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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关他的内容整整在娱乐版面上占据了一周,真真假假轮着来。
等事情彻底失败之后,再将真相告诉他已经不合适了。
因为父母和大哥害怕他自责……
池宁猛地仰头,憋住眼泪,“爸,以后你们有什么大事别瞒我。”
“好。”池百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奥赛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还去吗?”
“不去。”池宁迅速拒绝,“要是王老师再打电话来问,您直接拒绝就行。”
他顿了顿,又道:“以后自愿进行的晚自习我也不去了,您帮我说一声,五点半放学之后我会去别的地方玩一会儿,不会立刻回家。”
池百川:……
“你想演叛逆小少爷?”
池宁一愣,“嗯……也不算演吧?”
他准备搞真的。
池百川露出了“我懂的”表情,笑着道:“年轻就该玩,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开飞机了。”
说到开飞机,就想到开机车。
池宁想到上辈子滚下山道的大哥,忍不住提了一嘴,“在野地和大街上飙车还是太危险了,万一有人对车动手脚怎么办?装也装个别的,大哥要是喜欢飙车,您可以让他去正规赛场玩。”
“你真的长大了。”池百川欣慰道,“但现在戏已经演到了这里,剎不住了。”
也对。
池宁蹙着眉思索。
上辈子阳城禁摩好像就是这几年,大哥意外去世后政策彻底铺开,这辈子完全可以早点。
他搞金融不在行,但是写论文和看政策还是很行的。
毕竟论文这个东西很邪门,一旦发表的时机不对,很可能就是白写。
池宁思考着措辞,琢磨道:“阳城这段时间是不是在推行禁摩?”
“台冠区那边总有人深夜炸街,摩的抢劫和摩托车事故很多。我们完全可以推动媒体借题发挥,一旦舆情支持政府,政策制度跟上得会很快。”
到时候所有人都不能在阳城飙车,想骑就得去正规赛场,大哥应该不会露馅。
池百川一拍扶手,“可以,我一会儿就打电话。”
小儿子脑瓜子就是好使,除了心眼儿少,容易被骗,其他都挺好。
“爸,还有个事,我觉得我太瘦了,不健康。”池宁曲起手臂,意图挤出肌肉,可惜半点没有。
池百川吃港式小零食的速度都变慢了,迟疑道:“晚上叫阿婆炖枸杞桂圆猪脚汤?”
池宁嘴角一抽,“别。”
那玩意简直是死亡料理。
“我的意思是您能不能帮我找个自由搏击的教练。”
池宁想到了上辈子骗了他的秦珩,咬牙切齿道:“我至少……不能看上去这么好骗。”
池百川觉得有点道理,“说得有道理,爸爸一定给你找最好的教练。”
池宁凝在胸口的气下去了一点。
他肃着脸上楼冲澡,在床上瘫了一会儿后换了一身休闲装下楼,准备拿着存了十几年没用过的零花为之后的专利申请做点准备。
顺便……
去徐哥的球馆看看。
看看上辈子的秦珩除了“上学”的地方骗了他以外,还骗了他什么。
第7章
现在刚好是家里佣人吃晚饭的时间,池宁没打扰司机,自己打车找到了永宁路26号门店。
球馆的门面挺大,门口放了一张醒目的价位表,一小时20,消费已经算高。
池宁掀开玻璃门口耷拉的PVC塑料隔音布,推门而入后凉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夏日的燥。
球馆很安静,交谈的声音很小,偶尔有笑声也是压着的,台球与台球之间的撞击声存在感极强。
坐在柜台后刷核桃的老板道:“靓仔,头一次来啊?愣着干咩(干嘛)?”
池宁转头看过去。
老板一愣。
做生意嘛,和气生财,靓仔是场面话,没想到今天碰到真的了。
面前的少年一看就是被宠大的,虽然有些瘦,但身上的气质骗不了人。
不谙世事和成年人独有的沉稳在他身上找到了微妙的平衡点。
关键是那双长睫下的眼睛又纯又亮,站在灯光相对明亮的店门口,看上去像个山里跑出来的小精怪。
他刷核桃的动作停下了,“我姓徐,你叫我徐哥就成。”
身着花衬衫,脖戴金项链的徐家豪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找人还是开台?”
“开台。”池宁心不在焉地掏钱,余光瞥到柜台上的vip办卡流程,又将已经摸到的20块放下,抬手抽了三百递过去,“办张卡。”
“办卡要身份证的,你没成年吧?”
“我有身份证。”池宁从钱包的夹层抽出居民身份证。
他从初中起就在为各种竞赛到处跑,出国出省都是常有的事,身份证已经办了好几年了。
徐家豪一边办卡一边偷瞄证件照。
他这辈子没见过能把证件照拍得这么好看的人,还是个男生。太好看了,甚至比电视里正在唱歌的小明星都吸引人。
妈的,他不会是弯的吧?
这难道就是他三十五还没讨到女朋友的理由?
徐家豪满脸沧桑地将蓝黑色的会员卡递给池宁,“300块冲进去了,你要开几小时?玩中国九球、美式台球还是斯诺克?”
池宁上辈子的生命里只有实验,万万没想到台球只是统称,“有什么区别?”
徐家豪一脸震撼地看着懵懂的池宁,在柜台上翻了翻,找出宣传手册丢到他面前,“里面都有,你自己坐边上看。”
池宁拿起,坐到吧台边看足足20多页的宣传手册。
翻到赛事介绍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张邱文和秦珩,两人身上穿着崭新的西装,看上去人模人样。
池宁心不在焉地翻过一页,耳朵支棱起来。
张邱文规规矩矩站在柜台前面,身上没了白天的那股吊儿郎当,有点局促地说:“徐哥,我们来了。”
“嗯。”徐家豪扫了一眼两人的衣服,“这才像点样,来打工好歹也要穿得体面一点,否则别人还以为我多寒酸。衣服小了就和我说,再报销一套大点的。”
张邱文不知道怎么接话,无措地看向秦珩。
秦珩声音里带上恰到好处的笑意,不卑不亢道:“谢谢徐老板。”
徐老板道:“过来,今天教你们开台。”
两人绕过坐在吧台前的池宁,一眼都没多看,规矩站到了老板身边学习操作。
方向改了,变成了面对面。
池宁的视线悄悄从册子上方爬出去,落在秦珩身上。
西装不是什么好料子,和前世秦总常穿的手工定制没法比。套在少年还没彻底长开的身体上,显得他有点单薄,眉宇间的戾气也因为这身装扮变得内敛起来。
池宁看着他想。
如果秦珩只是在读书的学校上说了谎,那还是可以原谅的。
毕竟一中十八班实在没什么好名声。
作为重点高中里最差的蓝天班,里面大多都是家庭贫困甚至智力或身体有问题的公费生。
政府补贴每个学校五万元,将实在读不起书的孩子们分配给各个学校保证他们读完高中,凑些政绩后便撒手不管。
秦总为了漂亮的履历说个谎话也还算情有可原。
只要他还是五好青年就行。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听徐家豪道:“我招你们是因为你们打架厉害,知道为什么需要打架厉害的吗?”
秦珩没有作声,张邱文摇了摇脑袋。
“好环境是维护出来的。”徐家豪神色莫测,“港南这边鱼龙混杂,常有小混混,搞偏门的人也多,出来干不会打不行。”
他指了指挂在身后的条款。
包括禁止吸烟在内,一共十五条。
“这些东西你们记在心里,有客人违反了就过去好声相劝一次,不听就请出门去。我不管你们之前是跟谁混的,现在跟着我了,就安分一点,懂点规矩。”
徐老板顿了顿,又道:“碰到独自来的客人就机灵点,问问需不需要点个陪打,十块钱一小时,收的钱你们自己留着。客人如果说了不需要,也不要贴着推销,你们也成年了……”
池宁脑子嗡嗡作响,听不进去了。
他不至于听不懂徐家豪给一颗甜枣再打一巴掌的话术,也不至于听不出话里话外都是暗指。
连“跟谁混”这样的字眼都说出来了……
池宁想到徐老板挂在脖颈上那条金链子,觉得宣传手册上的字甚至有了重影。
秦珩小时候都不是小混混那么简单了。
他直接搞到真的了。
好在徐家豪看着人还不错,不至于做什么杀人越货的事,顶多也就是搞搞走私。看对方那个样子,手下的产业说不定都已经全部洗白,濒临退休了。
池宁气得发懵。
徐老板说秦珩和张邱文成年了。
秦珩竟然成年了?
上辈子这人跟他说他们只差了一岁,他现在16,秦珩应该17才对。
满口谎话!
全身上下只有那张帅脸是真的。
什么五好青年,三好学生都是假的!
这人口口声声说给他送的饭是自己做的,现在想来也不一定。
毕竟他和秦珩见面总是在实验室附近,谁知道饭是秦珩自己做的,还是请厨师做好后装在饭盒里带过来骗他的。
哈!
池宁在心里短促地冷笑一声。
总裁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时间亲手给他做饭?偏偏他竟深信不疑!甚至真的考虑过要不和秦珩在一起试试看。
真是瞎了眼了!
不。
也不对。
仔细想想,他可能是被那些“假饭”喂得太感动了,又活得太孤独,想要个人陪一陪,不一定就是动心了,应该只是觉得那时候的秦珩很合适。
不过没事了。
现在他全家都是活人,一点都不孤独。
池宁自己哄好自己,逐渐冷静下来,视线重新聚焦后,手册上的字也没了重影,读上去通顺又清晰。
“……九球华国公开赛冠军奖金为4万美元,美式台球华国公开赛冠军奖金为5万美元,斯诺克华国公开赛奖金为八万五千英镑,折合为十万五千美元。
其他私人赛事按赞助商给的赞助费用结算,没有固定数额。”
池宁看着手册上的奖金数,飞快算了一下布置个人实验室需要的金额,心里最后一点愤怒也消失了。
在拿到冠军的前提下,他需要参加两次斯诺克华国公开赛才能置办完实验室。
恋爱?
绊脚石罢了。
池宁平静地放下宣传手册,对徐老板道:“开斯诺克的台子,两小时。”
徐家豪起身,拽着张邱文的肩膀把人推到计算机面前,“来,我刚刚教过了,你操作一遍给我看。”
张邱文这才发现出声的人是谁,顿时也忘了害怕老板,欣喜道:“哇,池二少,你真的来了啊?”
池宁蹙了下眉,“叫名字就行。”
徐家豪多看了池宁一眼。
刚才没注意,现在想想,池不是个大姓,阳城姓池的豪门就那一个,他不怎么关注豪门,竟然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没想到随手招的两个小伙子还有这样的人脉。
徐家豪随口问,“你们是朋友?”
秦珩刚要说话,池宁就抢先道:“不,一面之缘。”
秦珩挑了下眉,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白天的时候池宁走到他面前,还没说话就笑起来,又乖又和善,听说他不是港南国际中学的学生之后就变得冷漠疏离。
秦珩垂下眼,又想起后来握着两百块走到面前的客人。
那不是任何一个在他这里买过杨梅汁的人。所有付过钱的客人他都记得,而那位实在面生。
一个没喝过一瓶杨梅汁的人买了一整箱很奇怪。
他起了疑心,跟在那人身后走了一段,看到那人上了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也看到了后座上的池宁。
是池宁买的,估计是怕他站久了对伤口不好,所以一股脑买回去了。
可他清楚池宁有点洁癖,绝不会喝这种别人用过之后回收的瓶子,买回去之后的杨梅汁去了哪里?
秦珩想到这里,思绪忽然顿住。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私人的事?
好像天生就刻在灵魂里一样。
算了,不重要,反正池宁这种小少爷应该只是偶然对起了好奇和善心,很快就会消失。
消失了也好。
秦珩看向池宁,发现他的视线正专注地落在张邱文那一侧,脑子还没转,舌头就不受控制,“要陪打吗?”
第8章
池宁不假思索地在心里哼了一声。
小骗子,骗了他的人还想再骗他10块钱?
休想!
“我不要。”池宁催促张邱文,“快开。”
“诶诶。”张邱文一边应,一边偷偷瞄被拒绝的秦珩。
秦珩松了口气,不自觉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
刚才说话没过脑子,话音落地之后自己都后悔,还好被拒绝了。
一分钟后。
张邱文不甚熟练地搞完了开台流程,将小票和会员卡重新递给池宁,指着离门口最近的那张斯诺克球台道:“这张。”
徐家豪“啪”地打掉张邱文的手指,轻声呵斥:“有没有礼貌?指什么指?指引客人的时候摊开手掌,掌心朝上,然后领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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