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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宴(古代架空)——竹间听客

时间:2025-08-10 07:54:21  作者:竹间听客
  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罚?你说说,如何罚?!”
  沈清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也是一片决然:“儿臣愿以一年俸禄注入坞州赈灾,若不够,儿臣愿倾尽私库填补。”
  他顿了顿,又重重叩首,“儿臣自请闭门思过,只求父皇…莫要牵连旁人。”
  沈清安不清楚沈明堂是否已经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花千岁。若知道,他怕花千岁被治罪;若不知道,他怕萧羽杉被怀疑。这两个人,他一个都不想失去。所以他选择揽下所有罪责,能保住谁是谁。
  沈明堂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他当然知道这是花千岁的手笔。花千岁赌对了,沈明堂不会真的治他的罪。因为沈明堂最疼儿子,更因为花千岁是他与花太空的儿子。坞州百姓对沈明堂来说固然非常重要,但花太空在沈明堂心里更为重要。
  这皇位都是花太空给他抢过来的,这天下也是花太空给他打下来的,沈明堂是皇帝,但他同时也是个人,他也有私心的考量和抉择。
  “准。”沈明堂用力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威严,“记着,无论你们在朝堂上如何斗,都不准拿百姓做筹码!这是底线,是为人君、为人臣,更是为人最基本的良知!”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只有他自己和花千岁清楚,这条底线,从来不是绝对的。沈明堂不允许任何人动百姓,包括他自己。但花千岁却可以。如果花太空还活着,或许花千岁也不行。但……花太空已经死了。
  沈清安深深叩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坞州一事,最终以两败俱伤收场。沈清安与沈清珏各挨了“八十大板”,谁都没能讨到好处。老五的漕运势力被翻了个底朝天,老二也在父皇那里失了君心。这场丧尽天良的博弈,注定没有赢家。
  除了萧羽杉。
  萧羽杉意外获得了为父亲报仇、重翻旧案的机会。前者倒不是难事,毕竟洗刷蛀虫与君同心,可翻案哪里是那么简单的?沈明堂护短护的紧,谢世沧、严振江之流可以被万人唾弃,但沈清珏不行。退一万步讲,哪怕二人只是背锅,那也绝不会让皇子担责。
  沈清珏启程那日天色阴沉。他带着乔烟辰登上前往坞州的马车,却将任顷舟留在了帝都。这个安排自有深意,任顷舟横擅长收拾残局,兵部与漕运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交给他最是稳妥;再者,以任顷舟对萧羽杉的了解,也更容易提防老二那边的后手。而比起任顷舟的运筹帷幄,乔烟辰圆融的性子更适合在灾区周旋,更何况,江南那边也是乔烟辰更熟一些。
  老五必须两面兼顾,既要平息江南民怨,又要防着党争暗箭。
  此时的沈清安正在府中闭门思过,他才没有精力去思考什么后手,他此刻很乱,五年前的记忆如附骨之疽,沈麓荷的身影总在夜深人静时浮现。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些年暗中的谋划,为何父皇都了如指掌。未来的夺嫡之路该如何走?他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明确,这个储君之位,他必须争。因为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护住想护的人,才能不再经历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府外的萧羽杉和花千岁进不去,沈清安也不想出来。
  沈清珏不在,沈清安闭门,两方势力难得地沉寂下来。
  这日,萧羽杉从铁匠铺取回了定制的镯箭,银丝缠绕白玉的镯身温润如月,内藏的玄铁暗针却泛着杀气。他的指腹抚过镯面,任顷舟那句“无力自保”忽然在耳边响起。萧羽杉皱眉,他确实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却未察觉这份在意早已不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他也没有意识到,自从那夜暗巷之后,他看任顷舟的眼神里,混进了不该有的东西。
 
 
第17章 
  萧羽杉懒散地倚在任顷舟卧房的软榻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白瓷茶盏。这是他第二次翻墙而入,却熟门熟路得像是在自己府上。
  许久许久,他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又抬头看了看门口。
  就在此刻,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任顷舟推门的动作很轻,却在看到榻上人影时明显一顿,但很快挂回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萧公子可知,”他点燃案上的油灯,“私闯民宅可是要挨二十杖的?”
  “二十杖?”萧羽杉冷笑一声,随手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扔了过去,“任公子尽管去告官。”
  任顷舟下意识接住盒子,打开一看,是个做工精巧的银包玉镯子:“这是什么?”
  “暗器。”萧羽杉语气生硬。
  任顷舟轻轻摩挲着镯面:“为何要送我?”
  “你不是说无力自保?”
  任顷舟怔了一瞬,随即合上锦盒,递了回去:“萧公子的好意心领了,但这礼太重——”
  “你不要?”萧羽杉猛地转回头打断,看向任顷舟,“你看不上我送的东西?”
  “萧公子说笑了,”任顷舟垂眸轻笑,“我不过是觉得——”
  “觉得什么?”萧羽杉突然从榻上跃起,几步逼近任顷舟,“觉得我萧凌恒护不住你?还是……”
  他微微低下头,气息洒在对方脸上,“你宁可在暗巷被欺辱也不愿承我的情?”
  任顷舟仰头看着男人,他从萧羽杉眼中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情绪。那双向来盛满算计的眼里,此刻带着少见的认真。
  任顷舟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萧公子这是在可怜我?”
  “可怜?”萧羽杉轻笑,“你哪里——”
  任顷舟轻柔打断,“萧公子别忘了,我是五殿下的人,我遇险也好,受辱也罢,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任久言,”萧羽杉语气极轻:“你不必说的如此轻松自在,你以为我看不出你——”
  “萧公子,”任顷舟再次打断道:“人若自知,便明了身后路要往何处去,也无忧身前路该向何处行。”
  他微微一笑,“我本浑浊之人,亦谈不上清白。”
  “任久言,”萧羽杉抓起任顷舟的手腕,身体往前一压,将人抵在书架上,“我最厌恶你这副强硬的伪装,最恨你这自轻自贱的态度。”
  “我无愧,便无需虚假掩饰。”任久言的笑容极其坦然,坦然的让人火大。
  “你无愧?!”
  “无愧。”
  “你以身换名无愧?!你助纣为虐无愧?!你对死于老五手中的那些冤魂无愧?!”
  “萧公子,此番储位之争,容我翻手云,也许你覆手雨,”
  任顷舟微微仰头,眼神平静,“你我二人各为其主罢了,又何必分出个贵贱?”
  任顷舟其实心里是有火气的,他萧羽杉既然看不上自己送的匕首,又何苦做这一出戏,这里就他们二人,没有观众,无需演戏。
  而萧羽杉更是愤恨,因为他误解了任久言的这句“无愧”,他不知道这二字到底是指什么,所以他恼怒于任顷舟竟如此坦然的说出“无愧”二字。
  “好一个无愧!任久言,我告诉你什么叫傲骨,”萧羽杉说,“山非我登而不名,水非我渡而不瀚,此番才算识得浩然气,方可修得玲珑心。”
  他顿了顿,“你以清高换名利,你当傲骨利可图,你自然看不出这天地豪情万丈意气昂扬!”
  “萧公子,你自负能游刃权术,玩弄叵测人心,于是从不觉人生难控。你自认坦荡,认为各端歧路应由人做选。但我告诉你——”
  任顷舟语气渐失儒雅,他字字清晰又决然的说道,
  “阳何时起何时落,人何时生何时死,何时做何事,皆不由人定。”
  “任久言,你不用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萧羽杉声调渐高,“行者在行,所以路可行至万里,得失在理,所以福祸相辅相依,倘若随了心,便不怕失了意!”
  “日分昼夜,路分东西,你——”
  “诡辩!”萧凌恒满眼愤懑的打断任顷舟的话,“任久言,你休要跟我打太极!”
  任顷舟确实是在打太极,当萧羽杉跟他说做选择掌控人生时他任顷舟就驳人生多歧路,当萧羽杉跟他辩路途对错是非黑白时他任顷舟就提天意注定,总之,就是不接茬。
  二人对视片刻,任顷舟依旧是挂着微笑,轻声说道:“还望萧公子放手。”
  “不放,”萧羽杉身体更往前一压,“任久言,你明明傲气满身,何故甘心下/贱?”
  “因为我不像萧公子,萧家嫡子,自幼便是二殿下的挚友,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任久言微微抬头,两人鼻尖距离不过分寸。
  任顷舟是会戳心窝子的,他明知道萧羽杉这些年最想要的是父亲、是当年的*真相、是萧家的清白,而这些,萧羽杉一样也得不到。
  “任久言!”萧羽杉闻言彻底怒了,他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眼底烧着怒火。
  任顷舟被他拽得踉跄,却还挂着那副令人火大的假笑:“怎的萧公子今日火气如此大?”
  “闭嘴!”萧羽杉一拳砸在他耳边的书架上。
  任顷舟笑意又加深了几分:“难不成,萧公子今日是特意来泄火的?”
  萧羽杉突然语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嘛,明明该幸灾乐祸,可看到任顷舟这副自轻自贱的样子就莫名火大。
  任顷舟仰着头,直视着男人盛满怒火的眼睛。
  须臾,萧羽杉强制压抑怒火,深呼一口气,“你说你无力自保,我给你能杀人的暗器,你说你无处可去,我和清安的府上都有很多空房,你说你无依无靠,在我身边我能护你,你说你无权无势,清安这些都可以做到,”
  可他的声音仍然越来越急,“为什么你非沈清珏不可?!”
  任顷舟被他困在方寸之间,仍带着那抹浅笑:“萧公子这般费心,究竟只是想要策反我...”
  他抬眼直视萧羽杉,“还是想让我相信,你真对我动了心?”
  “你——”
  任顷舟轻声打断道:“萧公子,”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满,”
  “有些戏不能演的太真。”
  “说多了演久了...小心旁人不信,你我先信了。”
  这本该正中萧羽杉下怀,他本就是为了策反才接近任顷舟的,若任顷舟信了,正是他计划所求。可此刻,那些算计早被莫名的怒火烧得干干净净,他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早已超出了算计的范畴。不知是欣赏还是怜悯,又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他是真的不想看任顷舟覆水难收。
  “任久言,”萧羽杉用力将男人往书柜一按,“你如此作践自己,委身于老五身下,你安心吗?!你甘心吗?!”
  萧羽杉的这句“甘心吗”狠狠刺中任顷舟的内心,但他仍旧强制自己保持镇静:“难不成偏偏要已尽人为才承认宿命难逃?即便我抗拒我摆脱,也仍换不来甘心。”
  “你想过摆脱吗?!你抗拒过吗?!你动过试图做选择的念头吗?!”
  任顷舟突然向前一步,几乎贴上萧羽杉的胸膛,“我不求那万般全,也不求那千般满。我是人,是人便有所欲。但,我绝不贪想。”
  “你以清白换名利,卖身求荣与舍义取生有何异?!”
  “向来有求必有舍,若我千念万求,末了只会是无果,不接纳又能如何?”
  任顷舟向前一靠,二人胸膛紧贴,他继续说道:“世间万事皆有规律因果,不由世人是否甘愿。胜与败、好与坏,皆是我所必经,我有的做,我没得选。”
  萧羽杉闻言一怔,他听得出任顷舟语气里的决然。
  少顷,他自嘲一笑:“前路艰险,万丈高山犹如天堑,任久言,你可想好了。”
  “起手无回落子无悔,我已然在局中做了选择,举棋不定,反倒易满盘皆输。”任顷舟说。
  “…好…”萧羽杉一边微微点头一边轻笑一声,缓缓松开手,后退两步。
  “很好。”
  说罢,转身就往门外走,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却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任顷舟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远。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镯箭,指腹摩挲着内侧刻着的“藏舟于壑”四个小字。
  良久,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有一点萧羽杉还真说对了,任顷舟确实不想承他萧羽杉的恩情,其实谁的恩情他都不想承,因为他任顷舟此生最沉重的枷锁,便是“恩情”二字。
  任顷舟的思绪飘回永隆十年。
  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十岁少年的脸上,任顷舟跪在街边,单薄的素衣早已被雪浸透。
  他面前摆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十两银子”四个字。
  少年低着头,睫毛上结着冰霜,他的肩膀、手腕上还留着淤青,那是昨夜母亲用藤条抽的。
  “你这个畜生!你杀了他,谁给我买药?!”女人嘶哑的骂声犹在耳边,“滚出去!是偷是抢也好,卖身卖/屁/股也罢,弄钱来养我!”
  雪越下越大。
  小小少年不知在雪地里跪了多久,忽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面前,车帘掀起,露出一张矜贵的少年面容。
  十五岁的沈清珏跳下马车,狐裘大氅在风雪中纹丝不乱。
  “十两银子就把自己卖了?”他挑眉。
  任顷舟没抬头:“母亲治病需要钱。”
  “什么病?”
  “痨病。”少年声音平静。
  沈清珏蹲下身,与他平视:“十两可不够。”
  “我知道。”任顷舟终于抬眼,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死寂,“但她对我的'恩情'只值十两。”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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