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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张了张嘴,最终只沙哑地说出一句:“媳妇儿……对不起……衣裳……我买不了了……”
女人愣住,随即疯了一样冲过去,可老赵的身影却渐渐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下辈子……我一定准时回家……”
第二天,女人醒来,收到了一个大快递,快递里是她的礼物和孩子从现在到十八岁的衣服。
——
正阳监。
棠溪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的金光越来越盛。
一盏接一盏的命灯亮起,又缓缓熄灭。
每一盏灯熄灭,都代表着一个灵魂终于放下了执念,了却了牵挂。
他们的魂魄已经被吞噬了,除了陈横,就是李杰还有另一个松隐寺的和尚的魂魄是完整的,所以他们其他人只能去投胎,不能停留,否则会彻底消散,让他们的执念入梦再见一次家人,再回一次家,这是棠溪尘唯一能帮助他们的事了。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同时维持一百多个梦境,即使是他也有些吃力。
陆厌站在他身侧,心疼的扶住他,却没有打扰他。
小墩墩趴在白寻怀里,蓝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声啜泣:“白师兄……他们好难过……”
白寻轻轻拍了拍它的背,没有说话。
于洋和竹念也沉默地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白朔看着法坛上逐渐熄灭的命灯,长长地叹了口气:“都送走了?”
棠溪尘点点头,声音沙哑:“都送走了。”
顿了顿,他又道:“剩下的事……”
白朔‘嗯’了一声,目光深沉:“官方那边,我来处理,我比你们熟练。”
最重要的是,那些鬼人连他都敷衍,更何况是几个孩子们呢,所以还是他自己来。
白朔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明诚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给赵明诚说了一下,海底墓的事,然后直接开门见山说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电话那头的赵明诚声音明显一紧:“白顾问,您是说……是那个裴家的事?”
“你知道裴家?”白朔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赵明诚小心翼翼地回答:“裴家是本地有名的富豪,但具体……”
”赵明诚!”白朔突然提高音量,把怀里的小墩墩都吓得一哆嗦,“一百多条人命!五十多个工人,还有被引诱过去的其他受害者!为什么这件事能瞒得密不透风?!”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赵明诚的声音带着震惊,他虽然软弱也想保住自己这个,“白顾问,您是说……这案子涉及一百多人?这……这不可能啊……”
“不可能?”白朔冷笑一声,“我儿子和孩子们都亲眼所见!那些工人的魂魄还在海底游荡!你现在要查的,可不止是裴家!你不信是吧,我现在就过去把你带下去看!”
小墩墩仰起小脸,看到白朔师父的脸都气得白了,它怯生生地伸出小胖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那边的赵明诚沉默了几秒,声音突然变得坚定:“白顾问,我立即成立专案组!彻查此事!”
“一天!”白朔斩钉截铁地说,“就给你一天时间!查不出来,正阳监就用其他方法查了!”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赵明诚急切道:“白顾问,您别冲动!我这就……”
“不是冲动。”白朔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是那些亡魂和家属们等太久了。”
家属们也等不起,他知道孩子们为什么压制住冲动没有直接去把那个什么老板和裴家解决了,因为他们知道,受害者家属需要赔偿。
第132章 渡人者溺,善者不寿22
他们需要走官方渠道,让受害者家属得到赔偿。
挂断电话后,白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墩墩,小家伙正用担忧的眼神望着他。
他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它肉乎乎的小脸:“没事,师父不生气了。”
小墩墩把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奶声奶气地说:“师父和哥哥们最厉害了,一定能帮叔叔阿姨们讨回公道的。”
白寻走过来,递给父亲一杯茶,声音温和:“爸,您先休息,赵明诚虽然圆滑软弱,但在大事上不会含糊。”
白朔接过茶杯,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明天这个时候就能看到结果了,如果没有……”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那你们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游乐园的事,影响的不只是孩子们,还有他们这些正阳监兢兢业业做事的老家伙们。
他们平时确实是太相信官方了,也太老实了。
两个小时后,裴家别墅。
赵明诚带着专案组警员连夜冲进裴家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了原地……
“呕!!”一名年轻警员当场弯腰吐了出来。
“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赵明诚脸色惨白,握着配枪的手都在发抖。
裴家大厅里,一片血腥狼藉。
裴家大少爷,就是那个平日里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商业精英,此刻正赤着上身,跪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一刀一刀地从自己手臂上割下肉来,塞进自己的嘴里咀嚼。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活人献祭……死而复生……长生不老……”
“呕!!”刚去另一个房间的又一名警员吐了。
而裴家二少爷更疯,他抡着一把铁锤,一下一下地砸着自己的左腿,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可他却癫狂地大笑着,抓起地上黏糊糊的血肉,往自己脸上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钱!权!都是我们的!我们一家独大……哈哈哈哈……都是我们一家独大!”
角落里,裴家几个太太和姨太太披头散发,有的用指甲抓烂了自己的脸,有的抱着花瓶碎片又哭又笑,还有的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整个裴家,宛如人间地狱。
“救……救命!”
突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是裴家小儿媳。
她脸上全是别人抓的抓痕,眼神却还算清醒,看到警察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救救我!他们都疯了!全都疯了!”
赵明诚一把扶住她,声音发颤:“怎么回事?!”
小儿媳疯狂摇头,眼泪混着血往下流:“不知道……不知道!昨晚还好好的,大家都睡觉了,刚才……他们……他们就全变成这样了!”
她突然抓住赵明诚的衣领,眼神惊恐:“救命!救救我……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后来才知道的,他们不让我报警……”
赵明诚浑身一僵,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白朔的电话,“白、白顾问……”
他声音发虚,“不是说……给我们一天时间吗……”
电话那头,白朔沉默了一瞬,然后看了他发过来的视频,知道是某个孩子压不住气干的,随即冷声道:“报应。”
白朔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善恶终有报,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查清楚这一百多条人命背后,还有哪些‘贵人’在给他们保驾护航,不是在问我为什么坏人会变成这样,怎么,要我去负责吗?还是要我去救他们?!”
说完,直接挂断。
正阳监,楼上的房间里。
棠溪尘站在窗前的书桌边,窗外月光如水,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
他轻哼着不成调的旋律,手指蘸着朱砂在镜面上画符。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随着夜风飘散。
陆厌站在他身后,银发垂落,仿佛没有看到镜子里的画面,只是轻轻的给他披上外套。
棠溪尘没有回头,唇角微勾,继续画,低声道:“还不够呢……”
楼下,小墩墩不知何时爬上了茶几,正好奇地凑近手机屏幕,白朔连忙捂住它的眼睛,却听见小家伙小声嘀咕:“坏蛋……自己吃自己……恶心心……”
白寻站在父亲身后,眉头紧锁,他知道这种症状,这是高阶幻术的效果,中术者会陷入自己最恐惧的幻境,最主要的是,这是禁术。
白朔也没有说话,只是关掉了视频。
楼上隐约传来棠溪尘哼唱的童谣,曲调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白寻表情有些无奈,用禁术到怎么说都是不好的行为,不是担心敌人,是怕棠溪尘用不好反伤自己。
竹念和于洋还在大厅的榻榻米上坐着,两人刚才在嫌弃白寻为什么不买躺椅,买什么榻榻米,白寻翻白眼说怕他们爬不上去就摔死了。
白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墩墩,小家伙已经困得眼皮直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毛线帽上的绒球也跟着一晃一晃。
他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捏了捏它肉乎乎的脸蛋:“小宝宝不能熬夜,我们去睡觉吧。”
小墩墩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小胖手无意识地抓住白朔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嘟囔:“师父……讲故事……”
“好,讲故事。”白朔宠溺地应着,抬头看向其他人:“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于洋二话不说,伸了个懒腰就往自己房间走:“困死了,睡觉睡觉。”
于洋只是破阵累了一点,没有很虚弱,所以恢复到现在早就够了,是竹念仍旧脸色苍白。
他也没说什么,很反常的拿出了自己的安眠药,吞了两颗就闭上眼睛原地睡觉。
白寻叹了一口气,给他盖上被子,小声道:“好好休息。”
……
楼上,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榻上,棠溪尘已经沉沉睡去。
他的墨发铺散在枕间,脸色略显苍白,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轻浅而均匀。
厨房里,陆厌系着围裙,银发随意束在脑后,正专注地翻炒着锅中的米饭。
第133章 渡人者溺,善者不寿23
灶台上摆着几盘已经做好的菜,红烧排骨炖得酥烂脱骨,清蒸鱼剔除了所有鱼刺,几样小菜都切得小块好入口。
旁边还冰着两罐可乐,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锅铲与铁锅碰撞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陆厌的动作娴熟而轻柔。
他做了足够三天的量,分装进保鲜盒里码放整齐。
最后又煮了一碗清汤面,撒上翠绿的葱花。
当时钟指向凌晨四点时,陆厌轻轻推开卧室门,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冰凉的手指抚过爱人的脸颊,低声道:“哥哥,吃些东西。”
棠溪尘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地嘟囔:“阿厌……再睡会儿……”
“就吃一点。”陆厌耐心地哄着,伸手将他连人带被抱起来,“你睡前交代的,记得吗?”
某人明明已经身体受不住了,急需睡觉吃东西补充,可还要坚持明天起来解决那些事。
陆厌没办法,只能给他做了很多次的,希望给棠溪尘补充能量。
棠溪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软绵绵地靠在陆厌怀里,脑袋靠在陆厌的脖颈。
陆厌端起温热的清汤面,小心地喂到他嘴边:“张嘴。”
“唔……”棠溪尘迷迷糊糊地含住面条,机械地咀嚼着。
陆厌一勺一勺地喂,时不时擦擦他的嘴角,吃到一半时,棠溪尘总算清醒了些,勉强睁开眼:“……可乐。”
陆厌无奈失笑,这个时候还想着他的可乐,虽然吃饭的时候喝水喝饮料不好,但是棠溪尘的身体还好,一两次没事。
他打开易拉罐递到他嘴边,棠溪尘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又闭上眼睛:“还要睡……”
“再吃些排骨。”陆厌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肉,“最后三口。”
棠溪尘闭着眼乖乖吃完,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陆厌轻轻擦净他的嘴角,抱着他去洗漱。
温热毛巾擦过脸颊时,棠溪尘舒服地哼了一声,无意识地往陆厌怀里蹭了蹭。
“好了,睡吧。”陆厌将他重新放回床上,掖好被角,正要起身时,却被半梦半醒的棠溪尘抓住了手腕。
“……你也睡。”棠溪尘含糊地说,眼睛已经闭上了,可手指固执地拽着他。
陆厌眼神柔软下来,脱掉外套躺到他身边,将人搂进怀里:“嗯,睡吧。”
月光静静地流淌,将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等棠溪尘睡安稳后,陆厌又悄悄回到耳坠,吞下那些小糖豆,继续修炼。
第二天清晨,六点整。
白寻从大厅的沙发上睁开眼,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
他第一时间看向大厅中央,竹念仍蜷缩在大厅的榻榻米上睡着,瘦削的身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白寻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然后去准备早餐。
厨房里很快飘出米粥的香气。
七点整,众人陆续醒来。
于洋早就恢复了元气,棠溪尘表情还带着一丝困倦,陆厌在耳坠里没有出现,那对新加入的夫夫没有出来,他们虽然加入了正阳监,但是是不打算住正阳监的,打算休息几天等结果,然后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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