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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温热的手帕突然盖在他脸上。任久言隔着帕子捏住他鼻子:“那就在水里泡一夜。”
指尖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卡在让人憋气的程度。
“……”
后背擦拭干净后,“哗啦”一声,萧凌恒猛地坐直,水花泼了满地。他抹了把脸正要说话,却见任久言已经转身去拿干净的中衣,烛光在那截白皙的后颈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萧凌恒眼底的笑意更深,随后又四仰八叉的往水里一瘫,继续故作疲惫地拉长音调喊道:“好累啊……哎呀……”
任久言对萧凌恒这手不要脸简直是束手无策,他眉头微蹙,却掩不住眼底的纵容,没辙的说道:“那你总不能歇在盆里啊,”
他伸手轻弹了下对方还挂着水珠的额头:“去席上睡吧。”
萧凌恒索性将赖皮耍到底,他肆无忌惮地撒起娇来,得寸进尺地扬起脸,双臂从水中抬起,带起一串晶莹的水花。
“我累得走不动了,”湿漉漉的手臂在空中晃了晃,“任大人行行好,抱我过去。”
水珠顺着他的臂膀滚落,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任久言看着眼前这个人讨打的模样,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握住萧凌恒的手腕,触到一片温热的水汽:“你可别为难我了。”
萧凌恒顺势借力起身,带起的水浪哗啦作响,溅湿了任久言的衣摆,高大的身躯将任久言整个人拢在阴影之下。
但他却不急着跨出浴盆,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人往怀里一带,湿热的呼吸扑在对方耳畔:“那你亲我一口。”
他低头时,发梢的水滴落在任久言鼻尖。
任久言被他困在方寸之间,大腿抵着坚硬的木桶边缘。他抬手抵住萧凌恒的胸口,掌心触到一片温热潮湿:“先把衣裳——”
话未说完,萧凌恒忽然俯身。带着水汽的吻落在唇上,比平日多了几分湿润的缠绵。他扣在任久言腰后的手掌微微用力,将人又往怀里按了按。
任久言仰着头感受着对方情不自禁的爱偎,胸前与对方紧贴的衣料上顿时洇开更深的水痕。
唇齿交融过后,萧凌恒一只手引着对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稍稍退开一点,低笑道:“你摸摸看,这里跳得多快。”
随后将人搂得更紧,水珠从他紧绷的手臂滚落,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坠入水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从发梢滴落的水珠正巧落在任久言的手腕上,帐外风声忽紧,将炭盆的火星吹得明明灭灭,“别闹了,”
他轻轻推了推萧凌恒的肩膀,“快先穿上衣裳,别着了风寒。”
萧凌恒反而更凑近,低垂着眼眸,目光炽热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
“你帮我穿。”他嗓音蛊惑,带着沐浴后的慵懒,裹着水汽的呼吸拂过任久言微启的唇,胸腔随着呼吸起伏。
任久言被他灼热的视线烫得不敢抬头直视,只得拿起中衣展开。
萧凌恒配合地抬起双臂,突然,他故意肌肉绷紧,让衣料在宽肩处卡住。
任久言环过萧凌恒的肩膀,“别闹了,快穿好。”
萧凌恒目光越来越赤裸,配合地低下头,呼吸却越来越重,气息喷在任久言耳侧。
系带才绕到一半,萧凌恒突然扣住他的手腕。任久言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神,那里面烧着的火苗比炭盆还烫。
只见那人喉结剧烈滚动两下,突然天旋地转,萧凌恒弯腰抄起他的腿弯,哗啦一声带起大片水花。
“萧凌恒!”任久言低呼一声,手中衣带还缠在指间。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未系好的中衣松散地挂在萧凌恒身上。
水珠滴滴答答落了一路,三两步走到草席前,萧凌恒单膝跪上席面时草茎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任久言后背刚触到粗糙的草席,带着水汽的吻就重重落下来。
(审核大大放过我吧,我真不知道再怎么改了)
这个吻比平时更无章法,萧凌恒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任久言脸颊,
“唔…”
他在换气的间隙试图去推萧凌恒的肩膀,却被那人捉住手腕按在耳侧。
萧凌恒的吻从唇角转到耳后,随后在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任久言吃痛仰头,“这是…军营…!”
萧凌恒充耳不闻,两人纠缠间,草席早已皱得不成样子。
任久言突然捏住他的后颈,“你头发还是湿的,水弄得到处都是…!”
萧凌恒终于闷笑出声,湿漉漉的额发蹭过他的脸颊:“久言不是最爱干净?”
说着还故意甩甩头,恶劣的把发梢上的水甩到任久言的脸上。
(这个水是在萧凌恒头发上的!!他不是刚洗完澡吗!!是头发上的!!审核大大别想歪了,呜呜呜别锁我了,我是真不知道哪里可以改了)
“萧凌恒!”
任久言挣扎着扯过干巾胡乱按在萧凌恒还在滴水的头发上,
“着凉了别找我哭。”
萧凌恒就势搂住他的腰往草席上一滚,含糊道:“今天实在是累了,”
他紧了紧手臂,将人裹在怀里,“下次就没这么轻易……”
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倦意。
他环在任久言腰上的手臂渐渐松了力道,脑袋也沉沉地搭在对方肩窝处。
任久言侧头看他,发现萧凌恒的眼皮已经半阖,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伸手拨开萧凌恒额前还带着潮气的碎发,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烫。
“睡吧。”任久言轻声道,“睡吧。”
说着伸手去够放在一旁的棉被。
萧凌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却还是固执地搂着他不放。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胸膛规律地起伏着,有几处未擦干的水珠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任久言小心地调整了下姿势,让两人都能躺得舒服些。草席发出细微的声响,萧凌恒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他这边又蹭了蹭。
帐外的风声渐渐小了,炭盆里的火光也越来越暗。
任久言伸手将棉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萧凌恒裸露的肩膀。明日的军务、即将到来的安西军、还有那些尚未解决的难题,此刻都被挡在了这方小小的营帐之外。
萧凌恒在睡梦中似乎感知到什么,含糊地咕哝了一句,温热的手掌无意识地在他腰间摩挲了两下,又沉沉睡去。
第103章
赤荥营地正午,烈日炙烤着黄沙,热浪在地面蒸腾扭曲。
赤荥族长乌尔迪蹲在兽营的阴凉处,赤色短装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宽阔的后背上。他左肩立着一只成年雄鹰,锋利的爪子扣在皮护肩上,锐利的眼睛盯着主人手中的肉块。
男人脚边,一只灰斑幼豹正用乳牙撕扯着他递来的生肉,发出稚嫩的呜咽声。
须臾,沙地上投下一道阴影。一名留着地中海发型的赤荥士兵静立在两步之外,晒得黝黑的脸上没有表情,双手垂在身侧,保持着沉默等待的姿势。
乌尔迪头也不回,继续用匕首割着肉条。
幼豹突然扑向匕首上的肉,乌尔迪手腕一抖,肉条精准地落进小家伙张开的嘴里。
乌尔迪这才用匕首尖蹭了蹭靴底的沙粒,仍旧是头也不回的问道:“安排好了?”
说着,他抬手一翻开,匕首尖挑起最后一块肉条。幼豹扑了个空,不满地龇着乳牙。
秃头士兵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回族长,鸿滇国的国君补发了粮草,粮官已经送到了,”他顿了顿,晒得脱皮的额头渗出细汗,“只是......”
匕首停在半空逗弄着,幼豹急得用小爪子直刨沙子。乌尔迪肩头的雄鹰猛地展开翅膀,阴影掠过士兵光亮的头顶。
“说。”乌尔迪终于转过头,被太阳晒得发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秃头士兵喉结滚动,“鸿滇国粮官说...上次粮队在鹰沙谷遇劫,咱们的护卫队没能及时赶到...”
他偷瞄了眼族长的脸色,“所以这次...只给了当初约定的…一半粮……”
幼豹不知危险,还在用爪子扒拉乌尔迪的靴子讨食。雄鹰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吓得小家伙缩回角落。
乌尔迪手中的匕首突然停住,刀刃上的生肉残留的血珠滴落在沙地上,瞬间被/干渴的沙粒吞噬。
肩头的雄鹰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猛地展开翅膀,带起一阵燥热的气流。
“一半?”乌尔迪慢慢站起身,幼豹立刻叼着肉块躲到木桩后面,冷笑道,“鸿滇那群穿绸缎的,天天把'信义'挂在嘴边。”
匕首猛地插进身旁的木桩,惊得雄鹰振翅而起,“话说得好听,真遇上事儿了他们永远缩在最后,这遁藏的本事怕是连大漠上的沙虫都甘拜下风。”
秃头士兵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妈的!”乌尔迪越想越气,一脚踹翻喂食的盆,生肉滚落尘土:“他们算什么东西?”
鹰唳声中他一拳砸在关幼兽的笼子木梁上,“我现在是无路可退,可他们不也是不得不打?!想要抓住老子的喉咙威胁?!真当老子吃素的?!”
他发了狠的看向秃子士兵,“去告诉鸿滇那群穿长衫的!十车谷子!一粒都不能少!要么按约给足!要么就一拍两散!永远别想再从赤荥的地界过货!!”
秃头士兵僵在原地死死低着头,冷汗顺着地中海发型的光滑处往下淌。
这时兽营的草帘突然被掀开,一个穿黑色短打的精瘦男子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秃头士兵如获救星,立刻上前半步,双手交叉按在胸前,恭敬地行了个礼:“风师大人。”
乌尔迪抬眼看过去,松开攥紧的拳头,稍稍缓声:“肎迦,你来了。”
肎迦黑袍下的身形瘦削如刀,他微微欠身,声音像沙漠夜风般又轻又冷:“什么事情,让族长如此生气?”
说话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用沙狐腿骨磨成的骨笛。
乌尔迪示意秃子士兵把鸿滇国克扣谷子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肎迦听完,骨笛在指间转了一圈。
“现在翻脸,不值当。”肎迦声音平静,“毕竟,这仗还得一起打。”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乌尔迪一脚踢飞块石子。
肎迦走近两步,黑袍擦过乌尔迪的手臂:“横竖不急于一时,此刻眼前正是需要用人用粮的时候,直接翻脸实在是得不偿失。”他声音压低,“不如等打完仗,到时候,你想怎么算账都行。”
乌尔迪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类似于宠溺般的冷笑一声:“行,听你的。”
说完,他转头冲秃头士兵摆摆手,“去告诉鸿滇粮官,这五车粮先收下了,剩下的…”
他咽下了这口窝囊气,粗重喘了一口,“…先不用提。”
肎迦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手指在乌尔迪后腰飞快地蹭了一下,又立刻退开。
乌尔迪笑容更深,冲士兵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正午刚过,萧凌恒匆匆跨上战马。戍军整编的尘埃尚未落定,营地里还回荡着列队的脚步声。他扯紧缰绳望向西面,按照飞鹰的传讯,渥丹国的骆驼队应该快到了。
既然要打,到底要怎么打?此战关乎边境格局,每一寸土地的攻防划分,每一分战利品的归属,都得当面敲定。
萧凌恒眯起眼,烈日下似乎已经能看到远处扬起的沙尘。他轻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将所内议事帐内,一圈将士沿着帐内边缘站得笔直,但三位老将都没穿正式铠甲,倒像是寻常老翁聚在一起闲话家常。
萧凌恒掀帘进来时,封翊吹开茶沫抬眼:“渥丹的人到了?”
萧凌恒微微点头,“进来时已经能望见旗幡了,估计用不上半柱香的时间。”
他环顾一周,“久……”他顿了顿,改口道,“任大人呢?”
陈靖鹤揉了揉肩膀,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小参事说粮草账目还要再核,去后营了。”
萧凌恒看向师父年逍,年逍正专心削着木头,头也没抬。他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少顷,帐外传来驼铃声,由远及近。年逍放下手里那个不成形的木块,说:“来了。”
萧凌恒转身掀开帘子,十三匹骆驼在烈日下排成一列,为首的述律然翻身而下,蓝眼睛在阳光下像两汪冰泉。
他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尘,笑道:“萧将军,别来无恙。”
萧凌恒看着他微微点头,侧身让出路,“进来。”
述律然解下佩刀交给亲卫,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任大人不在?”
“粮草营有事儿。”萧凌恒语气生硬。
众人围着沙盘坐定。封老统帅给述律然倒了杯茶:“说说吧,你们渥丹能出多少兵?”
述律然指尖点了点沙盘西侧:“八千骑兵,再加一个辎重营。不过——”
他抬眼环视众人,“出战得有个由头。直接对鸿滇动兵,其他邦国如何看?”
年逍抬眼看向述律然:“赤荥族劫掠商队的事,你们渥丹应该有所耳闻吧?”
还没等述律然开口,封翊端起茶碗,在热气氤氲中接话:“半个月前鸿滇运往图尔特的那批粮,在鹰沙谷被赤荥人劫了个干净。”
萧凌恒闻言,眉头一皱,“赤荥和鸿滇不是盟友吗?”
“有意思,”述律然突然笑出声,手指轻叩案几:“图尔特那位老国王...他知道自己还有批粮队在路上吗?”
话音落地,帐内骤然安静。年逍、封翊、萧凌恒三人都懵了,齐刷刷看向述律然。
封翊手中的茶碗微微一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述律然指尖在沙盘南侧,说,“粮队确实是往南走的。但南边...”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可不止图尔特一个去处,南边还有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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