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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小长生在做什么她并不清楚,只知道这孩子手腕狠辣,在最在乎的人身处刑部大狱的时候,还能冷静下来,把顾丞相和贵妃扳倒。
实在是当皇帝的好料子!
佩兰跟谢宁站在一起,忍不住又吃起了瓜。
当然她没忘记跟系统吃瓜会被白切黑小崽子听见,所以压低了声音跟谢宁分享。
“啧啧啧,现在叫先生,没准过两年就是先生叫了。我这双眼睛真的看透太多~”
谢宁温和笑笑:“这话您可千万不能在卫院使面前说。”
“放心,我嗑的cp绝对不能be!”佩兰手动给嘴拉上拉链,笑死,有她给这两人保驾护航,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两巴掌再走!
旬空捏了捏小孩的脸,发觉小长生不仅长个还长肉了,欣慰点点头:“看来我叮嘱你的都听进去了。”
进刑部大牢前,他让这孩子不用担心他,也别瞎搞事,安安心心把自己养好。
现在看来是真的养得不错。
小长生踮起脚,小狗似的摇起了无形的尾巴:“那我可不可以要一个奖励呀?”
“你想要什么?”
“先生以后不论去哪里都先告诉我一声,可以吗?”小长生祈求道,“我不会干扰先生的决定,我只是想,知道您要去干什么,危不危险,可以吗可以吗?”
“只要你都跟这次一样,听我的话,那我就答应你。”
“嗯嗯!一言为定!”
小长生抱住自己的先生,愉快地想,反正只要不让先生发现就好了。
时光飞逝,一晃,六年已过。
位于长安街上的惠民药局外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医者,有男有女,分列成两排,皆面带兴奋之色,屏息等待着。
身披银甲的御林军策马而来,下马后便守在药局门口,再往后一辆不怎么起眼的普通马车缓缓驶来,俊美男子身穿赤罗衣,银带钑花(银制饰有凸纹金花),黄、绿、赤、紫四色织成盘雕花锦绶系于腰间,尾端垂于身前,行走时摇而不乱。
待他入内后,御林军宣布:“考生可以入内。”
于是长长的队伍开始往前动起来,但仍有许多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景象里,不由窃窃私语。
“这位就是如今的太医院院使,卫矛大人吗?居然如此年轻俊美。”
“听说这位大人曾游历四方,见识过许多疑难杂症,还拜各路医者为师,汇编总结后才有了《万民药典》。”
“此书讲得深入浅出,还有许多开创性理论,尤其是那所谓海姆立克急救法!还有心肺复苏!真是神了!在我心里此书地位不亚于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
“不只是书,还有这惠民药局也是大人提议创办。每一城都有太医院直接管理的惠民药局,药局每隔一段时间发放各种熟药,看不起病的人家全靠这救命的东西呢。”
“还有啊,我们这些医户子弟不也是沾了大人的福吗?只要学会了《万民药典》,顺利通过考核,就可以进入药局学习,三年之后根据成绩分配到各地药局中去!读书人读书入仕,我们医者救人当官,也不差嘛。”
“得了吧,各地药局还管疫病,如今临泽洪涝,受灾地恐有大疫,附近的药局全都派人过去,但官员们早就跑了。”
“你太偏激了,太子殿下亲自前往临泽,哪个官员敢逃?更何况哪怕是太医院也是要派人过去的。”
第88章 太医升职记28
皇宫,御书房。
武昭帝从奏折中抬起头来,语气淡淡:“你要亲自去临泽?”
曾经风华正茂的帝王,被福寿丸毁掉了身体底子,加上日夜操劳,殚精竭虑,如今才到而立之年,鬓边已经生出华发。
“是。”旬空恭敬行礼。
这是一场剧情里原本就有的瘟疫,因为一开始没人重视,而且缺少有效的治疗方式,死了很多人,甚至一度在皇宫中蔓延。
已经见识过旬空对皇帝能有多无礼的武昭帝不吃他这一套,只说:“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非你不可?”
“是。”
“那就去吧,记得把朕的太子平平安安带回来。”
旬空再拜,转身离去。
他当然会把太子平安带回来,那可是他的小长生。
武昭帝到底不是个昏君,发觉自己身体远不如前之后,从不在乎子嗣的他开始将目光放在几个儿子身上。
老大德行有亏,母族被流放,不行。
老三文武都不错,有他年轻时的风范,但亲生母亲是个污点。
老四就是废物。
思来想去都不合适,不如再生一个。
然而佩兰不同意,说什么都不生孩子,再逼就把武昭帝推到别的女人身边,气得武昭帝脸黑了一个月,还要问罪给佩兰提供避孕药的卫太医。
当然折腾到最后,无能狂怒的武昭帝只好折腾皇室宗亲,让他们把玉牒上三皇子的生母改成佩兰。
宗亲差点就要揪着武昭帝的领子问:“母子只差七岁,这合理吗?合理吗?!”然而他们没有那个胆子,只好捏着鼻子认下。
总之,就是这样,小长生顺理成章成了太子殿下。
临行前佩兰借口身体不舒服,把旬空叫到宫中。
佩兰在穿越前经历过一场史无前例持续时间长,波及范围广的疫情,所以对这种事情非常警觉,带着宫里宫女太监连夜赶制出口罩,然后统统塞给旬空。
同时又细细说起来自己知道的防疫经验,如果她不是宫中的后妃的话,可能也要自己亲自去了。
旬空端端正正对佩兰行了一个大礼,漂亮的桃花眼微弯:“微臣代大启百姓谢过娘娘大恩。”
“不、不用谢。”佩兰连连摆手,总觉得自己受之有愧,“我也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罢了,你和长生照顾好自己,记得一定要平安回来。”
临泽在连续多日的暴雨之后,转为高温湿热,人们不得不顶着大太阳排涝重建。
旬空带着太医院里年轻的几位太医先行赶到之时,看到路边随处可见的新坟不由微微皱起眉头,待到了城中更是觉得大事不妙。
路边随处可见,白布盖着尚未来得及入土的死难者尸体,这些尸体先是被水泡,而后又在高温中放置,已经开始滋生蛆虫,这些都极容易引发瘟疫。
于是他先去了知州府中。
知州是临泽最高的地方长官,人长得黝黑干瘦,为人却十分圆滑。他听了旬空的要求,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卫院使,不是我不答应,其一太子殿下强势,我等不敢自作主张;其二自古以来讲究入土为安,这哪有焚烧的道理啊。”
旬空一眼看穿他的心思,问:“你到底是担心太子,还是担心百姓?”
知州讪笑:“您不如亲自跟太子殿下说?”
临泽洪涝有很大的原因是知州不作为,陛下派来的官员与他是同一派系,本想着做做手脚,把这失职之罪变成功劳。
没想到年仅十六,被他们当成吉祥物的太子殿下,直接夺了二人的权,亲自处理洪涝。
知州心里很是不满,心想听闻这卫太医很受陛下信任,如果与太子起了矛盾,兴许能帮他一把,于是亲自领了人去见太子殿下。
火辣辣的太阳底下,官兵和百姓齐心协力挖渠排水,每个人都挥汗如雨。
知州穿着锦衣华服,身边有小厮给扇着扇子,站在泥泞边上不肯往前走一步,只扬声喊:“太子殿下!”
旬空一眼就在忙碌的人群中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十六岁的少年郎像棵小白杨一样挺拔,身上的华服换做普通的衣料,衣袖挽起露出结实的肌肉,正站在渠边同身边的工部主事商议。
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向这边看来,旬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先行了一礼,而后掀起衣袍,踩着泥泞走过去。
工部主事认出来人所属太医院,来拜见太子殿下不足为奇,虽然为这人的外貌震惊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收敛心神,继续同太子殿下商议工程,却不想太子殿下猝然停了话音,脚下已经迈开步子离开。
他惊讶地抬头,却发现这位喜怒不形于色,手腕果决的太子殿下紧皱的眉眼微松,周身的气势都缓和了许多。
卫太医才走了两步,太子殿下已经迈过沟渠,大步走到他面前。
看背影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工部主事揉了揉眼睛,觉得可能是最近几天睡太少所以出现幻觉了。
“太医院是没人了吗?你竟然亲自来了。”
走到旬空面前,朝长生的眉眼又压了下来,他低头用眼神细细描摹先生的面容,眼底隐藏着贪婪和渴望。
旬空听见这跟他老子如出一辙的问题,有些哭笑不得,抬头去看这个短短几年身高已经超过自己的少年,挑了挑眉:“秦、张两位院判若是来了,怕是要折在半路上。太子殿下行行好,让两位老太医活到可以请辞的年纪,嗯?”
尾音微微上扬,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里溢满笑意,红唇一张一合,太子殿下强压在心底的欲念蠢蠢欲动,胡乱应:“嗯嗯。”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对先生的依赖和占有不正常,直到某日做梦,梦见先生才恍然明白自己的心意。
从那之后,不用强调,他也不再喊“先生”了。
身后不远处,知州听见两人的对话,眼前一黑,觉得前途黯淡无光。
又瞅着两人都不在意自己,连忙脚底抹油溜了。
朝长生抬头看了一眼,暗处立刻有人紧跟了上去,随即拉着旬空往人少的干净处走去。
他的五官尚还有些青涩,但体格已经完全成熟,原本白皙的皮肤经过几天日晒变成了麦色,看上去与旬空记忆中的小孩已经差别太多,旬空不由微微一愣。
第89章 太医升职记29
待回过神来,旬空拉开距离,表示:“殿下,这不合礼数。”
朝长生顿了顿,脸上失落的神色一闪而逝,而后负手而立,微微颔首:“说吧,找我何事?”
若是以前这般说,小长生定然会撒娇耍赖,缠得旬空没有办法,只能心软纵容。如今这般反应,冷淡从容,更符合一个储君该有的样子,旬空先微微一愣,才恍然想起来,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定了定心神,旬空回禀,说明焚烧尸体的重要和紧迫。
朝长生思量片刻,点了点头:“我这就调派人手收敛城中尸体,不过还请卫太医等医官随行,向百姓说明原因。”
旬空:“自当如此。”
入土为安是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坚信的道理。
甚至还有许多人相信,如果一个人死的时候缺胳膊少腿,那么他投生之后必然带有相应的先天缺陷,所以尸体的完整变得十分重要。
所以要说焚烧尸体,百姓们第一反应是拒绝。
旬空等医官便直截了当说明,不尽快处理很有可能引发瘟疫,与瘟疫相比,焚烧自然变得很容易接受了。
但饶是如此,直至夜色降临,临泽城外的空地上堆放了大量的干木柴,上面摆满了尸体,士兵们各个手举火把围成一圈。远处是前来送别亲人的百姓们,他们压低了声音呜呜咽咽哭着,令闻者皆心有不忍。
统领士兵的守备看向太子殿下,汇报:“城中尸体尽数在这里了。”
朝长生接过火把,亲自上前点燃引信。
火焰很快照亮了半边天空,滚滚浓烟与夜色融于一体,百姓的哭声陡然变大。
旬空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应该就能避免剧情中那场瘟疫。
朝长生又叮嘱了几句后续百姓的安抚,走到旬空身边,冷峻的轮廓柔和下来,目光沉静如水:“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你一天没用餐了。”
旬空没有反对:“好。”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城中寂静空荡,月色明亮皎洁。
旬空心弦微动,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人,身处世界不同,却……似是故人来。
顺着长街走到底,周遭渐渐热闹起来。
小小的面铺里老夫妻二人忙忙碌碌,门口支棱的桌椅上坐满了来用餐的人。旬空注意到这些人有官兵也有百姓,但身上都带有汗水和泥土,显然是参与挖渠的人们。
见到意料之外的来客,所有人一愣,忙准备向太子殿下行礼。
朝长生免了他们的礼,挑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又叫了两碗面,回头看向旬空的时候,见他嘴角含笑,颇有些吾儿长成的欣慰之意。
“你以后一定能当个好皇帝。”
“……我当不成。”
“?”
“我当不成。”朝长生又重复了一遍,直视旬空的双目,眼底的情愫毫不掩饰,“你让我当太子,我就当太子,但若是要做一个好皇帝,我做不到。”
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么会对权势感兴趣呢。
从头到尾他想抓住的只有眼前人。
到临泽来赈灾也不是为了什么功绩或者帝王的赞赏,而是想拉开距离,让这人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是个男人了,不是原来的小屁孩。
旬空眯眼打量了他片刻,问:“哪里做不到?”
小小的一张方桌在两人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暧昧不明的气氛却在两人对视中悄然酝酿,朝长生低声道:“我不会立后,也不会有任何女人,更不会有孩子。此生有一人足矣。”
旬空:“……”
周遭吵闹声远去,此方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二人。
半晌,旬空轻轻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你年纪还小呢,别这么早决定。”
“面来咯~”老婆婆笑吟吟端上两碗面,有些拘谨地看向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想说的话被堵住,只好皱着眉掏出几枚铜钱递过去。
一如既往皱眉有些凶的长相,老板娘看着他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收。
旬空轻笑:“店家收下吧,他是在对我生气呢。”
老婆婆迷茫应声:“哦哦……”
让太子殿下生气还能笑呵呵的,这人什么来头啊?他爹,皇帝吗?
“好了,吃面吧。”旬空收回目光,态度依旧,仿佛刚才的对话并不存在,朝长生依言用餐,举手投足都是皇家风范,但心里想的是什么就无人知道了。
第二天京城送来的药材和物资到了。
随后旬空与其他医官共同为受灾百姓医治,然而就在昏迷的面摊老板被送到城中的惠民药局之后,仿佛连锁反应一般,有更多的人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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