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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矜郁熄屏手机,嗓音冷淡:“看完视频我会提问,回答不上来扣分。”
看了一眼进度条,还有13分钟结束。
他转身离开了教室。
这间教室在走廊第一个,洗手间就在旁边。此刻上课时间,空无一人,宋矜郁推开一个隔间的门,盯着屏幕敛眸思量。
真要发么?
发吧。
榜一大哥的要求怎么好意思拒绝?再说了,大哥出手阔绰,不发吃亏的是自己。
宋矜郁勾了勾唇角。
将胸前的扣子一路解开到腰腹部,他颇为大方地将白衬衫从一边的肩膀褪下去,卡在臂弯,翻转摄像头从下巴框到腰身——
咔嚓。
然后抬起空余的手搭在了起伏处,让那抹粉色落在两根纤细的手指之间,微微施力。
附赠特写一张。
宋矜郁把照片发过去,肩膀一抬衬衫归位,单手扣上衣扣。
落到锁骨附近时却顿了顿,没全扣上,反而将衣领扯开了些。他从隔间出去,背对着窗外又拍了一张带脸的自拍。
然后列表搜索出来一个久未联系的人,发送。
指尖轻轻敲击屏幕,他在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跳了一分钟之后,撤回照片。
【不好意思,发错了。】
……
办公室里很安静,手机特别关注的提示音清晰可闻。
程凛洲垂眸注视着那两张尚未点开接收的缩略图,指骨发白,眼底暗色汹涌。
还真发了。
上着课跑学校洗手间给网友拍露奶照。
可以。
他用力敲击屏幕,把钱转给夫人。太阳穴青筋直跳。
旁边也传来了一声相同的提示音。
程凛洲瞥过去时眼底尤带戾气,程均哲尴尬地对他笑了一下——他漫不经心收回视线,倒不至于不让属下看消息。
还是特别关心的消息。
殊不知程均哲听到那声音神经就一紧,定了定神,把手机拿得靠近些,点开,果然是他想的那个人。
素来周全温和的脸色在看到那张照片时僵住了,瞳孔收缩,手指微微颤动。
啪。
照片从聊天框消失,接着弹出下一条消息。程均哲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已保存”,心脏狂跳,掌心竟然渗出了一层汗。
第36章 可以网恋吗
程均哲离开总裁办公室, 转身进入空旷安静的楼梯间,定了定神,再次打开刚才的聊天框。
对话停留在半小时以前, 他回复那个人“没关系”“在开会所以什么都没看到”, 对面只简简单单地回了个【嗯。】
程均哲盯着那冷漠的一个字, 心潮略微平息。
这才是他认识的宋矜郁。对着镜头鼓嘴自拍发给不熟的人, 怎么也不像对方会做出来的事。
手指滑到相册顿住, 他迟迟没点开最顶上照片的大图,不敢和那双如雾似幻的眼眸对视。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被吸进去,迷失在那片轻盈缭绕的迷雾之中。
真的是发错了吗?
思绪又逐渐飘浮。自己和他许久未联系了, 要怎么才能从列表里发错到他这里?
如果不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程均哲抬手推了下眼镜, 自嘲地笑了笑。一张自拍能有什么目的,又不是暧昧期的撩拨把戏,难道他要多疑到那人想要勾引自己么。
还是说, 把他搅得心神不宁就是他的目的?
那确实很成功了,方才会议间他又被程凛洲抓住了好几次走神——不知道总裁大人收到了什么消息,心情明显变得很糟糕。但既然来自“特别关心”, 除了宋矜郁也不作第二人想。
莫非他真的和程凛洲掰了,把自己当成了下一个目标?
眼底的嘲讽凝住, 瞳仁变得灰暗无光, 程均哲忽然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回忆中。
——三年前的灵堂,身着肃穆黑衣,苍白、美丽而凄哀地为死去的未婚夫流下眼泪的那人。和数月前在医院,强撑着冷静处理丈夫的相关事宜,最后却摇摇欲坠从台阶上跌倒的他。
……不可能。
程均哲陡然惊醒,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晴明穴。
就算要找也不可能那么快,况且旁边还有殷旭虎视眈眈等着, 他又何必舍近求远。
他苦笑了一下。想,若是程凛洲收到这样的照片,定然毫不怀疑对方就是发给自己看的,然后势在必得地采取行动。
但他不会。他一向有自知之明。
收拾好心情退出相册,程均哲搜了个点头的表情包给宋矜郁回了过去。不让对面做最后回复的人。
缓步从楼梯间径直下到底两层的自己的办公室,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他脚步顿住,缓慢地拿了出来,低头垂眸。
【表情包很可爱】
【不怎么像你】
……坏了。
程均哲轻叹。
这下他恐怕要心神不宁一整天了。
一个电话拨了进来,他没看就点了接通,语气比平时浮躁许多:“喂。”
“……副总,您现在有空吗?”对面期期艾艾地开口。
程均哲拿远手机,瞥了眼来电显示。
果然是宋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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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从多媒体教室出来,宋矜郁随意回了程均哲一句,把聊天框滑掉。凭他对此人的了解,没那么容易上钩,不能着急。
另一边,他的榜一大哥还在酸不溜丢地阴阳怪气。
明明是他让他发照片的,真发了不高兴。啧。老板就是难伺候。
4750712:【只要给钱你什么都干?】
污蔑啊这是。
宋矜郁回:【分人的】
【你不一样。】
挑了一下唇角,他慢悠悠地举例子:【有些人想给我当ATM机我都不搭理】
榜一大哥半天没动静。
宋矜郁好心情地出了教学楼,对迎面而来和他打招呼的学生点了点头,往校门口走。
过了会儿手机再次震动。
4750712:【多少能让你回答一个问题】
回答问题?想用这种方式试探他么。
宋矜郁回:【不涉及隐私的话,很便宜呢】
对面很快打过来一笔巨款。
宋矜郁:【小猫眨眼.gif】
4750712:【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微微一愣,脚步都停下了,实在没想到程凛洲是想问这个。
【直播的时候看到的】对面没忘记补充。
眸光柔和了许多,宋矜郁拇指抚了抚屏幕,轻轻敲字:【这是我的隐私。】
他很开心程凛洲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这要他怎么解释?
你得自己想起来才行啊。
宋矜郁抿了一下唇,眸中划过思索。当然,他也不是不能帮帮忙。
【哦,那你可以和我网恋吗?】对面退而求其次道,【每天都给你发工资。】
他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点了收款。
【好啊,老板。】
【(*^3^)】
……
宋矜郁停步回消息的位置正好是校门附近的篮球场。
周围聚集着不少围观的学生,发现身后宋老师路过,很快你戳我我捅他示意快看。
以花坛的灌木丛为背景,那道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孤峭挺拔,低垂的修长脖颈似白雪掩盖的寒枝。偏偏眉眼中泛着难得一见的浅淡笑意,犹如昙花悄然绽放。
人群从近到远陆续安静下来。篮球拍击的响动都停了,忽然,场上的人一个走神,高速旋转的篮球脱手朝那道身影飞了过去!
旁观的人倒吸冷气,奈何身体跟不上阻拦的意识,纷纷露出惊恐痛惜的神色——
砰。
橘色篮球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住,旋转卸速,手指收紧扣在掌心。再然后,力道极狠地抛了回去,不偏不倚砸在了那个罪魁祸首的脑门上,把人砸得痛呼着退了好几步。
众人松了一口气。万幸这幅绝美景象没有被破坏。
宋矜郁也才从消息中回过神,若有所觉地抬眸,瞧见一个单肩挎着包快步离去的高瘦背影。
嗯?
“站住。”他开口。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接着走得更快了。
宋矜郁微微眯起眼眸,两步走去旁边的替补席,从学生手中捞过一个篮球,胳膊高高抬起。
完美的抛物线从白皙如玉的指尖划出,精准砸落在几米外那人的背上,滚向旁边的围栏。
邬子烨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隔着距离对上那人雾暗云深的眸。
宋矜郁下颌微抬,平静地命令:“把球捡回来,还给人家。”
不捡,会怎样。
众目睽睽下这样走掉会让他很尴尬吧。自己又不是他的狗,凭什么他让捡球就去捡球。
他站在原地没动。
替补席上,呆头鹅一样的男生从“宋老师走到我旁边了宋老师拿了我的球宋老师碰到了我的手宋老师身上好香”中艰难回神,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老师!我去捡就行了!”
说完就要往那边冲。
——不捡有的是人上赶着帮他捡。
垂落的拳头狠狠攥紧,邬子烨绷着脸盯了那男生一眼,直吓得对方钉死在原地。他弯腰捞起篮球,尽量维持着冷静抬脚走了过去。
篮球在半道扔还给对方,邬子烨在宋矜郁身前站定,嗓音低哑:“……老师。”
宋矜郁反倒不说话了,喜怒不辨地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人群和围观视线随之散开,他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终是快步追了上去。
停车场没什么人,宋矜郁看着走近的男生,波澜不惊地开口:“你在躲我?”
邬子烨这一路上早已想好了说辞,同样平淡回答:“我没躲您,我想去写生日落,时间有点赶。”
日落?
宋矜郁看了眼手机,三点多。那确实是要抓紧了。
他的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轻轻笑了一下:“去哪儿?我正好没事做,不介意的话带我一个?”
邬子烨没吱声。视线别开,瞳仁中有一团黑气凝聚泛滥。
宋矜郁耐心等待答复。
“真的吗?”邬子烨再度望向他时,今天第一次笑了出来,眼底泛着惊喜和雀跃,“我本来也想邀请老师陪我去的,没好意思开口,您如果愿意的话再好不过了。”
不知道又在琢磨些什么。
宋矜郁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偏头示意:“要我开车吗?”
“我来开就行,您坐副驾吧,轻松点。”邬子烨说。
“你会开车?”他颇为惊讶。
“做代驾挺赚钱的。”男生笑了一下,回答。
……
车子上了高架一路向南,车速不减,大有不开到城市边缘不停歇的势头。
宋矜郁中途问了下要去哪,邬子烨不明确回答,告诉他是自己的秘密基地。
他打量了一番对方笑意浮在表面的脸,索性不问了,歪在靠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某几个人发消息。
最后也确实开到了尽头,车在城南某处海港的西面滩涂停下。岸边是粗犷坚硬杂乱的岩石,枯草泛着黄,一片未经雕琢的灰土色,苍凉又贫瘠。
江城的海在东南方向,受欢迎的景点多是看日出的,找地方看海上日落实在有点别出心裁,以至于这一片都人迹罕至,放眼望去只有渔船和停靠岸边的货轮。
邬子烨在这里有认识的人,翻过堤坝找到某位大爷借来了一艘私人用的小型汽艇。开过来招呼宋矜郁上船。
“我老家是海滨城市,我有段时间就住在海上,每天都在船上看日落。”邬子烨把救生衣递给他,“老师不是问我想画什么吗?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画自己最喜欢的。”
“……日落在岸边看不一样么?”宋矜郁默默接过救生衣,语气和表情都很镇定,“你看这海水和绿豆汤一样,没必要下去吧。”
“岸上视线会被建筑物遮挡。”邬子烨说,“天色暗一点就不会觉得浑浊了,到时候周围的渔船货船和落日交汇在一起,很壮观。”
宋矜郁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海风扑面而来,他轻吸了一口气。
当然可以掉头就走。但说话要算话,而且万一自己走了,这小子独自出海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您是晕船吗?”邬子烨拍了拍背包关切道,“我有晕船的药。”
“……不用。”宋矜郁瞥他一眼,低头穿上救生衣,手指用力把带子系得很紧。
邬子烨默不作声看着他动作,等到他望过来时又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伸手扶着他登上晃悠的小快艇。
L.W.不喜欢海。
凡是了解过这位青年画家的,知道这件事的不在少数。他描绘过世界各地罕见又危险的景观和动物,拥有优秀的绘画水的功底,却从未展现过大海或海洋生物相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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