的悲伤戏码。
叶晨晚冷眼注视着众臣虚伪的眼泪,直到终于有人想起什么一般开口,“先帝崩逝,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这继任之事”
终于等到了想听的话,叶晨晚叹息一声,“可惜,还有一事,太子殿下在混乱中被乱军围困,力战不敌,最后只能以身殉国。”
皇帝身死,太子殉国,终于有几个忠臣再控制不住,在太极殿中痛哭流涕,但碍于叶晨晚在此,又不敢控诉,只能徒劳地留着眼泪。
这个腐朽王朝灭亡前还能有几滴眼泪陪葬,叶晨晚心中嗤笑,不过面上不做表示,任由他们哀哀哭泣。她还不至于去计较这点死前的眼泪。
为了逝去的旧主哀哭的终究是少数,多数人还是更关心自己的荣辱。
现在皇帝驾崩,太子薨逝,叶晨晚打的是什么主意大家都清楚。皇帝死后本该是太子继位,但现在太子也薨逝了,这空置出来的皇位自然只能随叶晨晚安排,成为她拿捏的傀儡。
等到手中的傀儡被她拿捏够了,这王朝改名换姓也是水到渠成。
可他们又能如何呢?玄朝已是大厦将倾,犯不得把自己的荣辱绑在这艘沉船上,识时务者为俊杰,到现在应该恭迎自己的新主子了。
早在朝臣中安排好的棋子见此终于到了表现的时间,遂开口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但继任之事不可草率,还请宁王殿下安排。”
打的原来是这个主意。
“继承大统一事,本王一言之词怎能作数?”叶晨晚摇头,“此事重大,还是交由礼部仔细商议后再说。”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在群臣中仔细看向礼部尚书卓文远,“就有劳卓尚书为此事多费些心力了。”
此言一出,卓文远立刻成为了朝臣的焦点。众人都知晓,他的侄儿一年多以前的春狩曾被还是昭平郡主的叶晨晚救起。
而现在昭平郡主已经高升宁王,一手把持朝堂,还对他伸出了橄榄枝。
他当然明白这是叶晨晚对她的暗示,全族的荣辱都在他一念之间。
只片刻的思索后,他就做出了决定,恭顺行礼,“请殿下放心,臣一定尽心竭力。”
“国不可一日无主,在遴选出新帝之前,还请宁王殿下代为摄政!”
而墨拂歌在朝中提前安排的棋子数量显然也出乎她的预料,在有人如此提议后,显得一呼百应,纷纷有人附和道,“请宁王殿下代为摄政!”
叶晨晚颇为满意地颔首,“如此,那只能本王先代为摄政了。”
玄承佑十六年春,宣王玄旸叛乱谋逆,宁王叶晨晚起兵清君侧,十六年夏,带兵入京。无奈帝亡于宣王叛军,太子以身殉国,宁王代为摄政。
玄帝玄若清崩逝,其在位时奢靡享乐,四海困穷,致家国动乱,史称玄灵帝。
【作者有话说】
一个过渡章【目移】
141乌间鹭
◎倒八辈子血霉能遇见这两个癫婆。◎
找到游南洲的过程要比想象中顺利许多。
倒不如说,她根本没准备躲着。本在墨拂歌被玄若清派影卫带走后,她就离开了墨府避免被牵连,但她向来信奉“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世,大隐隐于朝”,干脆就去扶风楼找折棠要了间客房住下,而后就开始冷眼看墨拂歌究竟要做些什么名堂。
但当真的看见叶晨晚的军队往墨临而来,直到京城攻破时,还是心中大骇。
没想到从来不声不响的墨拂歌竟然憋的是倾覆乾坤的野心。
等到江离找上她时,她还是面露震惊,“她居然还没死?”
在对上江离阴沉的目光时,游南洲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着,连忙找补道,“没死是好事——大好的喜事啊!问题不大,我这就去给她看看。”
而叶晨晚一下朝,便匆忙朝着墨拂歌所在的宫殿赶去,刚一进殿,就闻到了浓重的药材苦涩气味。
沾染着血迹与药渍的布料凌乱地扔了满地,而游南洲坐在床边,难得面露忧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皱着眉头。
白琚也被寻了回来,守在墨拂歌旁边,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已经哭了好几次。
在看见叶晨晚时,游南洲先牵动唇角,打了声招呼,“来了啊。”
“她怎么样?”叶晨晚没有心思寒暄,直接走到了床边查看墨拂歌的情况。
床榻上的少女肤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若不是胸口几近不可察觉的微弱起伏,整个人都如同一具瓷偶一般毫无生气。
但好歹血是止住了。
游南洲回眸暼了一眼墨拂歌腰腹的伤口,“如你所见,血好歹是止住了,万幸的是那一剑看着捅得深,但是不算致命伤。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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