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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潮了,拿出来晾晾,有破的地方补一补,虽然啥没用,但也是祖辈传下来的,还是珍惜点好!”
“传下来的?你的祖辈还是他的祖辈?”
“哎呀,不是这么分的!这上头记着玄门修行基本心法的心得,早些时候各门各派都有,现在哪还用得上这个,若是玄门中人连心法都不会,早被淘汰了!”
说完,他才想起来,旁边就有个对术法一窍不通的、早该被淘汰、却苟活到现在的家伙。
“哎?我说陈掌门,真别说,给你用正合适!”
“哼,稀罕!”
陈唐九傲娇地把下巴歪到一边,撇着嘴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踱到一边去了。
明着是欣赏布幔上的花纹,却用尽吃奶的劲儿把眼珠子往羊皮卷上瞟,差点抽筋。
心法啊……
真有用吗?
不能被这臭老道拿捏,等回头先问问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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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陈唐九的好奇心快把他撑爆了。
他问三火跟叶昱玄聊什么聊那么久,三火轻飘飘一句“与你无关”,就把他给打发了。
“既然跟我没关系,还带我来干什么?拿我解闷呢?”
“你自己说的要找榆木道长。”
“……”
是,但还不如不找,白惹一肚子气。
陈唐九偷偷瞟他,看到月光下一张绝美的侧脸,额头饱满,山根高挺,皮肤瓷白光洁,眼尾抹开狭长的阴影。
单看外貌就让人心甘情愿拜倒在他裤腿下,难怪是香饽饽呢!
陈唐九心头泛酸,又觉得,自己这近水楼台的,要是不把这月亮给捞到手,那也太无能了。
到家时天都快亮了,他强撑起不停往下耷拉的眼皮,敲了三火的房门。
跟他猜的一样,三火盘膝坐在床上,换了套月亮白的衣裤,那是专门睡觉时候穿的,料子服帖柔软,闵老板特意送的。
“不睡觉到处跑什么?”
“嘿嘿,来看你睡了没。”陈唐九没皮没脸地蹭在他身边坐下,“三火,你这些天累了吧?”
三火打量他,似乎看出他没安好心:“我怎么会累?”
纸片子是不会累,但关心的诚意得表现出来,不然近水楼台就会变成猴子捞月。
“我给你捏捏!”
陈唐九谄媚地把手搭上他肩膀,却被拍开,于是一扭身,把后背朝他:“那你给我捏捏!我肩膀疼!”
理直气壮。
三火没好气问:“还哪疼?”
陈唐九说:“腰,嗯,腿也疼,还有屁股,屁股也疼!”
也不知想起什么,三火蓦地翘起嘴角,当真抬起手,纤细灵巧的手指落在他宽阔紧绷的肩胛骨上,不轻不重地按压下去。
陈唐九感觉被他按到了麻筋儿,骤然一僵,没忍住倒抽了一口气,接下来,舒服的感觉从他手指碰到的地方开始,潮水一样漫延至全身。
强撑着的眼皮愈发沉重,喉咙不由自主发出满足的咕哝声,他化身为那只被摸爽了的大橘,恨不得朝他打滚儿亮肚皮。
微微垂下头,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放松下去。
今晚似乎格外闷热,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他饱满的额角,随着手指的移动而微微颤动。
“三火……”他不想按了,因为他发觉,自己体内的燥热在慢慢往下汇聚,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里疼?”三火的声音仿佛流淌的溪水,清润动听,指尖沿着他脊柱两侧的肌□□壑又向下滑了一寸。
他在关心自己?他对自己这么有耐性,那不是快成了吗?
陈唐九一激动,把什么都忘了,索性抓鼻子上脸耍起赖,顺着他的手劲儿趴下:“嗯,疼,昨晚落枕了,带着整个后背都疼。”
他哼唧着,干脆把脸埋进铺着柔软蚕丝被的床褥里,侧过头,露出一小片英俊的侧脸轮廓,用一只眼睛的余光偷偷往上瞥。
三火依旧保持着耐性,垂眸将目光落在他后颈,抿起唇,眼底流转起微弱的幽光。
第52章
昏暗烛火微微摇曳,陈唐九的脖颈显出一层薄薄的汗毛,三火的指尖掠过时,能感受到他筋脉的轻微搏动。
他不自觉将力度放得轻缓。
陈唐九舒服得直哼哼,但还记得想问的事。
“三火,今天老道说,羊皮卷上有心法,你说练那玩意儿对我有帮助吗?”
“想练就练。”
“为什么我们家没有羊皮卷?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肯定是没传下来!”
“嗯。”
“那我还能练会吗?你们是不是都从很小就开始练功了?”
“什么时候都不迟。”
“哦……”
问了等于没问。
他闭上了嘴,不想破坏难得的和谐。
隔着薄薄的衣料,三火的指腹不停擦过他背部敏感的凹陷和僵硬的凸起,每一次微妙的触碰,都能让他的呼吸骤然一窒,随即又化作更绵长、更放松的叹息。
他趴着的姿势越来越慵懒,紧绷的腰线逐渐放松,半个身子安心沉进柔软的褥子里,裤管向上缩回去一小截,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腿肚和分明的踝骨。
三火的手顿了顿,目光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从后面拍他的肩膀:“差不多行了,别没完!”
却发现手底下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呼吸也变得深沉。
竟然睡着了。
他的手就那么悬在他后颈上方,指尖距离温热的肌肤不过毫厘,清亮的眼神审视着他的侧脸,慢慢变得古怪又复杂。
这性子……跟自己哪有半点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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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这趟南下身子骨乏的厉害,陈唐九一觉睡过了午。
睁眼时还有点恍惚,不知道哪儿别扭,抱着被翻身琢磨半天,才猛地坐起来。
这是三火的房间!
昨晚自己在这睡着了,三火也没喊,这是不是代表,自己在三火心里,是比其他双修过的人地位高出那么一点点?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的嘴角差点咧到耳根,直接光着脚跳下床。
“三火,三火——”
屋子里没有,院子里也没有。
他有点失望,听到他叫唤的秤砣跑过来:“少爷,三火一早就走了!”
“走了?又上哪了?”陈唐九一下就紧张起来。
昨晚就觉得三火有点怪,原来憋着闹这出呢!
秤砣“嘻嘻”地笑:“少爷,瞧你紧张的,三火走的时候让告诉你,他跟道长出趟远门,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三五个月。”
陈唐九登时抓心挠肝的。
十天半月还好说,三五个月也太长了吧?
不就是去找复活老祖宗的东西吗?为什么不带自己一起啊!
秤砣宽慰他:“少爷,你担心什么啊?三火和道长本事都那么大,俩人捆一起块儿能捅破天去,不能有事儿!”
陈唐九倒是不担心有什么事,但秤砣把他点醒了。
对呀,有什么能难倒这俩活神仙啊!应该很快就能达成目的回来!
他想的太好了。
一个月时间溜过去,两个人一点消息都没有。
起初他还能耐得住,这几天心里愈发没着落,天天往鬼市跑,有时候干脆赖在叶昱玄那不走,变着法儿打探那天他到底跟三火聊了什么。
可叶昱玄嘴巴严实得很,他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今天天一黑,陈唐九又钻鬼市。
头几天苏行还总陪着来,后来觉着没意思,陈唐九一找他,不是头疼就是腰疼,全是借口。
鬼市老油条了,加上认识了地头蛇,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走在路上大摇大摆。
他直奔昱玄客栈,门都不敲就往里闯,叶昱玄正趴桌子上睡觉,被吓得一激灵,却连头也没抬,把脸歪到另一边继续睡。
陈唐九就纳了闷了。
他过去敲敲桌子,抬起他的下巴数落:“怎么的?没看见我?老板不如到楼上睡吧?来了这么多趟,就没见一个正儿八经的客人,你这客栈开的什么劲?”
他说这话就是故意的。
在河间那次,三火曾经说过,神降门喜静不喜动,不可能开门做生意,这客栈八成只是个幌子,是立在保定城的一个据点。
叶昱玄被迫仰起脑袋,撑开惺忪的眼皮,生无可恋:“你怎么又来啦?”
“寒星鸠什么时候回来?”
“我哪知道!”
“榆木老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钟三火什么时候回来?”
“哎呀,你烦不烦!每次都来这套!”
叶昱玄拍开他的手,把桌上凉透的茶水喝光,彻底清醒:“我说陈唐九,你别老惦记楼上行不行?那就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陈唐九嘴硬:“谁说要去了,我是让你去!”
“去就去!”叶昱玄“腾”地站起来,就往楼上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要想留宿,就还睡那儿!”
他手指的方向是厨房门边的一个小杂货间,是闵瑾砚之前拾掇出来的,留宿那三个月,他就窝在那儿。
里头有床,有柜,有小天窗透风,勉强能凑合住人。
等叶昱玄翻出钥匙打开一间黑漆漆的屋子,进去把门反锁,陈唐九用力翻了个白眼。
什么玩意儿啊!神神叨叨的,谁稀罕!
余光不小心瞥见桌上的羊皮卷。
羊皮卷摊开了一小块,好像是叶昱玄看了一半,忘在这了。
陈唐九又朝楼上看了一眼,慢慢拉开椅子,把羊皮卷拉到自己面前。
跟榆木道人说的一样,羊皮卷上头记得是心法,陈唐九这个压根不会调动体内灵力的人如获至宝。
他冲着蜡烛,对着看上面的图案和小字,看不懂的地方就反复看。
不知不觉,天亮了。
叶昱玄的房门缓缓打开,他没料到陈唐九起这么早,一愣。
到二楼栏杆边往下一看,登时笑了,也没招呼他。
一整夜,陈唐九才看了羊皮卷上的一小截,脖子都硬了。
他稍稍一活动,余光突然瞥见二楼站着个人,吓得一激灵,被发现作弊的举子似的,下意识就把羊皮卷用胳膊压住。
叶昱玄隔空说道:“我说陈掌门,你想看就拿去看,没必要点灯熬油的。”
陈唐九老脸一红,直起身子:“我就是睡不着,随便看看!这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叶昱玄噙着笑揶揄他:“那你到底用不用啊?不用就帮我卷上,我收起来了。”
陈唐九眼睛扫过刚才没研究明白的那幅图,心里痒痒,一咬牙豁出脸去:“看!”
“拿去看就是了。”叶昱玄快步下楼,走向厨房,“吃啥?喝粥还是吃饼?”
陈唐九郁闷:“就不能饼和粥一起吃吗?”
叶昱玄停下步子,回头:“那你得交饭伙钱啊!”
陈唐九紧急改口:“喝粥吧!”
真抠门!相比之下,他家掌门寒星鸠大方多了!
厨房里米粥的香气溢出来,陈唐九吸了吸鼻子,饥饿感跟着就上来了。
寄人篱下,手脚当然得勤快点,他到后厨去帮忙端饭,见叶昱玄熬的是两掺的米粥,粥里还滚着两颗白白胖胖的鸡蛋。
他赶紧拍马屁:“叶掌柜真懂得体恤人啊!”
叶昱玄嗤笑:“陈掌门还差两颗蛋吗?”
陈唐九把托盘放到桌上,羊皮卷小心折好,推到一旁,怕弄脏了。
叶昱玄往粥里舀了半勺砂糖,问陈唐九:“要么?”
陈唐九摆摆手。
两人对着喝粥,陈唐九眼珠子乱转,挖空心思地想留在客栈的借口。
叶昱玄搅和着热粥,问:“看了一宿,成果如何?”
陈唐九一喜:有了!
“有好些地方不清不楚的,看不明白,叶掌柜给我指点指点?”
“行!”
叶昱玄答应的很痛快,陈唐九就有点懊恼。
早知道这样,早点问他好了,原来不是所有玄门都藏私的!
出于感动,陈唐九抢着洗碗,还破天荒主动拿起抹布。
叶昱玄倚在门口盯着他忙活,笑而不语。
他发现,自己的眼神看向哪儿,陈唐九就把那处打扫得干干净净,他站在门边整整一上午,整个厨房被擦得锃明瓦亮。
心中不免感叹:陈掌门不愧是从鱼龙混杂的保定城里混出来的人物,眼力见儿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
“陈掌门,别忙了,出来喝口茶,歇歇!”叶昱玄打开羊皮卷,推到他面前,“从头看吧,我给你一点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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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行找了陈唐九两天,两天都没在家,管家陈岸说,少爷上鬼市了。
他本来不想往鬼市跑,但实在是好奇他在鬼市干什么不出去,就在第三天晚上,戴了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扎进石头胡同。
他进门就看到陈唐九跟叶昱玄坐在桌边聊天,叶昱玄一见他,像是老鼠见了猫,转身就溜上楼了。
他瞪了那头一眼,不满地嚷嚷:“小九,你跑这来怎么不叫我!”
陈唐九心想我每次叫你你都找借口,现在又来倒打一耙。
但他心情好,几乎是迫不及待冲到苏行面前,拉着他坐下:“快快快,苏少爷,看我这三天长的能耐!”
“什么能耐?”
“我在叶掌柜这儿练心法呢,你瞧!”
他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撕出一个头大身子小的小人儿形状,搁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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