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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宴(古代架空)——竹间听客

时间:2025-08-10 07:54:21  作者:竹间听客
  “好孩子…朕…”沈明堂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我也对不住你…”
  花千岁没有接话,他扯开了话题:“陛下,我这次来帝都是清安——”
  “我知道。”沈明堂打断了他,“你若想,便答应他,你若不想,定不要勉强。”
  花千岁:“我与清安两年未见,不知他是否……”
  他没有说完,收住话头看着沈明堂,似是在等着对方的回答。
  沈明堂渐渐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他是皇子,皇子便无法随心所欲,尤其是…想承大统的皇子。”
  皇帝顿了顿,“朕曾经是如此,他亦是如此。”
  花千岁轻轻一笑:“我知道了,多谢陛下告知。”
  沈明堂抬眸看着花千岁,犹豫再三终是开口说道:“你若留在帝都,经常来宫里看看我,可好?”
  花千岁看着这个权利之巅的帝王,此刻在他面前竟像一个要糖吃的孩子,微红的眼眶,颤抖的龙袍袖,小心翼翼的语气,他一时间竟不知这多年的怨恨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错了。
  花千岁的思绪也飞回曾经,他七岁那年跟着父亲花太空第一次见到了大褚的帝君,他看着高座上的沈明堂非常陌生。当时的沈明堂也是如这般摸着他的头发,笑得眉眼弯弯。
  沈明堂:“好孩子,你可愿喊我一声父亲?”
  花太空瞪了沈明堂一眼:“别瞎说!”
  他转过头看着年幼的花千岁:“千岁,叫陛下。”
  沈明堂:“真是没想到,你竟然真能把千岁养的这么好。”
  花太空:“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可是——”
  沈明堂一脸嫌弃的打断:“去去去,别跟我装大尾巴狼。”
  他抱起年幼的花千岁笑着说:“你瞧瞧你,给我们千岁养的白白嫩嫩,跟个小姑娘似的。”
  花太空:“你懂什么?算命的说了,我们千岁可是凤冠命格。”
  沈明堂嗤笑:“牛鬼蛇神子虚乌有的话你也信?”
  花太空挑眉,揶揄的说:“你不信?”
  沈明堂:“我不信。”
  花太空:“那你还设立钦天监?”
  沈明堂:“……你…”
  花千岁静静望着眼前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着谁,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原来,这就是家的模样。
  花太空常年在外奔波,浮生阁的事务不过是他肩上最轻的担子。更多时候,他都在为龙椅上的那人平定四方,边境的纷争、境内的叛乱,哪一桩不要他亲自周旋?幼时的花千岁,身边只有沉默的影卫相伴。后来被花太空送到帝都,寄居在沈清安府中,与花太空更是难得一见。多少个夜晚,少年独自坐在庭院里,望着宫墙的方向。他觉得自己就像游荡在世间的孤魂,一个父亲遥不可及,一个父亲近在咫尺却相认不得。所有的怨怼,最终都落在了那位九五之尊身上。若不是他一纸诏书接着一纸诏书,花太空何至于常年在外?若不是他身居至尊之位,自己又何至于连声“父亲”都叫不出口?
  后来花太空为沈明堂平叛岘族战死北境,他更加仇视这位帝王。从此他必须独自扛起这个庞大的江湖势力,扛起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产。最初的那段时间里他几乎夜夜夜不能寐,他在帝都呆了这么多年,漫州的亭台楼阁对他来说极其陌生,儿时记忆中那个会把他扛在肩头的高大身影,如今只剩下一块冰冷的牌位。他时常站在阁中最高的飞檐上,望着帝都的方向,他觉得沈明堂明明可以把他和花太空都留在身边,明明可以……
  花千岁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长。
  可如今他看着这位多年的“仇人”,胸口却泛起一阵酸涩的钝痛。他已经失去一位父亲了,而眼前这个“父亲”或许从未真正属于过他,却是这世间唯一还能让他像个孩子般任性、撒娇的对象了。
  “陛下...”
  花千岁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多年来筑起的心墙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他想问很多,想质问两年前为何要送走他,想埋怨为何要让花太空赴险,可最终只是垂下眼帘,轻轻说了句:
  “若无旁事,我就先告退了。”
  当天夜里,沈明堂做了很多梦,梦里他又见到了这两年他梦见过无数次的那个人。
  “明堂,你手腕没有力量,你得这样握枪……”
  “明堂~今天让我在上面好不好~”
  “明堂,我先带人从正面突围,你带人绕后!”
  “明堂,你若想坐那个位置,我就帮你抢过来。”
  “明堂…别哭…我这不没死吗……”
  “明堂,你手怎的这样凉?来,放进来,我给你暖暖……”
  “沈明堂!你家老二又偷喝我的酒!”
  “沈明堂!萧家那小子又欺负千岁!”
  “明堂……”
  “明堂……”
  “明堂……”
  当然,沈明堂的梦里还有别的。
  “王爷!您万不可随心而动啊!”
  “沈郎!你若再跟他花太空那厮纠缠不清,妾身就死在你面前!”
  “殿下!王妃绝食…您…”
  “混账!你作为朕的儿子!怎可如此胡闹!”
  “好皇儿,你听母妃一句,去跟你父皇认个错,从此跟姓花的不要再来往了,好不好?”
  “陛下!他花太空功高震主不得不防啊!”
  “陛下!浮生阁如今势力强大,望陛下出兵压制!”
  “陛下……”
  “陛下……”
  “陛下……”
  花千岁永远不知道花太空和沈明堂是如何一步一步走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他不知道花太空曾多少次在深夜策马入宫,只为那人能不受梦魇折磨;不知道花太空为了给沈明堂争*夺皇位,杀了多少皇室血脉;他更不会知晓,沈明堂为了保住花太空的性命,曾亲手撕了多少道催命的奏折;不知晓沈明堂为了把花太空留在身边,暗中除掉了多少反对的声音。
  花太空与沈明堂二人,受苍天庇佑才遇到了彼此,但他们又太受苍天重视,被世间所有人注视。沈明堂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后名,但他无法不在意皇室、沈家的脸面。
  这江山太大太重,百姓和朝臣的眼光太厉太毒,花太空与沈明堂一起经历的岁月、那些在史册上找不到的暗涌、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痕迹,最终都成了禁忌。
 
 
第15章 
  四月的江南正值梅雨时节,连绵暴雨已经肆虐了五天五夜。这天深夜,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坞州堤坝轰然崩塌。作为滦州以东的漕运要冲,坞州是整个江南的枢纽,坞州水路的瘫痪直接切断了整个江南的漕运命脉。不光如此,坞州城内洪水所过之处,良田化作汪洋,屋舍尽数倾覆。灾民们扶老携幼逃往高处,却仍逃不过随之而来的饥荒。短短数日,曾经繁华的坞州城已是饿殍遍野,哀鸿满地。
  然而事发后,坞州刺史发现,坍塌的堤坝断面处,竟隐约可见当年修筑时偷工减料的痕迹......
  太极殿上,皇帝沈明堂大发雷霆:“好大的胃口!滦州的银子没吃够!坞州的银子也一并吞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四年前滦州贪墨案的“主犯”萧敬尘早已人头落地,如今坞州堤坝再出纰漏,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沈明堂拍案大怒:“去给朕查!!一个不留!!”
  帝王之怒震软了众人的膝盖。圣谕一出,从户部、兵部,到漕运总督、江南地区各个总把总,甚至包括驻节坞州的运军卫所的指挥使及同知,无一能置身事外。
  待群臣退去,沈明堂颓然的坐在龙椅,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老太监立于左后方不敢讲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半晌后沈明堂扶着额头缓缓开口:“去,去把老五给朕叫来。”
  坞州水患事发突然,当急报传入朝堂时,沈清珏和沈清安也收到了消息。
  五皇子府中传出接连不断的瓷碎声。沈清珏大怒:“什么意思?!怎的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任顷舟微微欠身:“殿下,这恐怕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沈清珏:“你是说——”
  乔烟辰皱着眉头打断:“老二?他不至于吧,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任顷舟缓声道:“二殿下不至于,可他身边的人不一定。”
  沈清珏拍案:“除了萧羽杉还能是谁?!他定是想借此重翻旧案!为他那死鬼老爹喊冤!”
  乔烟辰微微蹙眉若有所思,任顷舟说道:“也不一定是他,他…应该也不至于…”
  沈清珏怒目横眉:“除了他还有谁?!此番水灾闹到朝廷,父皇定会严查!最终的受益者只有他!!”
  任顷舟微微一笑:“我倒觉得更像是浮生阁那位的手笔,毕竟…江南他最熟。”
  乔烟辰表情微变,轻咳一声说道:“这事可不小,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任顷舟笑吟吟地说:“证据?刑部办案何时讲过证据?”
  “好个沈清安!”沈清珏攥紧拳头,”为了对付我,当真是饥不择食,什么人都敢用!”
  乔烟辰缓缓开口:“先别说这些,这都是后话。如今坞州事发,虽说是有人刻意挑起,但彻查江南漕运总归会牵扯出咱们的人,恐怕不日陛下便会召见你,得想想说辞。”
  他斟了一杯茶推了过去继续说道:“那个谢世沧…彻查漕运,首当其冲就是他。”
  沈清珏不假思索:“谢世沧必须保住!他握整个江南漕运,我不能舍他!”
  江南漕运是沈清珏的钱袋子,总兵官严振江、总督谢世沧都是他的人。谢世沧这些年不知替他捞了多少油水,盐、铁、粮、饷,哪一样不是金山银山?
  任顷舟垂眸缓缓开口:“对方就是要借此推翻谢总督,所以,我们不能硬保。”
  沈清珏:“那你说!如何将他保住?!”
  任顷舟:“我们可以——”
  任顷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府内侍卫的叩门声打断:“殿、殿下…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急召…”
  三人同时猛的抬头对视——这么快?!
  与此同时,沈清安府内亦是争吵声不断。
  萧羽杉一把抓起花千岁的衣襟,将人抵在书柜上:“坞州堤坝是你动的手脚!?”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花千岁不躲不闪,任由男人拎着,轻声说的:“萧公子何须动怒?此番坞州事发,四年前滦州的旧账自然要重翻,我这是在帮令尊洗冤啊。”
  萧羽杉满眼猩红,气得说不出来话,花千岁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何况...”
  他轻轻拂开萧羽杉的手,理了理衣襟,“你既要动兵部,那江南漕运的钉子不正好一并拔了?”
  “你可知坞州死了多少人?!那些百姓何辜?!”萧羽杉一拳砸在案上,“老弱妇孺何辜!”
  花千岁忽然低笑出声:“萧公子何时成了悲天悯人的活菩萨?”
  他缓步逼近,“你设计老五时,可没计较过要填进去多少条性命。”
  萧羽杉先是被噎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那不一样!那些是——”
  “百姓又如何?官员又如何?”花千岁打断道:“这是取舍,舍义、取生。”
  他的指尖点上萧羽杉心口,“萧凌恒,恻隐之心...可是会要命的。”
  萧羽杉一把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花千岁!你听没听过君子立于世有所为有所——”
  花千岁不紧不慢的打断:“清安大业,不可毁于蚁穴。”
  他忽然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难不成,你真打算看着沈清珏登上皇位?”
  萧羽杉:“你如今这般做法,与沈清珏有何不同?!”
  “所以我当不了皇帝啊。”花千岁歪着头,露出天真的神情,“争储的又不是我呀。”
  萧羽杉:“你——”
  沈清安揉着太阳穴起身,适时打断:“好啦!听得我头疼!”
  他看向花千岁:“千岁,你这般行事…有失人心,有违天道。”
  花千岁恭敬地行了一礼,眼中却带着笑意:“清安,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小节?”
  “可…可那是千万百姓啊…”沈清安声音发颤,“我…我如何能…”
  “所以由我来啊,”花千岁嘴角微微勾起。
  “殿下该做但不能做的事,我来做。”
  “殿下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我来做。”
  他缓缓抬眸:“这,不正是谋士的意义吗?”
  房间里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窗外的风声。沈清安盯着案上的《帝范》,忽然开口:“千岁,你可知我为何要争这个位置?”
  花千岁:“殿下仁厚,自是为了天下苍生。”
  “清安!”萧羽杉插话,“你若真为了苍生,就不能纵容他——”
  沈清安抬手制止,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我十岁那年,父皇带着我去滦州巡视。那时河堤刚修好,父皇指着堤坝对我说‘清安,治天下如治水,堵不如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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