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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接过手机，往下翻了翻。
评论区吵得热火朝天：
[不会吧，真的假的？]
[我觉得是真的！他解约那会儿就感觉不对劲了！]
[不要啊，我哭死，我还等着他上场打比赛呢！]
[真抑郁了还是假抑郁。]
[我不信，我觉得是博同情。]
[咋地，今年不玩退役警告，改玩抑郁警告了？]
[某些人的粉丝先别忙着哭丧，确定下死讯再哭也不迟吧？]
[但他真的没有跟其他战队签约……]
[转会期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几乎所有战队都官宣了大名单，白榆好像是真的不准备打比赛了。]
[我靠，他真不打了？]
[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居然是真的！]
[抑郁症的症状就是突然暴瘦，难怪那天看他不对劲！]
[他现在还好吗？]
[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白榆看得哭笑不得，也有点感触。
他总觉得网上都是自己的黑评，看着没意思，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接触网络了，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着要不要发点辟谣的消息，看到杨大军发来的短信：哥，你怎么不回我微信啊？我有点慌。
白榆点开微信，才发现好多因为静音被自己错过的信息，除了杨大军，还有很多人都在关心他的情况。
他耐心回复：我很好，不用担心。
回完所有消息白榆靠着栏杆，手机刚放下又响了起来，这一晚上光电话就接了四五个，他习惯性接起，语气熟稔：“我很好。 ”
那头安静得有些诡异。
白榆看了眼号码，不认识，甚至连归属地都没有。
“喂？听得见吗？”
白榆对声音很敏感，他明显听到那边有打火机和汽车行驶的声音，对方不说话，呼吸声很沉。
他奇怪地看了眼，对面自己挂断了。
注意力很快被周寻文拉走：“等你打上LPL，我就做一块五彩斑斓的大招牌，把这个位置全部拉满。”
白榆被逗笑了，“得了吧，你先把那块破门换了再说，到处都是半吊子工程，还得我亲自监工才把训练室那块搞完，现在熟人说要来参观我的基地，我都不好意思让他们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改行收破烂了……”
现在装修进度确实不如人意，尤其是现在的大门，不过周寻文自有自己的一套说法：“就这家公司的报价最便宜，你都不知道，装修这块我给你省了多少钱，还面子，面子值几个钱。”
他说着就摸出一根烟点上，靠着栏杆，满怀欣慰地看向整个基地，“一开始我还觉得你异想天开，战队哪能说建就建。资金，人脉，资源，还有选手，哪一个不是难上加难？”
“现在呢？”
“现在到觉得一切都没这么难了，反而干劲十足，我现在就一个想法：跟你一起把这个战队搞下去。”
白榆笑着跟他碰了一下罐子，“挺好的。”
“你是说我做得挺好的吗？”
“对啊。”
“具体点呢？”
“到处都挺好的。”
“这个破门也挺好的？”
白榆无奈看向周寻文，两人都没忍住，一块笑了起来。
笑到一半，周寻文的笑容慢慢收敛，定定地看向他，“那你呢？你也挺好吗。”
白榆奇怪地“嗯？”了一声，“挺好的。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周寻文挠挠头，不擅长处理这种局面，“我前天起夜看到二楼的灯亮着，以为来小偷了，结果看到你在阳台上抽烟。”
他说着观察了一下白榆的神色，发现他没什么反应：“那盆花都被你熏黄了，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然后今天上午大军找我，跟我聊聊了一下你的近况，他让我不要只顾着管队里的事，也多关心一下你。”
白榆抬眼看了下二楼阳台，又看向周寻文，忽然反应过来，“哦，所以你刚才套我来着？”
周寻文不要钱地笑了起来，“嘿嘿，果然还是你聪明……我就说你没这么脆弱，杨大军天天就知道瞎操心……”
白榆笑了笑，看向手指。
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天我经常想到一些旧人旧事，有点睡不着。”
“想到谁了？”
“徐波。”
白榆抬起视线，眸色在夜色中微动，“我最近不是在跟齐熠练配合吗？比赛将近，所有效果都只能速成，我没有时间去慢慢带他，给他打基础，只能一味地让他听话、跟着我的思路走，这种感觉跟当初我带徐波的时候很像。”
周寻文不解，“这还不好吗？”
白榆摇了摇头，“感觉不太好，等将来我跟他分开了，我依旧可以适应其他AD，但是他却没办法适应其他人，就像徐波一样。”
周寻文终于反应过来白榆在担心什么。
当年的徐波因为天赋奇高，被白榆硬抓到主队，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将他推上神坛，成就了一个二连冠的神话。
后来林坤退役，白榆离队。
徐波因为合同被困在TG，被迫和其他人组队。
他无法适应除白榆之外的打法，前后换了三个辅助都不理想，他也想过抛弃白榆教给他的东西，从头再来，但是战队没有给他时间，粉丝也没有给他机会，很快就被战队抛弃。
离队后他也陆陆续续面试过几家战队，最后都因为试训效果不理想，被退了。
最后干脆摆烂，当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主播，每天打一些低端局来取乐，还被网友调侃：主播没退役，主播只是没战队要了。
周寻文现在都还记得：“你后面不是找过徐波吗？想跟他谈谈，结果他扭头就走，搞得好像是你欠他一样。”
这件事是白榆心里的一根刺，他忧心忡忡：“他求过我不要走，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母亲在医院透析，每天都需要钱。”
周寻文害怕他钻牛角尖，赶紧打断他：“你也是因为林坤的事，你、你……”他绞尽脑汁，“哎，反正这事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你也别往身上揽，我看徐波也不光是针对你，他跟圈里人都断了联系，我游戏账号都被他拉黑了。”
白榆笑了笑，“我没事，说出来好多了。”
周寻文长松口气，靠在椅子上，“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安慰人，你可千万不要emo。”
白榆看着地面，忽然“咦”了一声，奇怪道：“你什么时候抽上洋烟了……”
周寻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个牌子完全不认识，全是英文，“不是我抽的。”
白榆捡起烟头，“还是热的。”
周寻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不对劲。
第11章 路晟回国
“往后倒一点，对对对，就是这里……”
监控暂停，画面被放大。
夜里视线不好，只看到那人很高，一身黑色，除了帽子还带着墨镜，几乎和周围融成一体，全程只看到他指尖的烟头不断明灭。
他在长椅上坐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目光一直看向他们的基地，直到白榆和周寻文从里面出来，才起身离开。
“卧槽！”周寻文差点没跳起来，“我就说是小偷踩点吧！赶紧再装几个监控，大门也上两把锁，千万别让对方得逞了！”
白榆本能感觉不对，他总觉得对方衣服上的反光有点像某个大牌的logo，画面已经无法再放大，对方的行为也无法解释，只能作罢。
而且那个烟……
他的思绪被周寻文打断，“行了，我来处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训练。”
白榆确实有些疲惫。
他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收到杨大军发来的消息：我今天接到路晟的电话了，他问了很多关于国内的事，还问了你的。
白榆有些意外：他想回国发展？
杨大军：有可能，不过我感觉他问其他战队是打掩护，主要是想打听你的情况。
路晟从始至终都没跟他打过几次罩面，现在又是最炙手可热的全能冠军王，哪有时间专门来关心他，白榆还没自恋到那种地步。
白榆苦笑：你想多了。
杨大军“正在输入”了半天，发来一张照片：我本来也觉得我想多了，但是在网上看到这张图突然又觉得我的预感没错。
照片是路晟在回国机场被拍到的。
他穿着棒球服，带着帽子，身高比例在人群中太出挑了，乍一看还以为是出征回来的运动员。
杨大军：他下午在机场被好几个人拍到了正脸，我上午刚跟他说你被逼解约，准备建队的事，他下午就回来了。而且他们队最近在北美接了一个活动，根本就没放假，他三年都没回来，父母也不在国内，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他是为了什么……他没有联系你吗？
白榆都不用看正脸就认出那是路晟，那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气势，就是想模仿都模仿不出来。
……他怎么会突然回国？
白榆不由自主联想到杨大军的话，逐渐被带偏，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站不住脚，从北美回国的机票没那么容易抢到吧？
他想到刚才那个电话，鬼使神差：你把路晟的号码发一个给我。
号码发过来，他翻出通讯记录核对，长松口气。
两个号码对不上。
白榆回复：你想多了，他没有联系过我。
杨大军惋惜道：这样吗，我还以为他是为了你回国的……
杨大军：对了，你们战队建得怎么样？我想明天过来看看，正好聚聚。
白榆：还可以，随时欢迎。
他躺到床上，搜了下热搜，果然看到很多关于路晟回国的消息，这个时间点，他突然回来，确实很古怪。
而且他记得路晟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国内也并没有他的朋友，难道说……
他真有回国发展的意向？
想到这里白榆突然睡不着觉了，脑子里开始盘算LPL目前的形式，路晟如果回国的话，绝对会有非常多的战队争抢，将来也会是自己去世界赛路上最大的拦路虎，当然，前提是自己能够顺利晋级……
白榆越盘算，脑子越清醒。
他忽然想到什么，鬼使神差将那个号码输入电脑查询，归属地竟然是北美！
白榆下意识屏住呼吸。
……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边的小酒馆依旧场场爆满，音乐声很有情调，再加点微醺的小酒，这种状态下想不聊点什么都难。
被强行邀请出来的楚天游给自己点了杯最贵的酒，舒服地靠在藤椅上，“先说好了，我最近用钱的地方多，你请客才敢点这么贵的，你小子三年不回来，突然叫我出来吓我一跳，要不是我消息灵通，我都以为是AI诈骗电话了。”
坐在他对面的人身形高瘦，侧身看着旁边玩星星灯的小孩，宽大的帽檐将他半张脸都挡住，昏暗的灯光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低沉。
“话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回国？不会真想回来发展吧，你倒是说话，路晟。”
坐在他对面的路晟还是没说话，架着一双长腿，垂下时眸光明灭，再变幻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都透不出情绪，不过总算看了他一眼。
楚天游看到他有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顿时精神起来：“你真要回来发展？看上哪个战队了？有没有中意的？要不要我帮你研究一下？我跟你说，这几年我在国内关系网还不错，不然也不会你回国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告诉我了……”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都没有说到路晟感兴趣的事情上，还不如看旁边的小孩玩星星灯有趣。
楚天游这些年混得不错，之前还有过建队的想法，在圈里的消息非常灵通。
他滔滔不绝地概括了一下国内的形势，突然想到一件事，被逗笑了，“说来也怪，白榆前脚刚从SG解约离开，你后脚就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回来看好戏的呢，毕竟当年如果不是他力保林坤，你也不会被逼着去北美。”
他往后一躺，“不过也对，你去北美反而发展更好，反而是他白榆，当年站得那么高，结果说摔就摔了。”
玩星星灯的小孩忽然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楚天游没什么同理心，就那样靠在椅子上看着，“所以说人啊，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总有风水轮流转的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路晟忽然站起身，吓他一跳，“你干嘛？”
路晟什么也没做，只是把摔在地上的小孩扶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泥土，又坐回了原位。
楚天游啧啧称奇：“你还怪有同情心。”
他托着腮帮子，实在好奇：“我听说你这次回国推了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商，我特别想知道，到底是哪个战队值得你这样做？”
服务员终于上酒，路晟喝了一口，点评：“难喝。”
楚天游没好气道：“这还难喝？你洋酒喝多了吧你。”
他说着端起自己精挑细选的酒尝了一口，没有他想象中的好喝，有些失望，“你想回来发展我当然是支持的，不过现在国内的形势没有你想得那么好，甚至可以说很糟糕，目前还算可以的战队就只有IKG和TIN，TUP也还行，不过他们没有争取到白榆确实很遗憾，SG就不用说了，双C上限不高，团战是他们的硬伤，前两年白榆带队的时候还行，明年没了白榆估计会打得更难看……”
他前面说了那么多战队路晟都没反应，说到SG的时候眼皮忽然抬了起来，像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
微小的动作被楚天游捕捉到，他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SG？不会吧，你怎么会看上他们？他们队是资本架空最严重的，教练组在他们队都没有话语权，里面还有关系户搞霸凌那套，白榆都是蜕了一层皮才走的，你这个全能王去了也得下楼军训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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