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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他死不悔改(穿越重生)——楚济

时间:2025-08-16 07:47:06  作者:楚济
  但今日,他走得格外缓。
  顾怀玉这副病弱身子很轻,比踩着他后背时更能感受到那种轻弱。
  即便裹着厚重的冬衣,裴靖逸仍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层层衣料下纤细的骨架,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相爷吃的什么药?”他不安分的鼻子还在轻嗅,“怎么不见病好?”
  顾怀玉盯着他后颈一小块皮肤,极其适合咬下去吸血,他闭上眼,将脸微微侧开,“太医院的药。”
  裴靖逸的手掌紧了紧,隔着衣料都能摸到那细得惊人的大腿,将人往上托了托,没再追问。
  大宸最好的御医都供在太医院里,那地方若都治不好,说明这病不是“还没好”,是根本就好不了。
  他这人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主儿,这辈子就没尝过后悔的滋味。
  年少便提刀上阵,每一日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死人比活人还亲近,但这会,他心里突然窜上来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
  怕背上这人哪天就无声无息地死了。
  就像他在战场上背过的那些伤兵,前一刻还能喘气儿,后一刻就没声了。
  顾怀玉轻得跟片羽毛似的,连喘气声都弱,可怜得很。
  裴靖逸嗓子眼发干,突然想起自己当初那句混账话——“你还能活几年?”
  这话现在想起来,跟拿钝刀子割自己舌头一样。
  他一向知道自己混账,可那会儿怎么就混账到这份儿上?
  真他娘的是个畜生。
  午时将近,雪光映得宫苑一片澄澈。
  都堂近来添了董丹虞与几名清流出身的新人,案牍分流,顾怀玉这才得了几日清闲,抽空陪姐姐说说话,逗逗小外甥,过一过舒心的日子。
  湖心亭四面垂着厚厚帘幕,挡住了寒风,只留一角敞开,恰好对着覆雪的湖面与垂枝白梅。
  亭中小炉燃着果木炭,热气袅袅,熏得空气里都带着淡淡果香。
  “舅舅!”
  元锦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还挨不到地。
  小脸却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的小模样。
  顾婉朝顾怀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元锦装模作样。
  顾怀玉端起茶盏轻抿,掩住唇边的笑意,“我听说你连千字文都写不下来。”
  “谁告的状!”
  元锦当即瞪圆眼睛,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细声细气道:“舅舅别听太傅胡说八道,他就是嫉妒我舅舅是当朝宰执,才在背后说我坏话。”
  “你娘我告的状。”顾婉手指点点他的脑门,又气又笑。
  小东西乌溜溜眼珠子乱转,见顾怀玉没有护着他的意思,立即原形毕露,从椅子上蹦下来就往顾怀玉怀里扑,“舅舅我委屈!我姓元又不姓顾!哪能记得住那么长的文章?”
  顾婉连忙伸手去堵他的嘴,“别乱说话。”
  顾怀玉抬眼示意她不必,周围内侍皆是自己人。
  小东西一看他这样,就来了劲,嘟嘟囔囔地抱怨:“都是怪我不聪明,都是老元家的问题嘛!”
  “我若是姓顾,说不定现在都能背论语了!”
  他气鼓鼓扒在顾怀玉怀里,语气认真得不得了,“娘和舅舅都那么聪明,说明就是我爹的问题。”
  顾婉朝顾怀玉微微摇头,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
  顾怀玉眉头一挑,指腹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慢慢一蹭,“倒也不是太笨。”
  亭中暖意融融,帘幕外的风雪仿佛都与此无关。
  远处曲折的回廊下,元琢身影几乎与廊柱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静静盯着亭中温馨的场景,薄唇微动几下,不可察觉地叹口气。
  贤王在他身侧,开口劝道:“陛下既已到此,为何不过去?太后娘娘和顾相都在,一家人正好说说话。”
  元琢淡然摇头,波澜不起陈述:“太后不喜朕。”
  用“不喜”来形容,实在太过委婉。
  根本是刻骨的厌恶,按照祖制,皇帝每日都要向太后请安,但顾怀玉一纸诏令就废了这个规矩。
  元琢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朝政改革,分明是顾婉不愿见他。
  他至今记得父王尚在时那次宫宴,顾婉原本含笑入席,看见他的瞬间变了脸色,当场拂袖而去。
  那眼神里的憎恶,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在这世上。
  贤王双手兜在宽大的袍袖里,温声劝道:“太后娘娘素来宽宏大度,想必是与陛下有些误会。”
  “皇叔何必说这些场面话。”
  元琢目光仍落在亭中嬉闹的舅甥,语气淡得像在议论今日雪色,“家事如何,皇叔心里不是最清楚么?”
  顾婉不喜他的原因显而易见,他并非顾婉亲生骨肉。
  若睿帝没有他这个长子,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就该是亭子里那个正往顾怀玉怀里钻的小东西了。
  贤王似未听懂他话里的含义,只道:“陛下与太后终究是一家人,小殿下年纪尚幼,陛下身为兄长,更该多尽孝悌之道才是。”
  元琢置若无闻,目光黏在顾怀玉身上分毫不动。
  贤王语气温温地说:“陛下何不换个念头?将太后当作亲娘看待,将顾相当做亲舅舅——”
  “朕不要是!”
  元琢猛地回过头看他,眼神锐利而抗拒。
  贤王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一怔,只见他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仿佛“亲舅舅”这三个字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哪知天子心中所想之事,密不可宣之于口。
  元琢意识到失态,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咽下去,目光再次望向亭子。
  那个和他流着同样血脉的小东西,正肆无忌惮地搂住顾怀玉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嘴唇都快贴到耳垂。
  而顾怀玉竟纵容地由着他胡闹,甚至微微低头,认真地听那稚童的耳语。
  他心里不是个滋味,面上淡淡道:“皇叔说笑。”
  “若朕真的将他当舅舅,那才是……大逆不道。”
  贤王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有话,却又不敢深思其中深意。
  午膳结束,顾怀玉刚走出亭子。
  元琢便立刻从廊柱阴影里迎了出来,几步到他跟前,“朕方才路过此处,见卿陪太后用膳,不便打搅。”
  顾怀玉脚步不停,只是稍稍颔首,“陛下倒是闲情逸致。”
  元琢听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脱口而出解释道:“朕已批完卿送来的所有折子,得闲才出来走一走。”
  顾怀玉知这小兔崽子心思不纯,又爱演“父慈子孝”的戏码,冷冷“嗯”一声,不置可否。
  元琢乖乖跟在他身后,忽见那一袭狐裘下摆曳地,雪色沾湿毛边,登时心疼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俯身,将那狐裘拖摆捞起,拢在掌心护着,生怕弄脏了似的。
  “陛下!”随侍的小太监惊得脸都白了,慌忙趋前,“奴才来拿,万万不可——”
  一旁的徐公公只是斜睨了那小太监一眼,懒得多言,手一抬,轻轻往后虚虚一挡。
  “别挡着陛下。”他语气带着一种见过大风浪的笃定,“以后在宫里莫要一惊一乍的。”
  那小太监怔住,一时不知是该退还是该劝,最后只得战战兢兢垂首站到一边。
  顾怀玉听到身后动静,头也不回道:“陛下若真闲的无事可干,不如去读几本书。”
  “朕读了。”
  元琢将手中的狐裘拖摆递给徐公公,走到他身侧与他肩并肩,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几页折叠整齐的宣纸,双手奉上,“朕读《治国论》,有些浅薄心得,想请卿指点一二。”
  顾怀玉脚步忽然顿住,目光扫过墨迹崭新的纸,抬眼看他,“陛下候在亭外整整一个时辰就为这个?”
  少年天子被他说得耳根子发红,捏着宣纸的指节微微发力,克制着被当面戳穿的羞耻,“太傅说朕的笔记写的不错,但朕想听卿的点评。”
  《治国论》是士林奉为圭臬的经典,他想证明自己并非耽于享乐,而是勤学上进,或许能博得眼前人一丝赞许。
  顾怀玉接过那几页纸,目光随意地扫过,不到须臾,便低低嗤笑一声,“陛下以后别浪费时间看这种书了。”
  元琢撞上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讥诮嘲弄,愕然道:“是朕的笔记写的不好?”
  顾怀玉将那几张纸递给他,没随手扔进旁边的湖里已算是留情分,“误人子弟,纸上谈兵的东西,以后少看。”
  元琢微微一怔,“为何?太傅说此书乃治国圭臬,天下士子必读……”
  “圭臬?”
  顾怀玉被这两个字逗乐了,随手从旁侧雪枝上折下一支梅枝,边把玩边向前走。
  “写这书的人,连州府都没管过几个,空谈什么大道、仁政?这你都信?”
  梅花瓣在他指间纷纷落下,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慢条斯理,“治国哪有如此简单?黑的白的,灰的暗的,盘根错节,对错是非从来都不分。”
  元琢不自觉地跟上他的脚步,极少听到他谈这些想法,不禁听得入神。
  “世上的事从来如此。”
  顾怀玉嗓音漫不经心,似像是说给元琢听,又像在说给旁人,“写这书的人太年轻,他以为黑白分明,为官只有做好事、做坏事两条路。”
  “可实际上——”
  他轻轻将那支梅枝一折,枝断声脆,花落如雪。
  “有时候,做坏事是为了能做好事。”
  元琢心头一震,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这番话对自幼接受正统教诲的他来说太过震撼。
  非黑即白的圣贤之道被轻易打破,那些被太傅们奉为圭臬的准则,在顾怀玉口中竟成了幼稚的空谈。
  “那……”少年天子的声音有些迟疑,“若是好坏不分,我又怎么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事?”
  顾怀玉像是早就等着他问这句。
  他停下脚步,转身将那一截断枝递给他。
  梅枝已折,花瓣零落,只剩光秃的枝干,刺上还残着未凋谢的红。
  “那就问你的良心。”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很是不经意,吐出的字却清晰无比,“你能不能对得起它。”
  “别问书,别问臣子,也别问我。”
  “你能不能在夜深人静时——”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元琢心口,力道不重,却让少年天子浑身一僵。
  “不自厌。”
  “不自问。”
  “不惊醒——”
  顾怀玉收回手来,眼神含着几分松散的笑意,一种罕见的温柔语气道:“这才是你应该走的路。”
 
 
第44章 一个绝望的直男。……
  元琢手中握着他递来的梅枝,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断枝处尖锐的棱角。
  这支枝条不重,却像将他年少以来所受教诲一刀斩断,那些“道统”、“仁政”、全在那轻轻一折里,悉数碎裂。
  比起圣人所说的之乎者也,长篇大论,顾怀玉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简洁易懂。
  没有引经据典,没有圣人之言,却让他感受到一种触及本质的力量。
  这不是在教他如何做一位明君,而是在告诉他如何做一个真实的人。
  不必做圣人,不必成君子,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朕明白了!”
  元琢抬眼看向他,眼泪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芒,“朕以后不读《治国论》了,也不听秦子衿讲这些了!”
  “卿能教朕吗?”他身子向前一倾,眼中是少年纯粹的、近乎虔诚地仰望,“教朕真正有用的东西!教朕像卿一样!”
  顾怀玉垂眼瞧他半响,还算满意他这个求知态度,轻点了点下颚,“看我得闲吧。”
  “政务繁忙,未必能时时教导陛下。”
  虽然他言之无情,但还是给了一个承诺。
  元琢双眸亮的惊人,下意识想握住他的手,手指碰到他手背的一瞬间,那冰凉细腻的肌肤令他的动作一滞,转而向下,紧紧攥住他官袍的袖口。
  “朕等着!多久都等!”少年天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掩不住其中的雀跃。
  顾怀玉瞥一眼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袖口,上好的云纹绸缎最是娇贵,被这么一握,立刻泛起细密的褶皱,在平整官服上格外扎眼。
  元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情微僵,连忙松开手指,低头认真抚平那几道折痕。
  “对不起,卿的衣服皱了。”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顾怀玉淡淡“嗯”一声,“陛下若无事,我府中还有些杂事要理。”
  说罢也不等回应,转身便走。
  若是旁人,说了半天话连个好脸色都没讨到,碰了一鼻子灰,也该知道适可而止了。
  可元琢不一样,今日顾怀玉不仅没冷脸相向,还破天荒地与他说了这么多话,甚至应允了教导之事。
  少年天子心里早就欢喜得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小跑着与他并肩,“卿今日说的那些话,朕越想越觉得受用。”
  “比太傅们讲得之乎者也明白多了,太傅只会让朕背《帝范》,卿三言两语就让朕茅塞顿开……”
  “卿对朕真好,只有卿不把朕当天子看,从不跟朕那些大空话……”
  顾怀玉被左一句右一句的恭维打搅的心烦,脚步未停,只道两个字:“很吵。”
  元琢当即适可而止,话锋一转突然问:“朕这些日子早朝,未见到谢卿,他可是被卿派出京公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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