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能,阿言要脸,他也要脸。
刘彻眼中闪过兴味,状似无意的开口,又道,“想来去病读过兵书。 ”
霍去病瞪大眼睛,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路数,话题能跳得这么快。但黑漆漆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他连连失口否认,“什么书。我才不爱读书。”
这种心机莫测的对手,总归不接招,就没的坏处。
卫子夫捂脸,笑起来,刘彻瞥了一眼坑外甥的大嘴巴卫青,摸了摸霍去病的小发揪,慢条斯理地道,“在不知敌方实力的情况下,打草惊蛇是下下之策,现在要做的知己知彼,坚壁清野。朕的大外甥,你舅舅教你读的兵书可见读的不错。”
霍去病闻言默默转首,望向卫青。
卫青在他的目光下低下了头。
那个,就陛下一问,我情不自禁。
刘彻哈哈大笑,空气中充满着他一个人快乐的气息。
[猪猪在玩病病!]
[他真的好恶劣!]
[舅舅每次遇到猪猪啊,都好坑。]
[猪猪:病儿,你兵书读的不错。]
[一句话让我的小外甥震惊三连。]
[怪不得阿言说舅是大漏勺,有啥说啥。]
[你忘了青青背后跟苏建蛐蛐彻彻不喜欢人养门客了,hhh]
[猪猪是真不生气。]
[我言宝是真困。]
[艹,你的言帝醒了。]
[苏醒了,猎杀时刻。]
……
霍彦就是在这个时候起来的。他一抬头,与成百上千的弹幕对上了。
他不睡了,望向兀自在笑的刘彻,却又闭上了眼睛。
我没睡醒,看见个疯子抱着我哥,我哥还不反抗。
再睡一会儿。
等等。
艹,弹幕说他是以后会因为我哥支持太子继位,用丹药把我哥带走的刘彻。②
我不睡了。
啊啊啊,戳死他!
他睁开眼睛,慢吞吞的爬了起来,手中开始摸摩着他的针。
哦,为了怕被逮住,就都放在家里了。
霍去病看着他的面容慢慢僵硬,和刘彻那落在霍彦身上的目光,默默地在心里为他点蜡。
阿言,跑吧!这仗没法打,身边有内奸!
舅舅把咱鞋底都给这人透干净了。
刘彻瞧着霍彦的动作,他尽量柔和起来,在上首给霍彦递了一颗桂圆,示意他过来拿。
霍彦也下意识的皱起了眉,然后想到了什么,勾起了唇角,直接朗声道,“禀陛下,小子不爱吃甜。”
他睡的时候与霍去病模样像,语调像,只是他睁眼,倒不像了。
至少刘彻不会认错了。
去病虽然因为刚刚的逗弄不满,但从容淡定,双目灼灼,满是不屈的傲意,恰似冰中火。
这孩子虽然眼睛的形状轮廊相像,可却不亮,全是暗沉,他自己或许都注意不到,他笑眼下的暗沉跟刀子似的,妄想见血封喉,冰凉没感情。
但是帝王不看皮相只观骨。
他俩兄弟俩像,骨子里像,都是狂风烈火。
刘彻忍不住微笑,眉梢皆带春风意。
这才像能说出他阿翁没出生,才像是能在五岁就剿灭拐子窝,搞死修成子仲,互相调换忽悠他阿母的小娃。
这两个小孩子,好像这样才像话。
嗯,长得也好看,朕喜欢,想逗逗。
“去病刚刚说阿言最近在看书,阿言愿意跟姨父说说嘛。”
第21章 番外:酸杏(作话也有)
[霍去病非常喜欢他的幼弟。
没办法,霍小爷常觉得除了阿言和舅舅,旁人都不懂他。
比如说他喜欢排兵布阵,攻城掠地,并以此为乐。
旁人只觉得他为了吞并那些比他大的小孩的势力不眠不休,研究战略,是在拉着他弟弟玩闹。
就像已经开始教他们读《尚书》的老先生看他俩天天上完课也不走,凑在一起,蹲在地上,脑袋挨着脑袋,拿着个木棍对着那个简版的手绘地图研究大大小小势力的分布,分析双方战力,常常把自己手中的书简卷起,对着他俩的小手轻轻一敲,示意他俩不要玩物丧志,还特意问过向来沉静的阿言为什么要跟着他胡闹。
这搁谁谁开心。
他觉得很有乐趣的事拉着他幼弟参加,就像他弟拉他去玩具屋一样,那是他哥俩儿好,共同打拼事业。
这种事情很多,主要是他与阿言各有侧重,有时候是阿言打扰他,有时候是他打扰阿言。
他向来是不服就发声的。
好像阿言也是。
他总是说,兄长,我不觉得你打扰就不算打扰。
霍彦是这么想的,恰好,霍去病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阿言对先生说他没有玩物丧志,他们是已经完成了读书的任务。他也不是跟他胡闹,他是去随他完成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阿言总是会轻施一礼,口中分毫不让。
先生,我与兄长是合谋同污,不存在谁带谁胡闹,若有罪责,我与阿兄同罪。而且也不是只要我俩出格,就是兄长没做好榜样。这对我的兄长并不公平。
霍去病喜欢这样的弟弟,他并不觉得阿言反驳师长是错,不觉得阿言坑害权贵钱是错。
他不觉得他的幼弟有错。
后来他俩年纪渐长,位高权重说他俩是不为过的。
阿言养气功夫愈发好,怒气也不上头,遇到讨厌的人指手画脚时,总托腮笑起来,眉宇间狡若狸猫,说一句千金难买我乐意。
他总会笑,会勾起了唇角,随他弟弟一起扫向那个人,黑色杏眼不同于其他人的三春杏华,只有锐气,如滴血长刀。
“他如何行事,自有我与他担着。不劳费心。”
旁人总会吓得逃窜。
他其实不是故意,只是他年纪也渐长,沙场中的血气稍露一角,便足以把人吓到。
他的话也只是提醒。
因为他幼弟如果烦起来,面前人下场不会好。
他大抵是好心,好吧,他主要是嫌这些人想要得到他们举荐又不愿意说些有用的,只盯着阿言万人之上的高位,单薄的子息发着毫不相干的担忧很烦。
吵到他了。
阿言总会倚在软榻,笑话他凶神恶煞。
但是没人比他更清楚把人逼走后,阿言的笑意总会更深,眼波温柔,口中念着,阿兄,我又不吃人,顶多派他去当汉使,给你的大军探探路。
早说了,阿言的脾性很差。
他的脾气也算不得好。
说起来他们俩现在养的舍人还是那群从舅舅那儿倒换门庭的。
舅舅严选,值得信赖。
他们俩根本就懒得推荐人,甚至懒得去找人举荐。
但是除了他们俩和舅舅没人信。
真的挺可笑的。
照阿言的话就是,老子每天算账忙死了,再拿那些个破事儿过来,就给老子爬。
所以我和阿言总是就两个人光杆,分列主持朝议的舅舅身边,一左一右。
一个顶着黑眼圈打哈欠,一个闭目养神。
阿言纯是搞内政累的,至于我嘛,纯是回长安,开启低耗能模式,懒得上早朝。
照姨父的话是,我俩跟困了八百年似的。
他只要一说,阿言就砍军费。
姨父就得来让我去说服阿言,好在所有人都知道,霍司农不会拒绝冠军候。
事实也确实如此。
而霍小爷,霍君候,霍骠骑也从来有这个自信。
我弟就是最爱我。]
[霍彦对霍去病那是喜欢到恨不得十分柔肠尽付。
没办法,他在幼时就超爱。
可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甚至偶尔就想倚着兄长,因为兄长真的太好了。
他超爱他那少言善断,傲性尽露的兄长。
他超爱他的兄长袒护他,哪怕承受指责,也会坚定站在他身后,与他说,这只是你我的事,旁人不得置喙。
所以他一直知道偶尔的冷面少言不代表寡情,他的哥哥一直是烈火,哪怕只是一角,便有烧尽一切的勇气。
他总是会感慨,世间若有人可饮冰不寒,必是我兄。
既为我愿,既是我想。
所以他总想做风,托着万丈火起。
年纪大了后,旁人总说他脾气好,其实霍彦比旁人知道,他还是个狗脾气,甚至在他与兄长的相处中,其实需要被包容和肆意妄为的人,总是他。
他这个人,骄傲敏感、不讨喜又拧巴,偏偏喜欢被偏爱。
他与阿兄也有过针锋相对。
他曾经甚至还因为一颗杏跟他的阿兄发脾气。
其实没什么大事,其实很幼稚。
可他现在想起来还是生气。
那日,刘彻邀他们出去骑马,霍去病摘了两颗杏,一颗给了卫青,另一颗被刘彻死皮赖脸的要走了。
本来乖乖等着霍去病,又看见刘彻炫耀的霍彦顿时委屈了。
可能是因为他习惯兄长什么都有他的。
那天的杏只有两个。
兄长给了舅舅和陛下,没有他的。
明明只是小事。明明是应该的。
明明如果是他,也会这样的。
霍彦还是心里针扎似的,越不高兴,越忍不住回想霍去病和卫青对刘彻的偏爱,越反刍越生气,像一颗刺梗在了喉咙里。
“哟,小杏,阿言你要不?”偏生刘彻这时拨弄了一下霍彦的手肘,带着两分炫耀。“去病亲手给朕搞的!”
霍彦打了一下他的手,看见贱兮兮的他一时没绷住,大喊道,“你混蛋!都怪你,那是我的。”
刘彻给他拎起来,坐在了身边,“阿言,你能讲点理吗?这是朕的。”
刘彻也没想过有一天他能说这句话。
此话一出口,他都咂舌。
霍彦又emo,摆了个死人脸,道,“你把杏给我拿出来!”
刘彻抽了一下嘴角,让他滚下去犯病。
“给朕从哪来到哪去。”
霍彦哼哼唧唧,“我的杏,你个偷杏贼!”
刘彻又甩袖给他送到牵着小马的霍去病身边,卫青在车上笑催着刘彻往前走,给孩子留空间。
霍彦一到霍去病跟前,敛下眸,就着自己的姿势,缓缓回身,牵住霍去病,像是一片雪覆在霍去病身上。
“兄长,你不能偏向他。”
声音很小。
他想把头埋进霍去病颈窝处去撒娇。可到这时,他的头高仰,只是声音低沉,甚至还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
他就是这个死样子。
“霍去病,你不能。”
我才是你的亲弟弟,我们一向心神相连。
你不能,至少你不可以。
哥哥,病病,兄长,你不可以。
不可以像妈妈一样抛下我。
霍去病最烦束缚和命令,他性子看着稳定冷峻,实则最是暴烈。
像霍彦这种,没有什么缘由就让他束手就擒。他应该暴打一顿,走之前还要骂一句什么玩意儿,敢管小爷的事儿。
可霍彦不是。
他不是。
因为他看不见其他人的眼睛,却在出生时就可以看清他的弟弟。
这双与他相似的却如同漆黑深海底的眼中是时时刻刻的不安,惶恐,和想牢牢握紧什么的紧迫感。
如果是阿言的话,可以容忍他碰一下逆鳞。
“阿言,跟我说生气的理由。”
他轻声道,露出右颊的小虎牙,细碎的笑声像是白雪落下枝头。
霍彦不干,他死死地攀在霍去病身上,听见他笑,耳根子红透了,又一次命令道,“你不准笑,也不准偏向他。”
“阿言,你不说,我不知道怎么哄你。”霍去病把霍彦这张狗皮膏药放了下来,然后捧起霍彦的脸,道,“来,不要婆婆妈妈,告诉我,你在不满什么,如果是我让你难过,我也愿意,那我就改。”
双生子会很像的,哪怕他们平时不一样。
所以没人知道霍去病的让步有多难得,霍彦知道。
他摇了摇头,念了句我发神经病,便不愿再说了。
他可以为霍去病无声让步,可他不愿意霍去病因他无聊的情绪让步。
霍去病却直接又给他端起来了,“我想,可能这个姿势,你愿意说。”
霍彦四处张望,见没人才放下捂着脸的手。
“我不是小狗,不要端着我!”
霍去病于是往上颠了一下,换成了狮子王里的抬举。
“说吧说吧,兄长听着呢!”
霍彦握紧了拳头,冲他就挥。
“你给我放下来!”
霍去病熟练的避开,然后又往上举了举,冲他挑眉一笑,“这是个交换游戏,如果你说实话,我就放你下来。”
霍彦气得咬牙,也没撒谎,直接就说了自己的别扭。
老子告诉你了。我就是因为自己付出了,所以想要偏向自己的公平,不喜欢你偏别人的神经病。
来啊,骂两句脑子有病的自私鬼给你言哥听听。
我就是喜欢你厌烦我。
他见霍去病一脸无奈的表情,直接扯起没心没肺,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兄长,唉,我还能这样叫你,是吧。”
霍去病懒得理他,直接给他强制扛起来,下了车。
“不想笑就不笑。”
霍去病那时就能开弓,可见他的臂力之强,扛一个比他小半个头,弱鸡仔似的霍彦跟玩似的。
“可阿言,我不是一直都最偏爱你吗?”
霍彦不挣扎了,霍去病拍了一下他的脊背,实在不懂,他的表现还不明显吗?
他细数自己的偏爱,拽着杏树的枝叶,把杏子往霍彦怀里放。
“我挑嘴,可你给的东西我都吃。钱也给你。你直呼小爷大名,小爷也不生气。你天天情绪变化的跟阿母的嘴似的,我跟哄儿子似的天天宠着你。”
他越说越来气,最后冷厉了眉眼,又是一哂。
19/173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