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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穿越重生)——斩八千

时间:2025-08-10 08:25:16  作者:斩八千
  仿佛是屈鹤为的蓄意纵容与算计。
  晏熔金继续说:“看见你把我的策论挂在......后面吗?”
  “什么后面?”
  晏熔金往前拱了一步,将那两本被屈鹤为抵着的书一把抽走,冲着他脸的方向拔高声音,意图唤回他的良知:“你堂堂丞相,在书房暗间里放满了避火图,不思国事想房事、不忧黎民忧私欲,尸位素餐、德不配位、成何体统!”
  “你将我策论置于那处,简直糟污了我写它时的心!”
  屈鹤为哑哑笑了一声,如闷鼓作响。
  “叫他们一早引你来,就做了跳脚这一件事?”
  晏熔金当下没有应他,他也不在意,手指推动抽走书后露出的墙面,“嘎”的一声摩擦后,整面墙连同砌着的书架,都顺畅地旋转,露出墙后燃着长烛的画间。
  屈鹤为神情自若地穿过两排不堪入目的大作,在走到尽头的画桌时自暗处转身,眼白恰落在竖直的狭光里,彰示着势在必得,摄人神魄。
  一霎那,分不清是白日雷电闪,还是权臣闭眼开。
  他说:“状元郎没有看到那些折子吗?”
  “这两年的流匪,格外的多啊!”
  晏熔金驻足外间,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知道屈鹤为正盯着他,也许自己说错半句,那个喜怒无常的人就要暴起送他归西。
  但他还是说了。
  晏熔金推着书墙,叫最多的光亮洒入内间。
  “折子上也写了,地震频发,旧日居所与百姓生计久不重建,家破人亡的百姓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
  “我不信你不知,朝廷该怎么做才能安顿流民、顾护国体,而不是你上奏天子的坑杀流民。”
  “唔,”屈鹤为点点头,“依你之见,普天之下只要谁缺钱了,都可以去做‘山大王’,做尽恶事、掠财掳人,反正最后自有心善的朝廷替他兜底,不进行惩治还给他送钱,劝他改邪归正——”
  “你当朝廷是不分黑白的劝人向善的盲眼菩萨不成?”
  晏熔金书架上的手指用力抠紧,几乎感到指甲边的翘损:“你让我看到这些,是想做什么?”
  他超前一步没入黑暗,余光一歪,叫他记起自己先前驻足的缘由,邓然又如炽火撩脚般乱了步子。
  “你是丞相......我只是连鱼符、身契都没有的平头百姓,你能指望用我做甚么?”
  里头传来骨头敲击桌面的“嗒嗒”声。
  在晏熔金的不安到达顶峰前,屈鹤为开了尊口:“我就是好奇呀,好奇‘甘做愚公’‘甘做亮剑第一人’的晏熔金,会有什么反应。”
  在他发怒前,屈鹤为体贴至极地道:“你说你没有做事的机会,那我给你,你来做我的属官,怎么样?”
  雷电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风还是很大,外头没有人,只有不知什么东西倒吊在房檐下,被风吹得庞庞大吵,形态如人繁复的衣裳鼓张开,当下晏熔金瞥了眼,汗毛乍立——他当是死人。
  适逢屈鹤为向他伸出意味不明的橄榄枝,他的汗毛是下不来了。
  屈鹤为见他不答,反道:“走近些来,你的回答本相简直都听不清了。顾虑什么呢,还用‘非礼勿视’的可怜约束鞭打你这爹娘交合生的肉身么?”
  他又笑一声:“喔,忘了,你都趁主人不在时做贼品鉴过了——害羞什么呢?”
  晏熔金没着了他的道,反倒彻底退了出去。
  只是在转动书墙之前,晏熔金问他:“你是好官吗,屈鹤为?”
  那人屏气许久,骤然道:“很久没人这么骂过本相了......”
  随即是自他胸膛暴发的一阵紧促大笑,声如擂鼓,几乎叫人忧心那层皮肉撑不撑得住。
  晏熔金于哀默中退出去,发现檐上绑着只死鹰。
  鹰脚是次日解下的,铁丝嵌割的皮肉外翻,经一夜的雨水冲刷得泛白,像煮过的熟肉,叫人看了咽不下唾沫。
  相府戒备更加重了,风在这里都寸步难行。
  一切都因赤裸裸恐吓与蔑视意味的血鹰。
  晏熔金那晚走出书房时是看到了的,但显然屈鹤为变态的印象在他脑内根深蒂固,另一方面,他不认为有人这样大胆、又碰巧有这个本事,敢在右相眼皮子底下支木刺。
  他寻思屈鹤为和鹰杠上了,或者要给谁示威,说“逆我者,譬犹此鹰”。
  但幸好屈鹤为没干这事,不然晏熔金一想自己间歇碰了死鹰,就想死......
  要说究竟是谁干的这事,晏熔金想没人猜得出——毕竟屈鹤为这人就坏,他权势熏天皇帝忌惮,随性妄为树敌无数,尸位素餐百姓忿恨......
  谁干的都说得通。
  此事一日不查个水落石出,幕后能人也许就要侥幸得手,将屈鹤为就要被当“害”除了。
  然而在性命置于风口浪尖之际,屈鹤为接了坑杀流民的批复,皇帝叫他亲自去施行,他便不得不又冒头。
  晏熔金闻讯摇头,以为朝堂有屈鹤为一个就是大祸,没想到这君臣不分伯仲、乃一丘之貉!
  谁曾想,大业这第二任在位十七年的皇帝,竟也猪油蒙了心,要将民心推拒千里外,有败掉先帝四十年征战与建设基业的“大能”!
  这样的痛心与绝望似乎波及上天,在屈鹤为与他同往井州时,天空乌云混沌,像破壳前雏鸟视壳中。
  屈鹤为望了会儿天,脚力渐弱的马儿赶不过乌云的速度,也换不去地下被一双双饥饿而尖亮的眼睛盯着的场面。
  一旁被梦魇着的晏熔金,还颤抖地呓语着“奸臣”“昏君”,在被屈鹤为喊醒时,却猛一下睁开了眼。
  屈鹤为简言道:“躲雨去,趁这档口换牛车。”
  晏熔金看着清醒,不过是因梦里骂人心虚,但此刻还未回魂,盯着屈鹤为肩头可疑的濡湿呆呆发问:“为什么要换?”
  屈鹤为闻言,自肩头挪开的手倏然握紧,正巧扯到鬓发的下段,他缓慢转头道:“怕被打劫——活不下去的人,是不怕死的。”
  晏熔金这才意识到,他们已近了井州地界,这里灾情最重,乞丐最凶,流匪最多。
  他越过卫队,朝外头看去,这里正是一处“挂壁路”——左边是黄烂山坡,右边是万丈空崖。山坡上踞着些褴衣乞丐,横七竖八停在坡上,徒劳地死盯着这条官员的排场。
  晏熔金毫不怀疑,要不是卫队的腰刀利整,他们会立即扑上来连财带人分食尽了。
  车行更快,因着山另头天雷滚滚,而地志说前方有村落。
  再往前滚一二百个轱辘,山坡上出现了干瘦的长树林,乞丐不见了。
  正疑惑无人来此避雨时,车马一颠,底下传来古怪的喀哒声——
  马夫回禀:“大人,是具尸首挡道。”
  晏熔金立即道:“叫人埋了吧。”
  屈鹤为睨了他一眼,明显嫌他多事。
  要是碾到了百具尸首,难道这山要靠他们砌起来,路要到明年还走不完?
  然而在他开口前,外头的卫兵补充道:“大人,看衣着这是个官员。”
  车内两人邓然一惊,屈鹤为也不装高冷了,挥开车帘往下跳,指派领头的卫兵道:“你,去翻过来,找他的鱼符和文牒。”
  晏熔金在他后头下了车,因着瞥见那滩模糊血肉,脑内一嗡,脚踩歪了,崴了。
  屈鹤为正支使一半人马去附近探查,被他的惨叫打断,立时额角突突,几乎能想得到手下怎么造谣自己唧唧歪歪的柔弱禁脔。
  烦。
  当下屈鹤为离他远了些,等着去林中的和验尸的回话。
  不料那林中传来哀嚎痛呼,无人返还,屈鹤为立觉有异,刚翻上马匹道声“跑”,便见乌乌泱泱的流匪自林中杀出来,一张张干瘦凶厉的面孔直冲他们。
  屈鹤为不会武功,只有骑术为享用宝马而熟稔些,他被人刺下了发冠,顺着力道侧眼时见到晏熔金在原处受缚,脸还呆呆朝着自己的方向。
  身下的马吃痛狂奔,身边的护卫愈来愈少,屈鹤为咬紧齿关,更加攥紧缰绳,将混乱远远甩在身后。
 
 
第4章 第4章 她就是陈惊生。
  稀薄的光流入山洞,外面的暴雨停了,但被浸湿的衣裳还沉溺在上一场大雨中,用刺骨寒凉在晏熔金身上下着雨。
  晏熔金觉得好冷,他哆嗦着手去捧那点阳光,才发现天灾后世上的一切都吝啬。
  猪一样打着鼾的看守被他惊醒,飞起一脚踹在他后腰,对着被拴住手脚、扑摔痛哼的晏熔金警告:“老实点,要不是圣主的弟弟要保你,你早就被下锅了!”
  看守看着他白而丰满的肌肤就冒火,他啐了口痰:“格老子的,好不容易抢到块肥肉,没想到还是狗朝廷的!圣主他们想得多,老子可不一样,看你不顺眼就把你这麻烦给砍了!”
  冰凉的眼泪落了晏熔金满脸,像长虫死去多日的黏糊糊的尸体。
  自他被土匪活捉,关到这个山林深处的洞穴来,已经晃过数十个日夜。
  他从看守晦气的骂声中得知,这伙土匪自称“新世教”,打头的被称为“圣主”,教义是“开新世,济万民”。
  最初新世教还尊崇教义,劫掠的都是官府粮仓和富户商队,鲜少侵扰平民,只是地龙不安、灾祸频发,连官府和富商的口袋都瘪下去,他们便不得不朝平民下手。
  当然,新世教里也有严守道义的,那是他们的二把手陈惊生,据说是个凶狠的独臂女人,只是在看守嘴里,更多以“眼皮子浅的蠢妇”形象出现。她阻挠了许多次对平民的掠夺,也因此同“圣主”闹得有些难看。
  至于看守口中保下他的“圣主”弟弟,晏熔金对他知之甚少,只知道他与圣主年少失散,再找回来时便不大与圣主亲近,平日还很看不起他们这伙自我标榜“救世主”的土匪。
  要是想脱困,也许就要从这人身上下功夫。
  就在晏熔金苦恼怎样才能得到见他一面的机会时,山洞的光被遮了——
  来人身材魁梧,身上挂着庞大厚重的虎皮,腰间一只狼尾滚晃,其上是结实大块的腹肌,其下是印着大块血泥的毡靴。
  走起路来悠悠的,像山在生出河川时的震动,稳而有力。
  她说:“圣主让他去宴席。”
  直到看到她黑洞洞的一只袖管,晏熔金才知道——
  她就是陈惊生。
  和看守口中截然不同的人。
  晏熔金那天在山路上就被打晕,醒来就在洞中了,这是他第一次走出洞穴,看到其外的布设。
  山寨设在林中,设有上百处陷阱、二十多道哨卡,陈惊生还毫不在意地透露给他:“要是你是蚯蚓,一定很好逃走,这里有好几个密道,供我们突袭和撤退。”
  晏熔金手脚被绑太久,还有些麻木,路走得很慢。
  他闻言道:“怪不得那天你们出现得那么突然。”
  前头的陈惊生停了脚步,和他站在一片被剥了皮的枯枝下,冷不丁道:“要是知道你们是朝廷的官,我就不会拦,那样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耳鸣嗡然短作,散开后连鸟漏出的轻音与树叶的摩擦都听得分明。
  晏熔金正色道:“陈惊生,朝廷也是有好官的,就算时代再艰难,也会有人想救它的。”
  陈惊生回头,她野人般蓬乱的发丛里,两只舟状的眼睛在发亮,像汹涌的漩涡,而她眉毛极斜长,压得下面的五官都显出凶相。
  她平常开口,也似逼问:“谁想救——”
  “你吗?”
  “还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个更大的官?”
  她朝后绕了绕肩膀,虎皮大篷像振开的羽翼。
  “你知道这两个月他做了什么?征五千男丁,修京观台!说要把起义军的脑袋堆在最高层,叫方圆百里都见皇威!”
  “还有呢?还有将井州搅得更烂之后,有脸皮找那没脑子的昏君要赏赐!粮食,衣物,银两......全进了他卫兵的口袋!”
  “你是说,指望我们相信这样的朝廷命官?嗬,你还不如指望我们是傻子!”
  晏熔金的头越来越低,直到整个人矮入沉默的树翳。
  他知道,陈惊生话结后的喘息,是在问他——“你呢,晏熔金,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晏熔金想辩解,说“我是好官啊,我想救这个世道的”,但十二年后的他什么都不是,最多只是个右相身边的爪牙。
  他也没做成过什么,他没脸说。
  但晏熔金也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哪怕陈惊生表现得完全不需要出路,他也要告诉她:“我听说御史刚正直谏,为赈灾连上四十九道折子;听说大饶府知府散尽家财,甚至恳请皇上以金银米粮替代御赐之物......即便乌云当空,总有人使劲吹风好叫太阳露出,我们要做的,不过是一齐往一个方向用劲。”
  陈惊生听得来气,抡了他一耳光:“出太阳之前你要我们冻死不成!迂腐蠢货!”
  晏熔金的耳鸣也掩不住她的暴怒的话音,他被关的两月吃得又差又少,当下承受不住那记力道,顺着树干勉强蹲住了,眼前是光秃秃的草皮和树根,地上土壤皲裂松散,都是地动后的灾象。
  走过的路上灾民多,死人更多,土丘多到看习惯了、不再时时意识到里头是什么。
  晏熔金的本意是让她相信大业,不要把作乱当成唯一的出路。然而话说出口,在此时此地却变了味道。
  他忽然感到羞愧,他的无知和粗心造成他高高在上的姿态,他的劝诫成了风凉话和戳人痛处的刀子......
  他知道自己软弱、无能,但他捂住脸眼泪也从指缝洇出——
  “对不起......我,我们对不起你们。”
  他呜咽着道歉,替自己,替屈鹤为,也替整个国家,向承受苦难的百姓道歉。
  陈惊生想,这人看起来很无能,即便没有做坏事,也未必没有做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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