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啊。”我被问得笑容一僵,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看了看仿佛被时间暂停的聊天界面,过了多久了,怎么才一分钟?怎么周途还没有回复我?
“你告诉我也没事,我又不会和你哥告你早恋。”宁知雨温柔地循循善诱。
“真没有,姐姐。”
怎么才过去三分钟?我挠了挠头,被她说得好像真有这么一个对象存在似的,一颗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一种虚幻模糊的想象真实地慢慢涨大,像水球一样满足地跳动。
“那你耳朵都红了。”她笑着调侃一句。
没想到最后我的笑容全部转移到了宁知雨脸上。
而这次周途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复,我奇怪地往上翻才看到有一张是我和宁知雨一起喂小鹿的合照,当时笑得很开心,也没注意彼此靠得很近。
第35章
下午结束了这次野生动物园之旅,我们从门口出去。我看了看手机,周途依旧没有回消息,可能是太忙了。
没走几步,宁知雨突然在一家摊位前停下了:“老板,这个多少钱?”
“三十五。”
听声音感觉摊主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还挺耳熟,我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来,看见宁知雨手里正拿着一个卷毛小羊羊毛毡,捏了捏它毛绒绒的脸。
再望向她对面的人,一张好像没怎么变化的熟面孔出现在眼前,我惊喜地说:“张爷爷,这么巧,您还记得我吗?两年前我和我哥在您这儿订做过羊毛毡。”
坐在折叠椅上的大爷戴着贝雷帽,缩在冬日并不暖和的风中,窄窄的脸上挂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闻声仔细观察了我几分钟,声调忽然拉上来:“啊记得记得,你哥给我看过照片,你们养的那只兔子叫……”
“五元。”我低声说完,看着他摊位上的手工羊毛毡和各种宠物玩具,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回想起在他这儿买的第一个给五元的玩具球,和最后一次给生病去兔星的五元订做的羊毛毡。
五元和我一样挑食,和周途一样小气,尤其在整治它挑食的毛病时特别喜欢生气,而且它很聪明,能听得懂我们说什么,一说不给它零食吃就跺脚,曾经因此把自己跺骨折过。
后来它生病了却安安静静、一声不吭地蹲在角落,要不是发现它不吃不喝,没有精神,去了医院检查出急性肠梗阻都不知道它一直在忍痛,手术风险比较大,我们选择了保守治疗,不幸的是最后没救回来。
五元的离开对我打击很大。
我曾面临过妈妈的离世。那时年纪太小,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只是知道妈妈再也回不来了。她离开得太匆忙,好像一朵云轻轻地消失在天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样,而我却会在此后每个晴朗的天空中找寻最像她的云。
直到后来五元离开了我们,我才后知后觉,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接受这种永远失去的感觉。
是周途告诉我关于平行宇宙的事,才让我从悲伤中走出来,虽然没有科学依据可以验证平行宇宙的存在,但他肯定地对我说过,在另一个宇宙,妈妈和五元都陪着我们。没有死亡和遗忘,只有一艘小船可以在永恒的伊云星系中遨游。
宁知雨满意地买下了那只小羊,挂在了她的包上。
临走前,张爷爷蓦地叫住了我:“小伙子,你前几天有没有去德山公园啊?我怎么感觉在那儿见过你。”
“没有去过。”我疑惑地回答。
张爷爷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记错了吧,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他挥挥手,“你们慢走啊。”
刚和他告别,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竟然是周途打的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他沉稳的声音:“我来接你了。”
“真的吗?”我欣喜地问,“工作结束了吗?”
“嗯,马上到了。”
“那我在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宁知雨问我是谁打来的,我如实回答并说了周途要来接我的事。她盯着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他在给你发消息?”
“对啊,怎么了?”我看见她微微蹙着眉的神情,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东西。
“……没什么。”
和宁知雨告别后上了车,坐上后排,我发现周途面色有些沉,好像心情不太好,可是在电话里面又没听出来他的语气和平时有没有不同。
我习惯性地和他报备今天做了什么,即使这些事都以照片的形式发给了他,我还是感觉口头描述会更亲切一点,能让他产生和我一起去了动物园的感觉,然后说了刚刚遇到张爷爷的事。
“他在德山公园看到过你?”周途虽然嘴上说结束工作了,结果在车上还在看报告,听我说这么多好玩的事脸色依旧没变,反问这句话的时候还比刚刚严肃了。
“可能看错了吧。”我没有多想回答了一句,发现手机屏幕亮了,是宁知雨发的消息,邀请我下个周周二去她的生日宴。
我正想和周途说一声,他突然冷冷地说:“最近不要出门了。”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感觉他今天很反常,想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对上他仿佛在我身上定住的沉沉目光,还没有开口,他答非所问:“等他休养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一起去Y国。”这回有了确切的地点,仿佛他已经做了不少计划。
我实在不理解周途不让我出门的决定,这天晚上缠着他问了几次,他才似真似假地说他昨天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独自出门了,再也没有回来。
“不会的,”我对他肯定地说,想让他彻底相信,于是翻来覆去地讲,仿佛讲一万遍就一定能成真,“你是我哥,我不会丢下你的,你也不能丢下我。我们就像悬崖上两颗紧紧相依的石头,有一颗石头摔下去,另一颗也会跟着摔下去,我们也在同一条船上,就算哪天漏水了,我们也会一起沉下去……”
周途听完我絮絮叨叨,完全没逻辑的证明,眼里终于有了笑意,却很有理智地问我为什么要摔下去,为什么会漏水。
我思考了一会儿,想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抱抱他说:“我的意思是,无论如何我都会永远陪着你,就像另一个宇宙的妈妈和五元一样。”
他回抱了我,抱得很紧。
没想到我这番肺腑之言依旧没拿到出门的钥匙。学校放了寒假,周途却只允许我和他一起出门,连去宁知雨的生日宴都不行,原因是那天他要去外地的一家大型制造企业谈新项目合作。
我本想和宁知雨打电话说我不能去的消息,电话接通,那头却传来秦叔叔的声音:“依白,你找知雨吗?她有事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告。”
“秦叔叔好,我只是想……告诉姐姐她的生日宴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我酝酿了一下,违心地把这句话磨出来的时候还是感到难受。
“哦,怎么去不了了呢,”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可惜,顿了顿说,“知雨昨天还念着你第一次参加她的生日宴,打算办的比她成人礼那天更隆重呢,找了派对策划师,山顶别墅都安排好了。而且她马上就要回M国上学了,下次有机会再见要很久之后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登时感到不去这个生日宴很对不起姐姐,会留下遗憾,揉着衣角纠结要不要和周途求情,还是狠心一点拒绝。
“我可以问问具体是什么原因吗?”他见我半晌没回答,温和地询问。
我还真没想好什么话术,实在不擅长撒谎,支支吾吾半天说出了实话:“我哥不想我去……”
“是吗?”他轻松地笑了笑,仿佛这个打败我的大难题在他眼里不值一提,“那你呢,你想不想去?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去帮你和你哥说。”
“真的吗?”我既惊喜又忐忑,不知道他能不能让周途回心转意,但一想他是长辈,去劝周途应该会有用很多,“谢谢秦叔叔。”末了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秦叔叔,你记得不要和他说是我告诉你的。”
他笑着答应了。
最后不知道他怎么和周途说的,反正我可以去宁知雨的生日宴了。
虽然拜托过秦叔叔不要和周途说,但没想到他没对他女儿守住。宁知雨隔天就回了电话过来,提起之前周途不让我去她生日宴的事,幽幽地说:“依白,我感觉你们关系不太正常,他对你的控制欲太强了,你……没感觉吗?”
“没有吧,”我听见这话下意识地说,“姐姐,你以后不要说他了,他现在对我挺好的。”
她好像恨铁不成钢,但还是柔和地讲:“好吧,你开心最重要,我只是提醒一下。那以后我不说这些了,记得受委屈了就和我讲。”
“好。”
元旦到一月中旬之前,净城没下一场雪。好像无论何时从窗外看去总能看到一片纯净的蓝天,白云高高悬挂。
去参加宁知雨生日宴的这天接近傍晚,周途下班回来简单吃了饭便要去机场,走之前我跟着他进了房间看他收拾行李,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一进去,我就眼尖地看见他的行李箱放了几盒药,明显有拆开的痕迹,看样子吃了不止一两天:“你怎么又在吃药?”周途之前恢复说话能力后,经医生评估后停了药,此后没有复发迹象,好像没有任何戒断反应。
我总觉得这不正常。但随着时间推移,周途俨然一副完全健康的模样,我想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也不会装这么久都没有破绽,我就渐渐安下心来。
没想到现在心又悬了起来。
“你吃了多久了?”
我拿起药盒想仔细看看,周途过来先一步从我背后抽走了药盒,自然地装进了一个收纳袋再收进了箱子里说:“就最近这段时间,只是有点失眠。”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毕竟周途很擅长说谎,这么多年了我一直看不出来。
“真的吗?”我怀疑的同时有些手足无措,有种没有及时发现的后悔,“是不是很严重?你不要瞒着我。”
“真的,”周途注视着我,这时候了看见我紧张的样子还能笑得出来,朝我微微张开了手,开了一个我早就不相信了的玩笑,“抱一下就好了。”
但我还是抱住了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们仿佛要成为两块永远立在这里的化石。
他在我耳畔很轻地说:“我还梦到了一个陌生女人带走了你,走之前她骂我很自私。”
我愣了一会儿,他松开我,仿佛刚刚没有说出那句话,恢复了往常冷静的模样:“我要走了。”
我有一丝犹豫还是说了“好”。
在门口目送周途离开后,我坐上车去赴宴。天上毫无征兆地开始簌簌落下鹅毛大雪,从车窗往外看去,宛如电视出故障后的雪花噪点。
让人看不清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第36章
雪越下越大,抵达宁知雨的生日宴会地点时,山顶已经铺了一片白,像盖了一层奶油,整个世界变得柔软。
别墅门口有侍应生迎接,一进室内便看到入口处贴心地摆设了小桌,提供了姜茶和热可可驱寒,看起来刚放上没多久,都冒着热气。
再走进去来到宽敞的客厅,我才意识到自己来的算比较早,还没有多少客人到场。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工作人员正忙着将户外的一些道具移到室内,宁知雨在靠近观景台的位置和一位穿职业装的女人交谈,隐隐约约能听到在说什么取消户外活动,调整一下流程。
闻明朗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位置,一手捂着装热可可的马克杯取暖一边看雪景。在场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看到他就显得格外亲切,我走到他身边打了招呼。
他落在宁知雨身后雪景的目光转到我身上,随口一问:“你哥没来吗?”
“没有,他今天出差了。”而且他好像不是很想来宁知雨的生日宴,虽然宁知雨也没有邀请他。
“我哥本来也要去外地工作来着,结果现在下这么大雪,刚刚听他说九点后的航班都延误了。”闻明朗向我展示了手机屏幕上显示暴雪预警的消息。
在车上,我给周途发了一句“起落平安”,当时没有收到回复。听闻明朗这么一说我解锁手机,点进聊天界面,五分钟前周途只短短回了一句话:“安全回家了发个消息。”
“好,你登机了吗?”我问他,果不其然稍后便收到了他说航班延误了的消息,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只让我好好玩,估计在忙着调整行程。
“没关系,”宁知雨一边接电话一边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声音柔和,“谢谢……心意收到就行了,好……你们注意安全,拜拜。”
电话挂断,她一秒钟瘫进了沙发,像此刻贴在墙上的粉色调气球漏了气,笑容瘪了下去,她漂亮的礼服和妆容都仿佛黯淡了一些。
闻明朗立即关心地问怎么了,她说:“雪太大了,有些人说来不了了。”
闻明朗安慰着都怪天气,我趁着机会将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送了出去,宁知雨马上重新充气鼓了起来:“谢谢依白,我想现在就拆开可以吗?”
我点头后,她慢慢打开了礼物盒,脸上的笑容因惊喜瞬间放大了弧度,眼睛亮亮的:“哇,这么漂亮!依白,你帮我戴一下。”我拿着项链替她戴上,因为没有经验,手还不熟练地抖了几下,半晌才戴好。
我特意向闻明朗打听了姐姐现在的喜好,发现她还是对蝴蝶元素情有独钟,所以选了一条绿松石蝴蝶吊坠送给她。
宁知雨打开手机相机欣赏着又满意地夸了一遍,我向闻明朗递去一个感激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没笑出来,看我的眼神很幽怨。
下一刻走廊方向传来了脚步声,秦叔叔走了进来,手里提了几个精致的礼物袋:“知雨,生日快乐。”然后将袋子放在了一个空桌子上,“你于阿姨现在在国外不能出席,托我带了礼物过来。”
宁知雨心情已经完全恢复,走过去笑笑:“谢谢爸,于阿姨给我发了微信,我在手机上感谢过她了。”末了凑过去小声地八卦:“对了,你们进展如何啊?”
26/57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