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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资料的李盛立马反应过来——现在是嘉靖十一年夏天!也就是说,明年,日本就会迎来白银狂欢。
朱厚熜就看到旁边的昭昭开始焦躁不安地来回踩动两只前爪,后面的尾巴尖尖很不耐烦地在地上摔打。
李盛看着这么大一座银矿,眼红得不得了,真正的历史上,老道士版本的嘉靖想修宫殿,又没钱,任用严嵩当白手套给他搂钱,弄得民怨沸腾,要是有银矿,那省多少事儿啊?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要知道,中原是缺金银货币的,当年宋朝的时候还弄出来过交子这种货币形式,且中原地大物博,经过修正的朱厚熜和内阁班子不作妖,是能消化掉一部分白银的。
现在的最大问题就是,怎么弄银子呢?
说起来,大明虽然是大国,但是若要吞下日本,还是有困难的,异地作战本来就自带debuff,起码现在不行,国力不允许,若要硬打,势必劳民伤财,那么,怎样才能用比较和平地方式获得白银,在石见银矿上分一杯羹呢?
李盛的猫猫头转来转去,两只猫瞳还是落在了下面叽叽喳喳的使臣头上——日本国内两大执政势力内讧,身为宗主国,我们有着帮扶劝和的义务和责任啊!只要能把手伸进去,扶持代理人不就行了吗?
于是,等朱厚熜把这件事放下,回到乾清宫后面休息的时候,就被昭昭拽着往书房去,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张舆图,朱厚熜站在舆图前面,看着昭昭不断地跳起来,用前爪的肉垫拍在日本国的图像上。
朱厚熜不解,但是经过这么多年,他已经形成了对昭昭的无条件信任,于是他吩咐人把舆图拿下来铺开在地上放好,看昭昭要干什么。
李盛左右看了看,朱厚熜是皇帝,黄锦是首席大太监,这俩人身上都不带钱,刷脸就行,于是大猫咪跑到外面找了个眼熟的小太监,把人家袖子里的碎银子都扒拉出来,用爪垫推到地图上的日本区域。
那个小太监是个踏实干活儿的人,之前他在门口趴着玩绣球花玩了一地,只有这个小太监过来主动收拾。
小太监有点呆,但并不慌——昭昭从来没有欺负过任何人,应该是有事吧。
朱厚熜大致明白一点了,他蹲下身子拍拍猫猫头:“昭昭,你是说日本境内有银矿这件事吗?”
“喵呜!”
朱厚熜无所谓地一笑:“他们那银矿没有多少存量的。”
话刚说完,就被昭昭甩了一尾巴。
然后大猫猫很严肃地拍拍他的膝盖,自己从窗户里跳出去了,片刻后,正当朱厚熜以为昭昭不会再回来,打算出去批阅奏折的时候,昭昭拽着一个宫女回来了,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青莲,还有半路上被大猫猫拦住帮忙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他手里还拿着一托盘的银锭子——这一托盘银锭子可不青,青莲一个宫女端着是走不快的。
青莲气喘吁吁,刚给皇爷行礼,那一盘子银锭子就被昭昭一猫爪掀翻了,然后青莲被示意退出去,屋子里就剩下朱厚熜、陆炳和黄锦,三人看着昭昭用两只前爪,一个一个地把银锭子推到日本国的舆图上,没一会儿,舆图上日本所在的区域就堆积了一座银锭山。
朱厚熜的神色严肃起来,他等昭昭停下,把猫猫抱起来放在桌子上,看着猫猫问道:“昭昭,你是说,日本国内那个银矿,其实是一座很大的银矿吗?”
“喵呜!”猫瞳都亮了。
“但是开采量很少啊。”陆炳有些犹豫地说道。
“喵呜~”那是他们还没点亮技能点!
“皇上,此时干系重大,不如派人去勘察一番。”白银啊,谁不想要,如果真有这么多白银储量,那绝对不能错过!
但是,以什么名义呢?
“黄锦,召内阁议事!”
李盛迈着步子溜溜达达地跟过去旁听了,不愧是一屋子聪明人,办事就是利索,没一会儿,他们就想到了那两个剑拔弩张的使者。
“既然他们内部争权夺利,在这个时候,若是我大明有意扶持一方,另一方一定会着急的吧?”
一着急,就会来争取宗主国的帮助,那我们就可以开条件了啊,开了这个头,剩下的都好说嘛,权谋嘛,老祖宗都玩出花儿来了。
能进这间屋子的,都是千万人里厮杀出来的绝对精英,响鼓不用重锤,一群人精子都笑眯眯地互相看看,彼此就都明白了。
“黄锦,召陆炳、郭勋!”去往异国,一支武装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剩下的事不用猫猫操心了,解决了一件大事,李盛心神放松,从窗户跳出去了。
还有一件事,大猫猫顺着宫墙跑回坤宁宫,去自己的小匣子里翻出来一个成人手指肚大的实心金质小葫芦,叼起上面系着的红绳,跑到乾清宫侧门刚才那个小太监那里,把金葫芦推给他。
旁边的小太监看得眼红,刚才的碎银子也就不到二两,这小金葫芦光看金子,都价值好几倍了,更不用说葫芦底上还镶嵌了一块红宝石!这小子平时老实得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一个屋里的太监欺负他他也不敢说,今天竟有这个福气!
而且这是皇爷的宝贝猫给的,一会儿这小子肯定得去找大太监禀告清楚,大太监再说一声,这不就进了上面的眼了!往后怕是那几个欺负他的人还得反过来巴结他呢。
大猫猫竖着尾巴跑了,听到后面压着嗓子的惊呼声,他愉快地甩甩尾巴尖尖——本猫猫行事一向大气,从来不让别人吃亏!
第141章
郭勋一行人随着日本使者队伍离开,当年九月,郭勋传信回来:日本国内石见银矿确实储量巨大!
但此时,日本国内还没有真正掌握吹灰法,这是郭勋暗地里令随行工匠实验得来的结论。
此信一出,满朝振奋,朱厚熜立马召内阁议事,第二天,便有锦衣卫星夜奔驰,他们受命传信,务必切断朝鲜工匠与日本的联系,要知道,此事的朝鲜已经掌握了吹灰法,且日本还经常雇佣朝鲜工人!
相比日本,在大明建国以来,朝鲜这个小弟还是比较听话的,一直毕恭毕敬尊明朝为君父,每逢明朝皇帝、皇后、皇太子生辰,或者重大节日,李氏朝鲜的君主都会派遣使节入朝朝贡,且朝鲜新王登基,都要经过大明的册封才算数的,历史上,后来明朝末年建州女真崛起威胁大明统治,这个小弟还很有骨气地表示他一向奉明朝为正朔,与建州女真剑拔弩张地对峙来着。
后事不论,就说现下的话,大明仍然是实力雄厚的宗主国,老大有令,朝鲜自当遵从。
后续事宜李盛没有再关注,这已经不是他能干涉的了。
嘉靖十四年,经过一年多的拉扯协商与武力交涉,第一船白银抵达大明境内,朱厚熜派出铁杆心腹陆炳前往接应护送,并传令沿路锦衣卫所出动,务必要保证这些白银妥妥当当地抵达北京城!
白银入国库那天,李盛还去围观了,雪花银映着日光,闪亮亮地耀眼,让人看着就心情愉快。
朝中六部官员不能擅离职守,但也都在自己的值房里议论这件事,大家都沉浸在发财的喜悦中,彼此说话都和气了不少。
但是这种和气只维持到了第二天早朝,李盛在乾清宫后面摊着肚皮睡觉,都能听见兵部尚书的大嗓门。
“皇上!西北边军的军饷真是拖不得了啊!”
“皇上,我们工部也要支用一些银两,今年夏天便有暴雨冲垮河堤,如今趁着还没入冬,正是休整的好时机啊!”
“我们户部.....”
......
“你们可往后稍稍吧,你们有什么可支取的地方?!”
......
“你放屁!”
......
大猫猫痛苦地把自己的耳朵撇起来闭上,把自己的猫头塞进旁边的毯子里,昨天晚上朱厚熜兴奋地睡不着,抱着猫念叨到三更才熄灯休息,困得大猫咪的毛都不亮了,还没睡几个小时,又要被这群大臣吵吵,真是好烦啊啊啊啊!
朱厚熜心情好,由着他们吵闹了一会儿,在他们有动手趋势的时候赶紧叫停,让各部官员回头上折子详细说明,他话音刚落,兵部尚书毛伯温当即从袖子里抽出一封奏折来:“禀皇上,臣已然写好奏折,望御览。”
说罢他低头躬身,两手把折子托过头顶。
其他几部都对他怒目而视:好啊,没想到你老小子是个卷王!这折子这么厚,怕不是通宵写的吧?!
朱厚熜微微撇头,立马有小太监下去把折子端上来给他看。
他看了一刻钟,沉吟道:“既如此,下朝后毛爱卿便去银库支取吧,只是这军饷要切实发下去......”
大明朝将军统领喝兵血的情况是相当严重的,朝中大臣们也都心里有数,他这一迟疑,立马就有人出列:“臣愿同往,臣曾铣,请愿巡视西北。”
“允了!传旨,御史曾铣巡按西北,若有人阻挠大事侵吞兵饷,朕许你先斩后奏!”
曾铣立马跪下接旨:“臣领命!”
朱厚熜挥手示意黄锦:“赐曾爱卿御剑!”
黄锦把朱厚熜平时练武用的一柄宝剑端上来给曾铣。
众臣的目光又转移到了曾铣身上,尤其是御史台的目光最灼热:啊啊啊我刚才到底是在愣神什么啊?!
前面的争执李盛不知道,他实在受不了这吵闹,跑回坤宁宫去睡了,真是,都说女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这些大老爷们聚在一起也有够闹腾的!
坤宁宫里青莲正在看着小丫鬟收拾屋子,就看见昭昭满脸不高兴地跑进来,大尾巴都蔫哒哒地耷拉在地上,不像以前一样高高地翘起来。
“昭昭,你吃早饭了吗?”青莲看看天色,这会儿皇爷应该在早朝吧。
“喵呜~”大猫咪跑到青莲旁边蹭蹭她的裙子,没呢,我好饿了!
青莲看着昭昭跑去喂食的地方等着,心里就有数了赶紧先拿出点肉干来给大猫咪磨牙,又让后面小厨房端点肉羹羊奶来:“鱼汤是现成的,先端一碗来,剔些鱼肉来泡进去!”
今年六月份,在嘉靖十年生下二公主后后,孙皇后再度有孕,在三十二岁这一年生下了七皇子。
是的!在皇宫幼崽守护神昭昭的努力下,朱厚熜的崽子数量相比历史上有了巨大的进步,而且,都很健康!
当然了,在这其中,李盛的遛娃方法也起到了作用——把四岁的小皇子小公主从东六宫遛到西六宫,就算是一只雪橇犬,运动量都够了,因此,小娃娃们电量耗尽后睡得沉吃得多。自然长得健壮。
等他们足够大了,能早起了,遛娃的重任就交给了朱厚熜,李盛就省事多了——男孩子就可以跟着老爹开始晨练了,打拳跑步耍枪。
回去的路上,还有猫猫负重,或趴于肩头,或躺在臂弯,或挂在裤腿,为你的健体大业添砖加瓦!
长子,也就是皇太子已经十一岁了,开始跟着父皇听政,也要学着看奏折,除了在文华殿讲读,还要开始接触“实践教育”。
明代东宫的实践教育大概分为四种形式。
监国,即在皇帝远离京师的情况下,将日常庶务交由太子裁决,但是人事任免、邦交事务、边军调遣等军国大事仍然要传书请示皇帝,虽说权责有限,但是对于皇太子,仍然是很好的过渡性锻炼;
巡阅,即差遣皇太子奔赴某地体察民情火解决专项问题,是难得的治国理政实践;
启本,即臣工奏事本章奏折,额外誊抄一份给皇太子,听取意见,也能看出皇太子的政治倾向和处事素养;
最后一项,就是东宫教辅官向皇太子的国事通报,这里的国事,指的是皇帝已经决策过的国家大事,可以让太子认真体会父皇的决策深意。
目前的朱载基只实现了后面两项,至于前面两种,他老爹不放心啊!
朱载基是他登临帝位后的第一子,又是中宫嫡出,文武兼备才干优长,在朱厚熜心里地位是不一样的。
在太子出阁后的两三年中,朱厚熜倚重的内阁大臣们都陆陆续续为太子讲过书,大家都有了共识——虽然皇上对太子过于频繁的夸奖炫耀有些许夸张,但是皇太子果然是个聪明仁孝又沉稳明锐的好孩子,大明江山后继有人啊!
朱厚熜听后果然开怀,皇后贤惠能干又体贴,十数年如一日地天天给他炖汤品,自从皇子们长大,她也是对孩子们慈爱宽厚,尽到了嫡母责任,后宫敬服,可以说,孙念就是古代文化下皇后形象的范本。
皇后与皇帝夫妻和顺,皇太子是皇帝心中最重,下面的小兄弟们最大的跟皇太子也差了五岁,在这种情况下,后宫风平浪静——皇太子位置早定,大家都没希望,还是别想着搞事了,好好听话,让孩子们跟大哥搞好关系吧。
皇子们兄友弟恭,朱载基很有长兄风范,朱厚熜颇为欣慰,也在私下常常感叹自己“得上天眷顾”。
李盛在旁边不屑地甩甩尾巴:哼!无知的两脚兽,什么上天的眷顾,明明是本猫猫的眷顾啊!
第142章
嘉靖二十二年,皇太子十八岁,文武兼备,政事练达,既能在朝中帮着父亲处理国家大事,又不忘长兄之责,常常带着兄弟们读书射箭,就算抛去父亲这个身份,以一个帝王的眼光去看,朱载基也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既然儿子已经长成,朱厚熜打算把自己在心中筹谋了数年的一件事付诸行动——南巡承天,到显陵亲自相看显陵舆地风水,规划母亲蒋太后百年之后与父亲兴献皇帝的合葬事宜。
蒋太后年事已高,虽说没有什么病痛,但近年来精神大减,总是好好地就睡着了,朱厚熜心里明白,母亲能陪伴他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他希望能在大事来临之前,亲自定下父母百年后的安睡之所。
朱厚熜定下此事,朝臣心中不安,劝谏皇帝选派忠心可靠的人去看就可以了,何必亲自去呢?
主要是大家对于“皇帝离京”这件事有ptsd了,有数的几个皇帝离开京师,都没什么好结果——朱祁镇非要亲政土木堡,害得大明失去了武官勋贵的中坚力量,死伤几十万兵力,自己还被俘,整个大明官员都被他带着灰头土脸地丢人;朱厚照亲自讨伐宁王叛乱,在路上落水,把自己搭进去了,当时皇帝身死新帝未到,那时候的风雨飘摇人心瑟瑟,大家还有印象呢。
现在这位皇帝又要出京,满朝文武简直是没法子了——这位是个大孝子,若是别的事尚且可以商量,一旦牵扯到了他爹妈,那真是心若磐石再难转圜,任谁说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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